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脑子里装的，是地狱。”
“把他治好，你得到的可能不是一把指向敌人的刀，而是一个会先将你吞噬的，真正的魔鬼。”
周芙宁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白医生，你见过红色的王后吗？”
白川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
“你……”
“看来你见过。”周芙宁了然，“或者说红色的王后也是你的杰作之一？”
白川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要的就是那个魔鬼。”周芙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明天中午十二点，蛇窟，我需要你出现，带着你的专业你的权威告诉所有人，叶明轩不是疯子，他只是一个被亲生父亲迫害的，记忆被封锁的受害者。”
“至于潘多拉魔盒……”周芙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艳烈到极致的弧度。
“我亲自来开。”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给白川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蒋应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白川看着周芙宁离去的背影，许久，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备车，去蛇窟。”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对未知和疯狂的迷恋与期待。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
返回蛇窟的路上，周芙宁闭目养神。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走。
白川是意料之中的棋子，而那个神秘的鸢尾花信使才是最大的变数。
回到蛇窟，她刚下车，陈默就迎了上来。
“小姐，叶明轩醒了，状态……有点奇怪。”
周芙宁快步走进休息室。
叶明轩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玻璃外面，是正在被布置成发布会现场的大厅。
他很安静，没有焦躁，也没有痛苦。
“怎么了？”周芙宁走到他身边。
叶明轩没有看她，他抬起手，指着玻璃外，一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的，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明天要用的背景图——一张黑色的底图，正中央，是一朵白色的鸢尾花。
“她叫……宋婉清。”
叶明轩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周芙宁心中一颤，他想起了他母亲的名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下一秒，叶明轩却缓缓转过头，那双褪去了血色，清澈得如同黑曜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周芙宁。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依赖和迷恋，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穿越了十几年光阴的审视和悲悯。
然后，他用那把清晰无比的声音，叫出了一个让周芙宁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名字。
“周芙宁。”
他记得她。
不是作为主人的认知，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名字的，人的记忆。
紧接着，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无尽疲惫和痛苦的语气，说出了下半句话。
“原来你也长这么大了。”
周芙宁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叫她周芙宁。
不是之前那种鹦鹉学舌般的模仿，而是带着清晰认知和明确指向的呼唤。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句话。
这句话里，没有疯狂，没有暴戾，甚至没有那份偏执的占有。
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带着尘埃与疲惫的确认。
仿佛一个被困在时间牢笼里的人，终于看到了外面世界的变化。
“你……记起什么了？”周芙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明轩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愕的脸。
他的视线很专注，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又像是在透过她，看一个很久远之前的影子。
“小哭包。”他忽然开口，吐出三个字。
周芙宁彻底愣住。
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她记忆的锁孔，搅动起一片被遗忘的尘埃。
她小时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哭包。
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忙于生意，继母赵小柔表面温柔，实则冷漠。
她敏感又孤独，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地哭。
那段记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
“你总是躲在鸢尾花园后面的那棵大榕树下哭。”叶明轩继续道，语速很慢，像是在一堆混乱的碎片里，艰难地拼接，“你说，你的洋娃娃被周时薇抢走了。”
周芙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
大概是她七八岁的时候，周家和叶家曾是邻居，只隔了一道墙。
那时的叶家禁地鸢尾园还没有彻底封闭，她偶尔会偷偷从墙角的破洞钻过去，那个园子是她唯一的秘密基地。
她记得，那里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哥哥。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花丛里，不说话，也不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花。
她哭的时候，他会递过来一块手帕。
她的洋娃娃被周时薇扔进泥坑里，他会笨拙地帮她擦干净。
后来，周家搬家了，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哥哥。
随着时间流逝，那段记忆也模糊成了童年一个无关紧要的剪影。
原来，那个小哥哥，就是叶明轩。
“为什么……”周芙宁喉咙干涩，“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提到这个问题，叶明轩眼中刚刚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好看的眉头痛苦地蹙起，记忆的拼接似乎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花……白色的花，变成了红色……”他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含糊，“王后……王后在唱歌……后来，她不唱了……”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眼底那层薄薄的血丝再次加深。
记忆的防火墙，又一次启动了。
“别想了。”周芙宁立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
她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试图传递一些温度，“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叶明轩反手握住她，力道很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清醒与混乱的交战，是痛苦与依赖的纠缠。
“他们……骗我。”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说，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