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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那时候,足球似乎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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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切尔西晋级欧冠决赛的胜利氛围中,罗伊与传媒大亨默多克在克拉里奇酒店的会议室里,为他们筹备已久的合作正式落笔签约。默多克认为,在这个全城为切尔西欢庆、罗伊个人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刻完成签约,是再完美不过的时机,能为这次合作注入胜利的富意和巨大的公众关注度。双方达成的一致内容是:由默多克的新闻集团与罗伊的数位音乐平Neus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新闻集团在新成立的合资公司中控股51%,Meus持股49%。

同时,作为双方战略合作的一部分,新闻集团还以注资1.5亿的作价,获得了Neus10%的股份。在默多克出面帮助敲定华纳与索尼的授权协议之前,Neus公司的估值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水平。尽管缺乏最关键的两大唱片集团授权,但其凭借卓越的产品体验、独立的顶流艺人阵容、与环球音乐的深度绑定以及苹果和Facebook曾表现出的强烈收购兴趣,其市场估值已超过15亿美元。

在此之前,默多克履行了承诺,亲自去会见了华纳音乐和索尼音乐这两家大型唱片公司的决策高层。他向对方明确阐释了合作的核心:由新闻集团控股的这家新公司,将专业负责把唱片公司庞大的音乐版权库,系统地授权和运用到福克斯旗下的电视网络、电影项目等传统的高价值娱乐场景中,从而为这些音乐资产开拓一个全新且稳定的收入来源。作为回报,新闻集团将动用其覆盖全球的电视、报纸和杂志等媒体资源,为这两家唱片公司及其艺人提供规模空前的宣传推广。在新闻集团强大的信誉和实实在在的全球渠道保障下,这一旨在打通音乐与传统娱乐产业价值链的合作方案最终获得了华纳和索尼的认可,得以成功落实。至此,Neus终于搞定了全球音乐行业最关键的几把钥匙,他们成功拿到了环球音乐、华纳音乐和索尼音乐这三大唱片巨头的正式授权。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先后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交换合同,然后起身握手。

默多克握住罗伊的手,微笑道:「合作愉快。希望你没有因为错过今晚的派对而生气。」

罗伊同样用力地回握,摇了摇头:「怎么会呢,默多克先生。今晚签下的,才是最好的庆祝。」在队长罗伊于克拉里奇酒店签订那份足以改变音乐行业格局的合同时,他的切尔西队友们正在伦敦最顶级的夜总会里,沉浸在另一种纯粹的、荷尔蒙沸腾的庆祝中。

派对现场巨星云集,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足球明星。

成人电影界的传奇「AW女皇」珍娜-詹姆森赫然在座,与歌星埃玛以及钱特勒、钱纳勒等多位知名艳星一同成为了派对的焦点。烈酒流淌,音乐震耳,气氛火热得不真实。

在切尔西们的起哄和口哨声中,珍娜-詹姆森豪迈地举起一整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叫好。这还不够,在更为热烈的鼓动下,她索性走上临时充当舞的茶几,为眼前这群刚刚征服了欧洲赛场的冠军球员们,跳起了一段极其火辣大胆的艳舞。扭动的身躯、挑逗的眼神与迷离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胜利之夜的狂欢推向了放纵的顶点。特里、埃辛、卡劳以及其他球星们围在一旁,举杯大笑,彻底沉浸在足球与酒精带来的最原始的荣耀和快乐里。此时此刻,伦敦的两个顶级场合同步进行著两场「庆祝」:一场关乎商业帝国的未来蓝图,冷静而深远。另一场则关乎肉体的即刻欢愉,喧嚣而直接。

特里在醉意朦胧中,搂著身旁的女郎,眼神却有些涣散地望向远处喧闹的队友,嘴里含糊地念叨著:「罗伊.他又没来...兄弟们都在这里庆祝,他倒好. ..一个人跑去跟什么大老板签合同...是,他是队长,他厉害. .可他现在眼里还有我们吗?赚大钱、谈大生意...那些默多克、那些数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群只知道踢球喝酒的兄弟..配不上他了?...赢了球都不在一块儿.真没劲.」他们的队长正在缔造历史,而他们,也在尽情享受历史性的胜利所带来的一切馈赠。

5月1日凌晨,伦敦瑰丽酒店的套房里,米贾托维奇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寂,可他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绞越紧。

就在几小时前,切尔西在斯坦福桥又一次闯进了欧冠决赛,西伦敦再次沸腾。

但他没去现场..哪有心思?

