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基金会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拦了百分之七十二,剩下百分之二十八已经到了对方的服务器,正在追踪落点。”

百分之二十八。

不多,但够用了。

对方拿到那些数据,意味着涅槃三代药剂的部分配方已经流入了境外。

周远不在了,但这件事已经不再只关于周远。

陈若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突然开口。

“芙宁。”

“嗯。”

“涅槃项目不是你外公创建的。”

车里安静了。

“他只是接手的人。”陈若筠睁开眼,“最早的研究者,是我的导师,六十二年前,他在一次基因测序中发现了那段变异序列,他把研究交给了我,我带着它嫁给了周远,后来的一切,从这里开始。”

她停了一下。

“我导师的名字,叫祁鹤年。”

祁砚深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半秒。

祁。

“他是祁家上一代的家主。”陈若筠看向后视镜里祁砚深的眼睛,“你以为祁老爷子从街上捡了一个孩子是巧合?”

后视镜里,祁砚深的目光沉到了底。

车继续往前开,没有人再说话。

周芙宁手里攥着那张存储卡和陈若筠给的存储设备,两块拇指大小的东西,加在一起,重量不到二十克。

但她知道,它们加在一起的分量,够把这盘棋从头翻到尾。

手机震动。

蒋应。

“周小姐,境外服务器的落点追踪到了。数据接收方注册在日内瓦,公司名叫。”

他顿了一下。

“祁鹤年基金会。”

车里没人说话。

祁鹤年基金会,这五个字从蒋应嘴里出来之后,就像一颗子弹打进水面,涟漪还没散,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翻上来了。

陈若筠闭着眼,呼吸很均匀,像睡着了。

但周芙宁知道她没有。

“外婆。”

“嗯。”

“祁鹤年什么时候死的。”

陈若筠睁开眼,看着车顶,语气像在回忆一个很远的下午。

“谁告诉你他死了?”

祁砚深踩刹车的动作很平,车稳稳停在红灯前,但他右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只有一下。

“祁老爷子在我十七岁那年走的。”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葬礼我亲手操办的,骨灰我亲手入的龛。”

“你操办的是祁鹤年的葬礼。”陈若筠坐直了身体,声音干燥,不带感情,“但你没见过尸体。”

祁砚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确实没见过。

当年祁老爷子病故,遗嘱写明不留全尸,直接火化,他去殡仪馆的时候,炉子已经关了,出来的就是一盒骨灰。

这件事过去了十几年,他从来没怀疑过。

“祁鹤年是我导师。”陈若筠往前倾了倾身子,“他比周远精明一百倍,周远把涅槃项目当成权力的杠杆,但祁鹤年从一开始就不要权力,他要的是数据。所有的数据。”

她指了指蒋应发来的那条消息。

“日内瓦那个基金会,注册时间是三十四年前,那时候涅槃项目还只是一份实验室草案,周远甚至还没入局。”

周芙宁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拉了一遍。

三十四年前注册基金会。二十年前涅槃项目正式启动,十二年前实验室大火。

“他把自己摘出来了。”周芙宁说。

“不只是摘出来。”

陈若筠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突出,骨瘦如柴,但稳得像一杆秤,“他把所有人,周远、你妈、林深、方晴、甚至我,全部变成了他的实验样本,涅槃项目这几十年的每一步,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死人也好,数据最后都会流到他那里。”

车重新启动,绿灯亮了。

后座的假宋盈缩在角落,一句话不敢吭。

周婉青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反复捏外套的袖口。

“那他现在在哪。”祁砚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被人从根上欺骗之后才会产生的东西。

“不知道。”

陈若筠摇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三十一年前,他来矿井看过我一次,坐了十分钟,问了我三个问题,记下答案,走了。”

“问了什么。”

“第一个:初代药剂的基因锁有没有可能被逆向破解,第二个:变异序列的遗传概率是多少。”

她停了一下。

“第三个: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天然携带完整变异序列的个体,你觉得她活到成年的概率有多大。”

三十一年前,周芙宁还没有出生。但祁鹤年已经在计算她活到成年的概率。

“他当时不确定会是你。”

陈若筠看向周芙宁,“但他知道,以我的基因和婉清的组合,大概率会出现这样一个个体。所以他把棋盘铺好,让所有人去跑这个实验。”

周芙宁的手搭在存储卡上,拇指来回摩挲着边缘。

“祁老爷子捡砚深回祁家,也是他安排的。”

不是问句。

陈若筠没有正面回答。她看向后视镜里祁砚深的侧脸。

“霍长青是涅槃项目的投资人,他的基因数据在项目数据库里。祁鹤年看过那份数据,他知道霍长青的儿子携带某种。”

“够了。”祁砚深打断了她。

车里静了两秒。

“不用往下说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度,“不管他安排了什么,我现在坐在这辆车里,方向盘在我手上。他算得再远,也没算到这一步。”

周芙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一瞬,在她膝盖上拍了一下。

很轻。

然后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

周芙宁把视线收回来。

“蒋应。”

“在。”

“日内瓦那个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查到了吗。”

蒋应的声音有点不对,“法人代表不是祁鹤年。注册法人是一个叫陈若筠的人。”

后座,陈若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婉青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说过,”陈若筠的声音很淡,“他比周远精明一百倍,他用我的名字注册,所有法律风险归属到我头上,就算有人追查,查到的也是一个被囚禁在矿井里三十年的老太太。”

“你知道这件事。”周芙宁的声音沉了半度。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