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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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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姝晕头转向地收拾了细软,带了翠儿上了等候在外的王府马车。

坐在车上的公公对着曼姝打了个千,姿态随和道:“姑娘,请!”

“请问这位公公,咱们这是去襄王府上吗?”曼姝试探着问道。

公公只答道:“自然是去姑娘想去的地方。”

……

到了鲁国公府那熟悉的小门,曼姝施施然地下了车,扭着细腰跟着小门口等着的仆妇进了门,坦然地就像她是回自己家似的。

田钰的妻子施氏是个炮仗脾气,此时她气得在屋里团团转:“殿下真是太不讲究了!那狐狸精不是他自己的宠姬吗?还巴巴地带着去随军,弄得人尽皆知的,如今转头却把这么个东西塞进咱们府上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说着说着,她眼眶红红地,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的乳娘施妈妈心疼地抱了施氏道:“我的好小姐,万不能对襄王殿下不敬!您想想,那女子入了咱们府上,以后搓扁揉圆的,还不是任您高兴?您就先忍了这一时之气吧,这也是给襄王殿下脸面。”

“我就是给殿下脸面,现在才在这儿憋气憋死自己!不然,那骚狐狸一进门我就得狠狠赏她几巴掌。什么脏烂污的都能进我国公府的门?当我施家是死的!”施氏恨得咬牙切齿,“回头我非得找王妃好好哭诉一番不可,哪有这样给大舅哥送青楼妓子的道理!”

想起他们国公府出的那位襄王妃,施妈妈叹了口气!王妃性子孤傲清高,说好听了是和襄王相敬如宾,实是和襄王感情平淡。王妃哪能做得襄王的主?找王妃说与不说,又能如何?

施妈妈只能抚着施氏后背给她顺气。

曼姝随着丫鬟来到了一座陌生院落。

看来还是襄王厉害,如今一来她就独住了一个院落不说,屋内还装饰得非常华美,多宝阁里摆满了各种金晃晃黄灿灿的物件,是她一向喜欢的风格没错了!

“姑娘,奴婢小桃,奉主子之命服侍姑娘。”小桃蹲身行了礼,脸圆圆的,看着很讨喜。

“你哪位主子?”这个得问清楚,若是那施氏派来的,她可得把她打出去!

“回姑娘,奴婢是二少爷派来的。”

“行了,翠儿,赏!”曼姝财大气粗,等到小桃接了赏,又问道:“二少爷此刻可在府中?我要去哪儿找他?”

“回姑娘,二少爷还未下值。少爷说了,他自会来看您,请姑娘安心等待。”

曼姝不耐烦,挥挥袖让小桃退下了。

“翠儿,去把我新做的那条浮光锦的裙子拿出来,第一天进府,可不能堕了我醉梦楼头牌的威名!”曼姝玉手一挥,意气风发。

翠儿抽了抽嘴角,听命取了衣服出来。

等到曼姝换好衣裳,又重新净脸画了个精致妩媚的妆容,看着的确是明艳动人,只是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

这衣裳领口开得太低,露出一抹深沟,腰又束得太紧,更显得胸前两团鼓鼓囊囊。最不妥的还在于,这身衣裳是大红色的,第一天进府就这么招摇不太好吧?听说田公子的妻室脾气暴躁来着?

“姑娘,您要不换身衣裳?”翠儿小小声提议道。

“不换!这可是最近做的最合我心意的衣裳,你上回不是还夸这个颜色衬我吗?怎的今日又变了?”曼姝似是很嫌弃翠儿眼光似的皱了皱鼻子。

翠儿无语。

“走,咱们逛园子去!”曼姝兴致大好,一马当先跨出门去,小腰扭得那叫一个风骚动人。

一路招招摇摇地行去,路上的仆婢看到曼姝无不侧目。

等曼姝走过了,仆妇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这莫不就是襄王殿下赐给二少爷的那位?”

“还能是谁?咱们府里可没有这样的。”一个丫鬟捂了嘴笑,语气不屑得很。

“长得倒是美艳,就是一看也是个不好惹的,这回二房可有得闹了!”另一个丫鬟幸灾乐祸道。

曼姝一路走一路赏景,很快走到了国公府的大花园。

看到眼前的花海,曼姝兴奋地叫起来:“翠儿你快看,这里种了这么一大片牡丹花!真好看!”

说完,她不等翠儿出声就自己动手攀折起来。

“翠儿,你怎的还不动手?快帮我挑几朵个儿大的,回头□□房里去呀!”