主席卡尔德隆交给他的「世纪任务」,现在彻底卡死了。

罗伊态度明确得让米贾托维奇头疼:在皇马把那些用不上的高薪球员清理干净、并且买进几个关键位置的新援之前,他连口头承诺都不会给,更别说预先签什么合同了。

这等于把所有的风险和责任,都提前甩回了皇马这边。

米贾托维奇越想越烦躁,他本来就不赞成这笔孤注一掷的交易,认为财务风险太大,球队结构也会被彻底打乱。现在倒好,他这位体育总监夹在中间:主席那边催命似的要结果,而真正的目标人物却设置了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前置条件。与此同时,在马德里的一处豪宅里,弗洛伦蒂诺正坐在书房的皮椅上。

他的下属悄声走进来,将一盘小小的录音带放在桌上。

「先生,东西拿到了。」下属低声说。

弗洛伦蒂诺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下属会意,将录音带放入旁边的播放设备,按下了按钮。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一个男人激动而愤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您好,这里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会员事务部。我们注意到近期有一些关于会员大会投票的反馈,想与您核实一些情况。请问是安东尼奥-塞拉先生的家人吗?」

「我是他儿子马塞洛-塞拉。我父亲去年已经去世了。你们现在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塞拉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正是为此事致电。我们内部核查时,发现4月15日会员大会的投票记录中,有您父亲安东尼奥-塞拉先生的投票记录。这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我们对此高度重视,正在彻查此事。能否请您告诉我们,您或家人是否曾代他投票,或者是否知道他的会员身份信息可能被他人使用?」马塞洛-塞拉:「使用?!你们管这叫「使用』?!我父亲躺在墓地里快半年了!他去世的时候,俱乐部的会刊还登了他的讣告,我们全家都留著那本杂志,那是对他一生忠诚的纪念. 可是,就在今天,我父亲一个相熟的老会员朋友告诉我,他在核对4月15日那场大会的投票名单...他居然,他居然看到了我父亲的名字!安东尼奥-塞拉,投了赞成票!」

「这算什么?!我父亲躺在墓地里,他怎么可能去投票?!这是谁干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用一个死人的名字,去干这种肮脏的勾当!他们不光是在作弊,这是在亵渎!亵渎我父亲的记忆,亵渎他对皇马一生的感情!这比愉钱更可恶!」

「请您理解,我们正在调查。您能确认您父亲绝对没有可能以任何形式参与投票吗?这非常重要。」马诺洛-塞拉几乎要吼出来:「确认?!我拿什么确认?!我拿他的死亡证明确认!拿你们自己登的讣告确认!你们可以去查,去问所有认识他的人!去年秋天之后,他就再也没离开过家,直到去世!现在,他的「鬼魂』去给你们投了票?你们不觉得这恶心吗?!听著,我不知道你们内部是谁在搞鬼,但这件事没完。我有所有的证明文件。如果俱乐部不给我一个交代,不清除我父亲名字上的污点,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皇马是怎么让死人「复活』来投票的!」「塞拉先生,您的愤怒我们完全理解。请相信,俱乐部绝不容忍此类行为。我们正式记录您的陈述和抗议。为了调查,可能需要您后续提供一些证明文件的副本。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处理?我希望看到的是结果,是有人为此负责!我会等你们的消息,但别指望我会沉默!」电话挂断之后的忙音,录音结束。

下属看向弗洛伦蒂诺,补充道:「先生,通话全程录音了。他的情绪非常真实,证据链也很完整。另一位已故会员的家属反应类似,但情绪没有这位塞拉先生激烈。」

弗洛伦蒂诺听完下属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动用内部关系,想拿到4月15日那次投票的完整名单,但卡尔德隆那边捂得死死的,始终没成功。现在,突破口自己出现了。

卡尔德隆手下那些人,看来是心里有鬼,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名叫路易斯-马丁内斯的行政秘书主动联系了弗洛伦蒂诺的人。

他声称,自己曾根据秘书长巴尔塞纳的直接命令,参与了那份冒名投票者名单的部分协调工作。他凭记忆提供了十几个名字和相关信息,希望通过坦白和配合,换取庇护,避免自己因此坐牢。弗洛伦蒂诺的手下迅速展开了调查和走访,顺著路易斯-马丁内斯提供的名字和线索,很快就摸到了几处明显的疏漏。一些冒充者的身份被初步核实,冒用已故会员的丑闻也得到更多旁证。

