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正卿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太大,缸底裂了一道纹。
孙启铭站在桌对面,不敢出声。
“百分之五十一给实验室,百分之四十九挂在周芙宁名下。”林正卿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祁砚深连股东都不是?”
“工商信息里没有祁氏的名字。穿透到最底层,也查不到任何外资成分。”
林正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盯着窗外的长安街看了整整半分钟。
“我花了三个月的人情,让发改委加了那两条门槛。”林正卿转身,“他用一个晚上,全绕过去了。”
孙启铭张了张嘴。
“别说话。”林正卿抬手,“叫宋哲远来。”
孙启铭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孙启铭停住。
“周芙宁的背景,重新查。从她本科开始,每一年,每一段经历,每一个跟她有过交集的人。”林正卿的手指敲在玻璃上,“祁砚深敢把三十亿和一块地放在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名下,要么他疯了,要么这个女人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同一时间,深圳,希尔顿。
周芙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未明科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法定代表人一栏,印着她的名字。
她盯着看了三秒,把复印件翻过去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公司章程的补充条款。
手机响了。许诺诺的语音消息。
“宁姐!林袅袅刚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秒删的,但我截到了。”
截图内容只有一句:“有些人靠男人上位,迟早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周芙宁看了一眼,退出对话。
第二条消息是林云野发来的。
“周姐,今早九点,京圈几个核心群都在传未明科技的注册信息。消息源头是铭泰内部。林正卿在主动放风。”
周芙宁秒懂。
林正卿查不到她的把柄,就先把她的名字推到台面上。一个二十七岁、没有任何商业背景的女博士生,突然成了千亿级项目的法人代表,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舆论。
周芙宁拨通祁砚深的电话。
“消息扩散了。”
“我知道。”祁砚深的声音很平,“宋哲远半小时前给我秘书打了电话,问未明科技的事。我让秘书挂了。”
“林正卿在做舆论战。把我的名字炒出去,让所有人质疑你的判断力。”
“让他炒。”祁砚深说,“越多人盯着你,越多人会去查未明科技的股权结构。查完就会发现,控股方是国家级实验室。他帮我们省了一笔公关费。”
周芙宁嘴角微动。
“但有一件事要提前做。”她说,“方老师那边,我需要确认实验室的联合共建申请已经提交。如果林正卿去动教育部的关系,在申请审批之前卡住。”
“已经提交了。”祁砚深打断她,“今早六点,方筠亲自送到部里。审批走的是绿色通道,贺鸣川打了招呼。”
周芙宁靠回椅背。
六点。
比她醒来的时间还早一个小时。
“还有一件事。”祁砚深的语气微微变了,“程漫今早七点的航班回北京。落地后,林正卿的车直接接的人。”
周芙宁手指停了一下。
“她回去,不是被叫回去述职的。”周芙宁说,“林正卿要从她嘴里撬出永丰南的证据链。”
“她撬不出来。程漫手里的东西,是她保命的筹码。交出来,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问题不在证据。”周芙宁压低声音,“程漫知道我去过规资局,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她是唯一一个清楚我掌握了多少底牌的人。林正卿不需要她交证据,只需要她描述我的信息边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让陆远舟盯着。”
挂断电话,周芙宁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深圳的写字楼群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转身,重新坐回电脑前。
公司章程补充条款第七条:未明科技重大决策事项需经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法定代表人对单笔超过五千万元的支出享有一票否决权。
这一条,是她加的。
不是为了防祁砚深,是为了防将来任何人试图绕过她直接调动资金。
三十亿放在她名下,她必须亲手把锁装好。
下午两点,北京,铭泰集团。
宋哲远走进林正卿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查到了。”
林正卿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周芙宁,一九九七年生,江苏人。本科清华城市规划专业,硕博连读,导师方筠。在校期间发表论文十一篇,其中三篇SCI。无任何商业从业经历,无直系亲属涉及房地产或基建行业。
干净得近乎异常。
林正卿翻到第四页,手指突然停住。
“这个你核实过了?”
宋哲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核实了。清华研究生院的系统里能查到。”
林正卿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五秒。
周芙宁硕士阶段的一个联合课题,合作方是住建部政策研究中心。课题负责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不是方筠。
是贺鸣川。
三年前,周芙宁就已经在贺鸣川手下做过课题。
林正卿把文件扔在桌上,靠进椅背。
“她不是临时找到贺鸣川的。”林正卿的眼睛眯起来,“是贺鸣川一直在等她。”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
“帮我接发改委产业司。”
电话接通的同一秒,林正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袅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叔,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一件事?”
林正卿看着她,挂断电话。
“你查到了。”
“全北京都知道了。”林袅袅走进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正卿面前,“周芙宁,未明科技法人代表。你费了三个月改门槛,她一夜之间绕过去。这就是你说的稳了?”
林正卿没有发火。
他看着林袅袅,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袅袅,你想不想亲自上场?”
林袅袅愣住。
林正卿从桌上拿起那份背景调查报告,翻到第四页,递给她。
“周芙宁三年前跟贺鸣川合作过课题。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在研讨会上,她以独立学者的身份出现,刻意隐瞒了跟评审组长的师生关系。”
林袅袅低头看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如果这件事被公开。”
“不是公开。”林正卿站起身,“是举报。向发改委纪检组举报,评审组长与申报方法人代表存在未披露的利益关联。”
他拍了拍林袅袅的肩膀。
“这一次,不用我出面。你来。”
林袅袅攥紧了手机。
窗外,北京的天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