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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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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氏今晚压根没睡,她穿戴整齐地坐在厢房里,准备一到时间就带了人去捉奸。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从上次府中秋日宴上,那个贱人和戏子在府中相会开始,她便隐隐有了这个想法。只可惜府里状况频发,此事一推再推。如今在庵堂里,那贱人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报信的人迟迟未来,施氏已由一开始的兴奋莫名,渐渐多了一丝忐忑。她不由开始焦躁地在厢房里踱步。

外面忽然传来兰馨尖利的喊声:“你们是什么人!”

施氏心脏快速跳动起来,难道是事情暴露了?不可能!她强自镇定。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外间的山风呼啸着吹进来,一下把桌上的灯盏吹灭了,房里顿时陷入令人恐慌的黑暗中。

施氏惨叫了一声,拼命往里面跑,然而厢房就这么点大小,她再跑能跑到哪儿去?

黑暗中,一只男人的手掐住了她的腰肢,一把把她夹在腋下,径直往床边走去。

施氏惊骇得连连大声呼救,声音凄厉非常。

嘭地一声,她被一把扔在了硬邦邦的炕床上。施氏顾不得疼,快速爬起缩在了床角里,她抖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鲁国公府的二少奶奶,我夫君是未来的鲁国公!你敢伤我,我夫君必会把你碎尸万段!”

贼人并不惧怕,嘿嘿看着她笑了两声,也不说话,便开始脱起衣服来。

“来人!救命啊!”施氏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可外面静悄悄的,哪儿有人应声?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早就一个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贼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还用大拇指摩了摩她脚腕的皮肤,恶心的感觉瞬时爬上了她的脚踝,她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放手!”她哭着踢蹬起来。

贼人手上一个用力,一把把她拖到身下,壮硕的身子压下来,臭烘烘的嘴巴凑上来……

施氏死死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在身上贼人一次次不知疲倦的撞击中,疼痛、屈辱和无边的怨恨,最后化为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田钰赶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抹白。他神色凶煞,眼珠带着血色,直接闯进了施氏的厢房,吓得本就惊惶不已的施氏又开始哭嚷起来:“贱人!是那个贱人害的!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她已经被檀香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裳,可手上脖子上的斑斑青痕还是清楚地告诉他,昨晚她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田钰一语不发,转身奔出房门。来到曼姝门外,他一脚便踢开了房门。

屋内,曼姝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对上暴怒的田钰,她居然还微微笑了笑。

田钰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为何如此!”

曼姝笑了一声:“去报信的人是我派去的,想必已经告诉少爷了,最开始出事的是我这儿!有人捆了流云,给他下了烈性春。药,把他推入了我的房中,并把房门从外锁死了。不消我再说,少爷便知这是谁做的了吧?”

“可你并未出事!”田钰怒不可遏道,就为这,她就能这样对待施氏,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到泥底?!

“好一个并未出事!”曼姝毫不相让,“若非我警醒,估计早和流云成了好事,到时候一个捉奸在床,我辨无可辨!届时,少爷脸上就好看了?还是少爷认为,我出身青楼,就算遇到这种事也无所谓?”

“可你不该这样做!你既已脱险,应该立刻来告诉我,让我替你做主!为何偏偏要以这种方式来出气?她是我的正妻,是国公府的主母,你让她以后用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曼姝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悲凉:“是了,少爷明明早就厌弃了施氏,可最后我和她之间你还是选了她!就因为她是正室,我连反击都是错!是不是如果昨晚被糟蹋了的人是我,你就可以选择视而不见,让我自行了断就罢了?”说完,一行泪顺着眼角滑出眼眶。

她倔强地擦去了腮边的眼泪,强忍着悲痛再次哽咽出声:“少爷明明就对我动了情,可最后在地位、面子、正室,一切的一切面前,牺牲掉的却总是我。少爷,你的情太缥缈,小女要不起!”说完,她慢慢地弯腰对他行了个礼,低下头的瞬间,眼泪成串的掉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洇出了一个又一个斑驳的水印。

田钰沉默,来时的一腔泼天怒火似乎也被她的眼泪浇熄了似的。她和施氏的夫妻情分早就淡薄,他之所以如此愤怒,多半还是因为面子上太难看。如今看着眼前一下跟他万分疏离的曼姝,他竟一下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先回府吧……”他满心疲惫地说道,此事要封锁消息,该处理的人都要处理了,施家那边也要想个说法才是。他按了按额角,头要炸裂了似的痛,可是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子他却是不忍再苛责,他终究是输了!