这些具体而生动的细节,让调查人员都感到震惊。

卡尔德隆的大胆和粗糙超乎想像,这位曾经的王牌律师居然能如此直接地留下把柄。

全靠同行如此「衬托」,他们的工作才显得格外顺利。

至于马诺洛-塞拉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向他透露父亲名字「被投票」的「老会员朋友」。那其实根本不是巧合,正是弗洛伦蒂诺这边的人,用巧妙的方式把信息「递」给了塞拉,并在他情绪最激动、誓言要讨个说法的时候,全程录下了这段足以引爆舆论的控诉。

真相、证据、受害者的愤怒,此刻都握在了弗洛伦蒂诺的手里。

他掐灭了烟,对下属点了点头。

一份汇集了已故会员被冒名、身份被盗用等核心问题,并附有相关录音证据和初步调查线索的详尽报告,早已在隔壁房间起草完毕。「送出去吧,确保在明天早上之前,同时送到《马卡报》和《阿斯报》主编的办公桌上。」黎明时,一场风暴将准时登陆马德里的新闻界。

5月1日早上,《阿斯报》主编胡安-伊格纳西奥-加利亚诺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发现门口躺著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普通牛皮纸信封。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列印纸和一盒录音带,上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封来自匿名举报者的信件,写信人自称是一群对皇马现状深感忧虑的会员,他们决定揭露4月15日那场关键投票背后的肮脏秘密。信里写道,他们一部分人对那个惊险的23票优势结果根本无法接受,于是私下里联合起来,想办法核对了一部分投了赞成票的会员名单和实际情况,结果发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错位。

他们目前查到的最确凿问题有两个:第一,至少有十几位他们认识的、并且明确表示会投反对票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当天根本无法到场的资深会员,他们的名字和会员编号居然都出现在了最终的赞成票名单里,这些人对自己「被投票」一事完全不知情,身份显然是被盗用了。第二,更骇人听闻的是,他们在初步核对的名单里,竟然发现了两位已经去世的会员的名字,其中一位老先生去年就过世了,俱乐部会刊还登过讣告,可现在这位老人的「票」竟然也投了赞成,这简直是对俱乐部和逝者最大的亵渎。

举报者强调,他们手里有这部分已经确认有问题的名单副本,以及能证明这些会员当时不在场或者已经去世的初步证据材料。他们相信这仅仅是冰山的一角,那决定性的23张赞成票,很可能大部分都是通过这种冒名顶替甚至利用死者的方式「造」出来的。信的最后说,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背后直接操作这一切,也不清楚到底总共涉及多少人,但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这里,整个投票被系统性地操纵了。他们希望《阿斯报》作为有公信力的媒体,能够利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件事彻底查清并公之于众。加利亚诺读完信,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举报信没有提供全部48个冒名者的完整名单,也没有直接指控主席卡尔德隆或者他的秘书长巴尔塞纳,但里面提到的「死人投票」和「盗用身份」这两个具体案例,已经足够撕开任何选举舞弊最丑陋的伤口,这不再是空泛的指责,而是有了可以追查的具体线索和硬证据。他立刻意识到,无论这封信是来自一群愤怒的普通会员,还是其他势力深入调查后的匿名投递,这条线索都是一把能撬开整个骗局的关键钥匙。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字,让加利亚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上面写著:「为求公正,此信的相同内容,将在次日寄送《马卡报》与《每日体育报》编辑部。」加利亚诺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

这意味著,他不能在报导前私下与皇马高层进行任何沟通,也不能有任何搪塞或拖延的时间。不但另一家立场亲近皇马的《马卡报》会收到这条爆炸性线索,连死对头巴塞隆纳的《每日体育报》也会拿到同样的信息。一场媒体间的抢发与核实竞赛已经不可避免,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只剩下眼前这短短的清晨。他放下信,目光落在了信封里的那盘录音带上。

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男人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的声音,清晰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正是马塞洛-塞拉,那位已故会员的儿子,在电话里声嘶力竭的控诉。

