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凭什么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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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周芙宁的车停在瑞金国际医院地下停车场B3层。

这一层没有其他车辆,只有八辆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整齐排列,车头统一朝向出口方向,随时可以撤离。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名黑衣男子,耳麦、防弹衣、腰间鼓囊囊的枪套,标准的私人武装配置。

祁砚深的人。

周芙宁推开车门,扶着叶明轩下车。

叶明轩的状态比在蛇窟时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站稳,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没有恢复正常,像两簇烧不尽的暗火。

她刚迈出两步,四个方向同时响起拉枪栓的声音,齐刷刷对准了她和叶明轩。

“来人止步,报身份。”为首的男人抬手,语气冰冷且程式化。

周芙宁没停。

“周芙宁。”

她报出自己的名字,脚步不减,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枪口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但没有人开枪。

为首的男人显然接到过指令,犹豫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通道,但目光死死钉在叶明轩身上,手始终没有离开枪套。

“他不能上去。”

周芙宁停了。

“谁说的?”

“蒋特助的命令。”男人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祁先生目前情况特殊,任何非核心人员不得靠近病房。”

“他是叶明轩。”

这三个字一出,为首男人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叶明轩是谁。

祁家的逆鳞,祁砚深亲自下令保护的人。

整个祁家安保系统里优先级排在所有人之上的那个名字。

但命令就是命令。

“周小姐,蒋特助说了,您可以上去,但这位……”

“那你现在就给蒋应打电话。”周芙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告诉他,叶明轩胸口中了一刀,刀上淬的是黑寡妇之吻,虽然灌了解药,但毒素残留需要专业医疗团队处置。”

“你拦住他,他死在这里,你来跟祁砚深交代?”

为首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话。

他侧身,按下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十五秒后,他让开了路。

“电梯已经清场,周小姐请。”

周芙宁扶着叶明轩走进专用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叶明轩突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不满,又像是嘲讽。

“他的人。”叶明轩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声音沙哑,“到处都是。”

周芙宁没接话。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的刹那,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蒋应站在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上面有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金丝眼镜片上也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这个永远以完美职业形象示人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被碾过一遍。

他看到周芙宁,又看到她身边的叶明轩,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周小姐。”

“让开。”

“先生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

蒋应没有让开,语速很快,像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塞进最多的信息,“三颗子弹,一颗擦过右肩,一颗贯穿左侧腹部,最后一颗卡在第四根肋骨和心脏之间。”

“医生说,子弹再偏半厘米,就是心脏。”

周芙宁的呼吸停了一拍,半厘米。

这个距离,比她食指指甲的宽度还窄。

“对方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正死死掐进掌心。

“职业雇佣兵,用的是改装过的穿甲弹,专门针对防弹车。”蒋应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一共十二个人,他们伏击了整个车队,用了两枚定向地雷和一挺重机枪。”

“先生的随行护卫死了四个,重伤三个。”

“对方呢?”

“全灭。”蒋应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生中弹后,在失去意识前,亲手杀了最后两个。”

那是祁砚深。

即便中了三枪,也要在倒下之前,把敢动他的人拖进地狱。

“查到谁了?”

蒋应沉默了一瞬,视线从周芙宁脸上移到叶明轩身上,又移回来。

“查到了。”

“让我进去。”

蒋应这次没有拦。他侧身让出半个身位,但在周芙宁经过时,压低了声音,速度极快地说了一句:

“先生醒过一次,只说了一句话。”

周芙宁脚步一顿。

“他说叶家的人,动手了。”

周芙宁像是被人在太阳穴上钉了一颗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叶家?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叶明轩。

他正低着头,猩红的眼睛半眯着,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又像是听到了,却完全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抬起头,越过蒋应,看向病房那道紧闭的门,看向门后那个躺着的和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碍事。”

蒋应的手瞬间按上了腰间。

周芙宁一把攥住叶明轩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

“叶明轩。”

他低头看她,猩红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那股躁动和敌意,在触碰到她目光的一瞬间,像退潮一样缓缓消退。

“乖,在外面等我。”

叶明轩沉默了很久。

久到蒋应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然后他松开了肩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垂下眼睫。

“快点。”

周芙宁松开他的手腕,推门走进了病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病床上,祁砚深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氧气面罩下雾气一起一伏,胸口和腹部缠满了绷带,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周芙宁走到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

“祁砚深,叶家的人动手了,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她直起腰,目光落在他枕边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袋子里装着三颗变形的弹头,和一块被子弹击碎的东西。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是一枚袖扣。

银质,表面被弹头撞击后扭曲变形,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的花纹。

和她今晚用来试毒的那枚,是同一对。

祁砚深把她送他的袖扣,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而那颗子弹,正是被这枚袖扣偏转了轨道,才差了那半厘米。

周芙宁握着证物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蒋应站在门口,脸上的冷静彻底碎裂。

“周小姐,叶家老宅那边传来消息。”

“叶明轩的父亲叶承业,一个小时前,对外宣布了叶明轩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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