田钰脚步沉重地出了厢房,身后的曼姝缓缓抬起头来。他没看见,一脸泪水的她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李氏也一晚未睡,听到向妈妈传回的消息,一脸感慨地说道:“这国公府以后怕就是她的天下了!你看我跟你说的没有错吧?跟聪明人交好总不会错。”

向妈妈也不由唏嘘:“谁曾想,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竟是能笑到最后的?幸亏昨日我们卖了她一个好,还是您看人独到,老奴不得不服啊!”

李氏微微笑了笑,她可不就是靠着识人这一项,荣华富贵地过了大半辈子吗?这后半辈子,安享晚年看来是不成问题的了。

田钰带了疯疯癫癫的施氏和曼姝回了府,其他女眷仍留在山上超度。事发时,曼姝管制住了其他妾室的动向,庵里也做了安排,故而虽然事情闹得不堪,大家却几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正室和妾室起了冲突。

田钰心中对曼姝的最后几分怨气也散了。虽说她自作主张就废了施氏,这也是她当初最让他火大的地方,可还好她收尾做得不错,影响不大。比起施氏,她才更像一个手段凌厉的当家主母。

田钰默默叹了一口气,想着还是先冷她一段时间,省得她以后把他都不放在眼里。

不曾想,这一冷,就冷出问题来了!

田钰回府后,要处理施氏的问题,要面对施家的压力,一时也没把注意力放在曼姝那儿。所以当小厮磕磕巴巴地跟他说曼姝收拾了包袱,带着丫鬟出府了的时候,他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她去哪儿了?!”他不由愕然,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小厮低着头,丝毫不敢抬起:“回……回少爷,张姨娘……她回醉梦楼了……”

田钰愕然,回醉梦楼?回醉梦楼!

他啪地一下砸了桌上的镇纸,怒气冲冲咆哮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就一个女人你们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小厮战战兢兢站着,心里委屈得很,他只是个传信的,关键是,也没人让拦啊……

田钰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好言好语劝劝,去吧!”

小厮应是,飞快地退下了。

结果,去了三拨人也没把曼姝劝回来。

天色已晚,田钰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嘴皮一掀,一个滚字夹着惊雷炸响在小厮耳边。

小厮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田钰疲累地靠在椅背上,明日他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且说醉梦楼这边,当妈妈看到带着几车行李风风火火出现在楼里的曼姝时,一时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还是曼姝先开了口:“妈妈,我回来了!我的春风阁还空着吗?”

“空……空着呢……”妈妈结结巴巴道,她的春风阁现在是醉梦楼的吉祥地了,当然空着。也让其他的姑娘们看了都心里存个念想,她们这些青楼女子也是有机会做人上人的。

“哎哟,曼姝啊,你这是被二公子赶回来了?”妈妈不明所以。

曼姝掩了唇,做作地笑了笑:“瞧妈妈说的,我要不想走,还有人能赶我走?我只是嫌那国公府住得太憋屈,不如咱们醉梦楼痛快。我不想待了,就回来了呗。”

妈妈看了看停在外面的几车行李,不由信了。说起来,这曼姝确实是个神人。上一次她跟襄王殿下从边疆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况,后来她就进了国公府。这回又从国公府出来了,不知道后面会去哪儿?

总之,这是个有大造化的,妈妈绝对不想得罪了她。她热情地搀了曼姝手臂,殷勤道:“走,快随妈妈上楼。你的春风阁我让人日日打扫着,随时能住!”

等到晚些时候,国公府一连派出了三拨人,好言好语的劝曼姝回去,却统统被翠儿那个小丫头挡了回去的时候,妈妈总算定了心思。曼姝既然要留,她小心伺候着便是了,说起来醉梦楼算是她的娘家了,如今她回了娘家,他们这些娘家人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了。

田钰绝没料到自己的退让反而为曼姝大开了方便之门,他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呢。殊不知曼姝又岂是那能让人随意掌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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