.....我父亲躺在墓地里快半年了!你们会刊都登了讣告!现在你们告诉我,他的「票』投了赞成?!这是偷窃!是对死者的侮辱1 . ... .」这不是文字描述,而是活生生的、带著泪与怒的证词。

他听著那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皇马是怎么让死人「复活』来投票的!」,知道这场风暴,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了。证据,连同最原始的情绪,此刻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上午,《阿斯报》编辑部进入了紧急状态。

主编加利亚诺迅速下达指令,因为举报信末尾明确写道,同样的材料将在次日送达《马卡报》和《每日体育报》。这意味著他们只有不到24小时的独家窗口。

调查团队立刻兵分几路:一队人根据信中提供的部分问题名单,开始联系那十几位身份被盗用的会员,以及两位已故会员的家属,获取第一手证词和书面证明(如死亡证明、俱乐部讣告)。

另一队人重点核实录音中马塞洛-塞拉的身份及其控诉的真实性,确保其父亲安东尼奥-塞拉的会员信息与讣告日期完全吻合。法律部门也同步介入,审阅所有材料,确保报导的每一个指控都有确凿证据支撑,避免后续法律风险。与此同时,新闻编辑室开始起草报导初稿。

他们决定采取最直接的策路:聚焦于最确凿、最具冲击力的「死人投票」和「身份盗用」核心事实,引用举报信的关键内容和塞拉录音中的激烈控诉,在5月2日的报纸头版进行重磅披露。

更深入的调查,如冒名者的完整名单、操作链条指向主席办公室等细节,则作为后续追踪报导的内容。整个流程争分夺秒。

他们必须在5月1日午夜前完成所有关键核实,锁定核心证据,并完成终稿。

因为当5月2日太阳升起时,他们必须确保这枚炸弹准时在《阿斯报》的头版引爆,抢占舆论先机。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宝贵的资源。

《马卡报》隶属于西班牙最大的传媒集团,西班牙联合出版社。

《阿斯报》则隶属于西班牙另一个重要传媒集团,PRISA集团。

这两家报纸虽然是公认的皇马喉舌,但这并不意味著它们受皇马俱乐部直接控制或拥有。

恰恰相反,当皇马内部出现重大问题或丑闻时,为了维护自身的新闻公信力、吸引读者并履行监督职责,它们往往会成为揭露最彻底、抨击最猛烈的媒体力它们的「喉舌」地位更多体现在日常的倾向性报导和对俱乐部文化的认同上,但在面对确凿的丑闻时,其独立的商业媒体属性会驱动它们进行深度调查和严厉批评,甚至比非皇马系的媒体挖掘得更深,以此证明自身的专业性和独立性。

5月1日,罗伊又一次站在了聚光灯下,英格兰足坛名宿、前利物浦传奇队长兼国家队主力中场,特里-麦克德莫特将奖杯递到罗伊手中:「这个奖项是你应得的,你让英格兰足球变得更加特别。恭喜你,罗伊。」

罗伊再次被英格兰足球记者协会评选为本年度的「英格兰年度足球运动员」。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年捧起这座奖杯,四年里从未让这份荣誉旁落。

5月1日傍晚,卡尔德隆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风声:《阿斯报》正在全力调查4月15日的投票,焦点是「死人投票」和身份盗用,并且掌握了确凿证据和家属录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头上。

当晚,在萨拉曼卡区一处不显眼的私人俱乐部包间里,卡尔德隆紧急召集了他的绝对亲信,主要是秘书长何塞-曼努埃尔-巴尔塞纳和会员管理负责人佩德罗-巴鲁特尔。

房间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拿到了名单,还拿到了塞拉家那个疯子的录音!《阿斯报》明天就会登出来!他们是怎么查到的?那些死人、还有那些我们找来的「朋友』,名单怎么会漏出去?」

他的第一反应是试图封堵和撇清。

他厉声质问巴尔塞纳:「何塞,所有环节,接触过名单的人,每一个!立刻想办法稳住!还有,那个塞拉,还有另一个死了的会员家属,能不能联系上?给钱,道歉,什么都行,让他们闭嘴,说是个误会!」

但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想起了自己与冒充者在会场合影的照片,他死死盯著巴尔塞纳,语带威胁又隐含哀求:「问塞,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听著,现在情况非常危急,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第一,你亲自去联系塞拉的家人,还有另一位已故会员的家属,态度要诚恳,告诉他们这完全是一个可怕的、令人痛心的系统错误,是会员信息库更新延迟和技术核查疏漏造成的悲剧性误会。我们愿意以俱乐部的名义进行最正式的道歉,并给予适当的抚慰。务必让他们在媒体找上门时,认可这是一个无心之失,而不是什么「死人投票』的丑闻。」