“是……”翠儿乖乖应声。

正折得高兴,一道和煦的嗓音传来:“你是何人?怎的竟在此折花?”虽是质问的话,听上去却很是温和亲切。

曼姝尚未敛了脸上的笑意,抱了一大捧牡丹花转过身,明艳的牡丹衬着娇媚的笑容,晃得对面之人闪了闪眼睛。

来人正是鲁国公世子夫人戚氏。

曼姝只当不识,她略歪了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这位夫人长得如此好看,看上去又尊贵非常,莫非您就是世子夫人?”曼姝演技好,此时赞叹的眼神看上去十足真诚。

戚氏点点头,笑着说道:“想必你就是二弟新纳的妾室了,果然是人比花娇!”她丝毫不提曼姝出身,语气温和,是交好的姿态。

曼姝转了转眼珠,妖妖娆娆地给戚氏行了礼。

戚氏亲手扶了,引着曼姝在花园里的石桌旁坐了,亲切随和地和曼姝聊起天来。

两人虽一个粗鄙豪放,一个文雅知礼,却相谈甚欢,气氛很是融洽。戚氏被曼姝逗得频频失笑出声。

临别时,戚氏微蹙着眉,拉了曼姝的手欲言又止道:“如今二弟和我们大房有些误会,二弟妹又……哎,不说也罢!现在好容易碰到你这么个可心人儿,以后莫要跟我见外才是,缺什么要什么支使丫鬟去同我说一声便是了。”

曼姝眼睛亮了亮,笑得更开怀了:“多谢嫂嫂抬爱!妾必是跟嫂嫂亲厚的!您放心,妾会好好劝说二少爷,自家兄弟哪有隔夜的仇来着?”

说完,她一路握着戚氏的手送了她老长一段路。

转过月亮门的戚氏拽紧了双手,心里怒意勃发。拉着那么个玩意就够恶心的了,居然还敢称她为嫂嫂!好大的脸!不过,有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在,时不时地给二房添添乱,她乐见其成。

曼姝重又抱了满怀的牡丹,对翠儿道:“想不到世子夫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妈妈以前总是告诫我们,那些官家女眷最是看不起我们青楼出身的女子,以后若是有幸入了谁的后院可要注意分寸,不要妄想和那些夫人太太们称姐妹。你看,妈妈说错了!世子夫人就很好!”

翠儿低着头连声称是。曼姝满意了,又一路扭着回了自己的院落。

走到院子门口,曼姝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砸吧了下嘴道:“原来我这院落竟叫沁芳居!”

翠儿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称赞的话来,谁知曼姝口风一转道:“回头你记得让人改了,就还叫春风阁,住着亲切!”

“是……”翠儿应声。

一进院门,曼姝欢呼了一声,快步朝着屋内奔去。

原来是田钰来了!

坐在屋内太师椅上等待曼姝的田钰,只看到一团红云快速向他移来。由于走得太急,曼姝那妙曼的身姿看起来更加惊心动魄,田钰尴尬地别开了眼。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妾等您多时了!”曼姝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十足惊喜的表情,丝毫没觉得她从院外走来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田钰咳了咳:“曼姝姑娘……”

曼姝娇着嗓子不依:“少爷,妾如今进了您的门,您怎还叫得如此生分?莫非少爷是在嫌弃妾?”

“曼姝……”田钰改口道,“让你来我府上是襄王殿下的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曼姝眼里浮上了水光:“少爷这是嫌弃妾么?”

“若是少爷不喜妾,妾回醉梦楼便是了。”只一瞬,曼姝的眼泪就成串划下,“少爷不必为难,只要您跟襄王殿下说清楚是妾自己要回的醉梦楼,想来殿下也不会说什么。”

田钰无奈地扶了扶额:“我并没说让你走。你且安心在这儿住着,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曼姝猛地抬了头,错愕地看着田钰:“少爷说的别的,是指不用妾近身伺候么?”

田钰忍不住又咳了起来,这位曼姝姑娘向来直言直语,他该早日习惯才是。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若是无事,我便先回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跟小桃说便是,她是个伶俐人。”说完,他不等曼姝答话就快速走了出去,看背影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难道是程晗那厮跟他说了什么?曼姝思索着摸了一下下巴,结果摸了满手的眼泪。

“翠儿,赶紧给我打水洗脸!”曼姝怒了,眼泪流给瞎子看了!

其实程晗并没对田钰说什么。只不过他和程晗相交多年,当程晗笑着跟他说要给曼姝赎身赠与他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出来程晗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再说,他们在掖城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他知道程晗是动了心思的。

他心想,如今俩人不知在闹些什么,耀扬把曼姝送了他,可他也不能真对她下手啊。他这大舅哥当得也太不容易!回头还是得和他那嫡亲妹妹好好说说,女人无非要恭顺柔和,这样才能拢住男人的心思!总这么跟耀扬别着,耀扬不找别的女子才怪!

如今这一团乱麻的,他躲无可躲。

田钰头疼地叹了口气!

他且不知,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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