『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祁砚深拉开椅子坐下。“按她的要求改，只要能把地拿下来，利润可以从后期的产业孵化里赚回来。”
周芙宁重新打开电脑。“我需要祁氏所有的财务数据和规划底稿。”
祁砚深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周芙宁的电脑收到一份加密邮件。
“全在这里。”祁砚深说。
下午的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飞速流逝，周芙宁删除了方案中三分之一的商业写字楼规划，全部替换为科研孵化中心和公共测试平台，这是一份完全放弃短期变现，押注长期价值的方案。
晚上六点五十分，南山茶室。
周芙宁和祁砚深提前到达包间，茶具已经备好，水正在沸腾。
七点整，包间门推开。
进来的不仅是方筠。方筠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灰白头发，精神矍铄。贺鸣川。
周芙宁和祁砚深同时站起来。
贺鸣川看着他们，笑了笑。“方筠说，你们有一个能说服她的新方案。我正好没事，就跟着来看看。”
贺鸣川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祁砚深和周芙宁。
“不过，在看方案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桌面上。
“两个小时前，发改委的新门槛已经内部下发了。除了国家级实验室，还加了一条。”
贺鸣川抬眼，直视祁砚深。
“申报主体，必须是纯内资企业。祁氏集团的股权架构里，有百分之十五的外资成分。你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了。”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水壶里的水在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芙宁转头看向祁砚深。
祁砚深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看周芙宁，也没有看方筠，只是盯着贺鸣川。
“贺老，您既然来了，就说明这个局，还有得解。”祁砚深淡淡开口。
贺鸣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解法有。”贺鸣川看着祁砚深，“但代价，祁总未必付得起。”
包间里的水雾氤氲上升。
贺鸣川端着紫砂杯，视线在祁砚深脸上停留，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慌乱。
“贺老说的代价，具体指什么。”祁砚深语气平稳，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贺鸣川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纯内资，这条线卡死了祁氏集团作为申报主体的资格，十五个点的外资成分，走股权变更、退市回购，最快也要半年，发改委的新规落地只剩半个月，时间不够。”
贺鸣川看向方筠。“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方筠手里确实有，但高校和科研院所不能直接参与商业地产开发。方筠的实验室，只能作为技术依托方，不能作为拿地主体。”
周芙宁坐在祁砚深身侧，手指在电脑边缘轻轻摩擦。
“所以，需要一个全新的联合申报主体。”
周芙宁开口，“一个百分之百纯内资，且由实验室占据主导地位的新公司。”
贺鸣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转头看向祁砚深。
“这就是代价。祁总，你要想留在京西这盘棋里，就必须放弃祁氏的主导权。”
贺鸣川声音沉下来，“你需要把祁氏在京西的那块工业用地，无偿或者以极低的价格，注入到这个新成立的合资公司里，同时，祁氏还要承担前期的所有开发资金。”
方筠微微皱眉，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贺鸣川继续施压。“在这个新公司里，为了满足国家级实验室主导的条件，高校或国资背景的学术基金必须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祁氏出地、出钱、出人，最后只能拿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你从京西的主人，变成了给科研机构打工的出资方。”
包间里只剩下水沸腾的声音。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意味着绝对控制权。祁氏投入上百亿的资金和核心地块，最后连决策权都没有。这对任何一个成熟的商业帝国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丧权辱国条款。
林正卿去求发改委改门槛，算准了祁氏剥离不掉外资。他更算准了，就算有解法，祁砚深这种资本家也绝对舍不得让出控股权。
“可以。”
两个字，干脆利落。
贺鸣川端茶的手顿在半空。方筠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祁砚深。
“祁总，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了吗？”贺鸣川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给资管委和高校。以后京西怎么建，建什么，你说了不算。”
“我听清楚了。”祁砚深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祁氏在京西的工业用地，明天上午就可以启动资产剥离程序。首期三十亿的建设资金，三天内可以打入新公司的共管账户。”
他看着贺鸣川。“贺老，我做生意，从来不看一城一池的得失，林正卿盯着的是地皮倒卖和商业配套的利润，我盯着的是科创谷建成后，未来二十年的产业生态。”
祁砚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只要科创谷的牌子挂在京西，祁氏在周边布局的物流、数据中心和供应链就能活。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就当是我给国家交的入场费。”
贺鸣川盯着祁砚深看了足足十秒。
他突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后生可畏。林正卿输给你，不冤。他算计的是钱，你算计的是局。”
方筠把茶杯放下，看向周芙宁。
“芙宁，你下午在电话里跟我说，祁氏的方案做了大改。拿出来看看。”
周芙宁打开电脑，将屏幕转向方筠和贺鸣川。
“这是下午做出的新版规划。”周芙宁调出核心数据页，“原方案中百分之三十五的商业写字楼和高端公寓，全部删除。替换为三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独立研发中心、五个公共测试平台，以及两万平米的研究员定向保障住房。”
贺鸣川凑近屏幕，快速浏览各项参数。
“容积率降了，绿化率提了。”贺鸣川指着其中一行数据，“你们连后期的物业收益都砍了三分之二，全部转为科研补贴？”
“既然是联合申报，就要拿出诚意。”周芙宁语速平稳，“这个方案，不是为了迎合评审组，而是为了契合方老师实验室的真实需求。产城融合，产在城先。没有顶级科研资源的注入，再漂亮的楼也只是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