「第二,立刻准备一份官方声明稿,核心口径是:俱乐部高度重视会员权益,4月15日的投票计票流程出现了未被察觉的技术性错误,导致部分已故会员和身份信息异常的票数被错误计入。我们对此深表遗憾,并将立即委托第三方独立机构进行全面审计和核查,绝不姑息任何操作失误。声明要强调我本人对此毫不知情,并承诺将追究相关环节负责人的责任。」

「第三,稳住所有内部经手过名单的人,尤其是那个路易斯-马丁内斯,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告诉他,只要他保持沉默,俱乐部会负责他的一切,包括最好的律师。但如果他乱说话,后果他自己清楚。」

「第四,联系我们在《阿斯报》和《马卡报》的关系,尽一切可能拖延报导,或者至少影响报导的措辞,把它往「管理混乱』、「技术故障』的方向引导,绝对不能让「主席授意』、「系统性舞弊』这样的定性出现。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去做事,何塞。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如何处理好这些对外解释和澄清上了。」卡尔德隆来回踱步,他知道媒体的炸弹明天就会引爆,司法调查必然紧随其后。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内部阵脚不要乱,尤其是核心的知情人不能反水。

他必须一面紧急商讨一套对外说辞,比如推给「下属操作失误」,一面疯狂地试图在最后几个小时里弥合漏洞,恐吓或安抚关键证人。然而,恐惧已经像病毒一样在这个小圈子里蔓延。

他们都知道,这次不再是模糊的指控,而是「死人投票」这种足以引发公愤的、具体而丑陋的铁证。这场仓促的紧急会议,弥漫著的不是对策,而是末日来临前的恐慌气息。

卡尔德隆的秘书长巴尔塞纳脸色铁青,他躲到会议室角落,用自己的手机一遍遍拨打路易斯-马丁内斯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而重复的忙音。

他转向身边一个脸色同样苍白的心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联系上路易斯了吗?他今天人在哪里?」那个心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额:「秘书长....我们联系过了他家里,也找遍了。他从昨天...就没来俱乐部上班,人也找不到。」就在这时,巴尔塞纳感觉到一股阴影笼罩下来。

他一擡头,正对上卡尔德隆那双阴沉的眼睛。

主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面色极其难看。

显然,刚才那段关于路易斯-马丁内斯失踪的对话,卡尔德隆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巴尔塞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问题出在他直接管理的核心手下,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失联。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巴尔塞纳离开后,卡尔德隆立刻叫来另一名绝对亲信。

「给警方打电话,实名举报。就说我们内部自查发现,行政秘书路易斯-马丁内斯在秘书长何塞-巴尔塞纳的默许或授意下,涉嫌盗用已故会员身份、伪造投票记录。现在两人都涉嫌渎职和操纵选举,请求司法介入调查。」

他必须赶在媒体报导前,抢先定下「个别员工违规操作」的基调,将巴尔塞纳和那个失踪的秘书一起抛出去,作为平息舆论的牺牲品。巴尔塞纳步履沉重地走到皇马体育城的停车场,坐进他那辆灰色的奥迪A6。

他插上钥匙,却没有立刻发动。

目光落在驾驶座前挂著的一个小相框上,那是他妻子和三个孩子的合照,最小的女儿才两岁,正冲著镜头咧开嘴笑,露出几颗乳牙。如果此时败露,根据西班牙法律,巴尔塞纳面临的指控可能涉及选举舞弊、伪造文件、欺诈及渎职等多项罪名。是的,皇马的会员大会选举舞弊同样触犯西班牙法律,这并非简单的「内部违规」,而是明确的刑事犯罪。皇家马德里俱乐部是一家注册的体育有限责任公司。

其会员大会是俱乐部的最高权力机构,其投票结果如批准预算、选举主席等具有正式的法律效力和经济后果。操纵此类投票,直接影响了法人实体的决策合法性,伪造这家公司的最高决策,属于刑事犯罪。综合刑期叠加,他可能面临三到六年以上的监禁。

就在车子驶出停车场一段时间后,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内容简短却如惊雷:「路易斯-马丁内斯向警方自首了,全都招了。但你还有时间,想想你的家人。」电话挂断。

巴尔塞纳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荡的车道上骤然停住。

他盯著那张全家福,脑海里闪过卡尔德隆刚才阴沉的脸。

以他对卡尔德隆的了解,这位主席绝不会自己扛下任何责任。

一旦事情败露,所有的过错都会被推到他巴尔塞纳头上,那个他手下的秘书就是第一个被抛出来的证据。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迅速做出了决定。

与其坐等成为替罪羊,不如主动去争取一线生机。

他猛地挂上倒挡,将车掉头,方向盘一打,径直朝著马德里地方警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5月2日,马德里时间清晨6点。

印有《阿斯报》头版的送报车驶向街头的各个角落。

巨大的头版标题如同一记重拳,砸在了这座尚未完全醒来的城市脸上:

「皇马会员大会惊天丑闻:死人「投票』,身份盗用,23票优势背后的系统舞弊」

报导占据了整个头版和随后数页。

它以直接引述举报信核心内容和已故会员家属马塞洛-塞拉录音中那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皇马是怎么让死人「复活』来投票的!」作为开场,详尽披露了至少十几位会员身份被盗用、两位已故会员「被投票」的具体案例,并附有家属证词、死亡证明与俱乐部讣告的交叉印证。报导明确指出,这仅仅是冰山一角,那决定性的23票优势很可能建立在系统性造假之上,并质疑俱乐部最高管理层对此是否知情或授意。《阿斯报》的电子版同步上线,迅速引爆网络。

上午8点起,西班牙媒体全面跟进。

《马卡报》虽然收到材料较晚,但因同处马德里,核实后迅速反应,在其网站和后续加印版中推出专题报导,标题更为直接:「欺诈!皇马会员投票惊现死人签名,司法已介入」。

报导不仅跟进《阿斯报》的核心事实,更首次披露了「秘书长巴尔塞纳已于昨夜向警方主动说明情况」的消息,并开始挖掘操作流程和内部人员的角色。《每日体育报》则以加泰隆尼亚媒体特有的尖锐口吻,在头版打出「马德里的腐烂:死人投票「保送』卡尔德隆」的标题,将此事定位为皇马俱乐部治理结构崩溃的标志性事件,并迅速联系了西班牙足协和职业联盟,要求对此事进行调查。

西班牙国家电视(TVE)、天线3、西班牙广播公司等主要广播电视媒体在早间新闻中全部将此作为头条突发新闻滚动播报,播放了街头民众震惊的采访,并开始邀请法律专家分析可能涉及的罪名和刑期。

《国家报》、《世界报》等综合性大报的网站推出深度分析文章,将此事与皇马近年的财务政策、卡尔德隆的管理风格联系起来,并开始追踪「冒名投票者」的具体身份和社会关系网。

上午10点后,风暴席卷欧洲。

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等国际通讯社发布快讯,标题多为「西班牙豪门皇家马德里卷入投票舞弊丑闻,涉及死者」。BBC、天空体育、《队报》、《图片报》、《踢球者》、《米兰体育报》等欧洲主要体育媒体均在显著位置报导此事,焦点集中在「死人投票」这一骇人听闻的细节上,普遍将此视为欧洲足坛近期最严重的俱乐部治理丑闻之一。

许多评论将其与电话门等事件相提并论,质疑皇马会员制模式的公正性。

同一时间,伦敦,瑰丽酒店。

彻夜未眠、仍在为引进罗伊的僵局焦头烂额的米贾托维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的助手冲进房间,脸上毫无血色,手里举著一正在播放天空体育新闻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标题触目惊心:「皇马危机:主席选举涉嫌大规模舞弊,死人「投出』关键票」。画面中闪过《阿斯报》头版、马德里街头人们抢购报纸的镜头,以及专家严肃讨论的法律分析。助手语无伦次地说:「总监. ..西班牙,俱乐部. ...出大事了!投票是假的!用死人的名字投票!卡尔德隆主席和巴尔塞纳秘书长都. ....」米贾托维奇一把夺过电脑,死死盯著屏幕。

几秒钟内,他的脸色从疲惫的蜡黄变成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嗉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脚下猛地一软,如果不是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全完了。

不仅仅是这场投票,不仅仅是卡尔德隆的位置,他远在伦敦为之奔波、那个寄托了卡尔德隆全部政治资本和俱乐部未来财政的「世纪转会」. ...在此刻爆发的滔天丑闻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推进的可能和意义。

他所处的位置和肩负的任务,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和泡影。

桌子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著来自马德里的无数个未接来电。

但他已经无力去接了。

波赫人(米贾托维奇)的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那是他们为引进罗伊准备的各种分析报告、财务方案和谈判策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停在其中一页上,那是一张罗伊身穿切尔西10号球衣,在斯坦福桥绿菌场上全速奔跑的照片,眼神专注,姿态充满力量。看著照片里那个法国人毫无顾忌、仿佛能碾碎一切防守的身影,米贾托维奇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贝尔格勒红星、在瓦伦西亚、在皇马、在佛罗伦斯....那些同样肆意张扬、凭天赋和直觉就能决定比赛的日子。1998年5月20日,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米贾托维奇接应卡洛斯的传中,冷静推射破门,打入全场唯一进球,帮助皇家马德里1-0击败尤文图斯,夺得俱乐部第七座欧冠奖杯。

那时候,足球似乎简单得多。

而在巴塞隆纳,拉波尔塔坐在位于圣琼德斯佩的巴塞隆纳体育城的办公室里。

窗外,训练场的草坪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皇马那边惊天丑闻的新闻,他已反复看了多遍。

「死人投票」的标题触目惊心。

他知道,皇马的这个夏天,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被这场风暴彻底吞噬。

卡尔德隆自身难保,那场被寄予厚望、甚至被视为卡尔德隆政绩核心的「世纪转会」,如今已彻底沦为笑柄,再无半点可能。想到这里,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爬上了拉波尔塔的嘴角。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正摊开著体育总监提交的夏季计划:一份明确的清洗名单,一份雄心勃勃的收购目标,以及一份详细的1.2亿欧元筹资方案。拉波尔塔已下定决心,将在赛季结束后对球队阵容进行彻底重组。

尽管联赛尚余四轮,但这些比赛的结果对巴萨的最终排名影响甚微,球员的表现也难以改变管理层的既定评估。俱乐部的重建计划已经明确:一方面,一份包含至少八名球员的清洗名单已经拟定,他们将在夏季转会窗离开诺坎普。另一方面,一个雄心勃勃的引援目标清单也已成型。

为了筹集高达1.2亿欧元的转会资金,俱乐部计划双管齐下:通过出售球员回收部分款项,同时申请银行贷款以补足缺口。巴塞隆纳的夏季清洗计划已全面启动,多名关键球员的未来已基本明确:

德科因赛季初「无冠即离队」的言论,其经纪人门德斯正积极与国际米兰接治,俱乐部也已开放报价。埃托奥从「非卖品」转为可出售对象,源于其近期状态下滑及自身「不夺冠就离开」的表态。亨利还有两年合同,但始终未能融入体系,巴萨无意强留,但球员本人只考虑重返伦敦球队。赞布罗塔受家庭因素影响,早已与AC米兰达成回归意甲的协议。

埃德米尔森因更衣室言论被排除在计划外,已与比利亚雷亚尔谈妥个人条款。

图拉姆已获自由身,正自行寻找下家。

马克斯虽在清洗名单,但因伴侣定居马德里,去向尚存变数。

埃斯克罗作为失败引援,预计将返回毕尔巴鄂竞技。

在引援方面,巴萨已与切尔西左后卫阿比达尔达成个人协议。

对塞维亚右后卫阿尔维斯的追求已持续三年,巴萨报价2500万欧元遭主席德尔尼多嘲讽,对方要价超过3000万。拜仁边卫拉姆因续约谈判破裂,巴萨为拉姆开出了400万欧元年薪的初步意向。

现在关键在于拜仁是否会匹配或提高报价,如果无法满足,这位德国边后卫很可能加盟巴萨。里昂前锋本泽马是技术总监贝吉里斯坦的重点目标,但面临多家豪门竞争且价格高昂,能否成行取决于清洗筹款情况。法布雷加斯曾是巴萨青训出身,早年因俱乐部财政问题被「抵债」送走。

如今巴萨希望将他买回,但面临两大难题:一是阿森纳坚决不肯放人,二是他的转会费标价实在太高。中卫位置,因原目标加拉伊受伤,巴萨将自由身的拉科鲁尼亚后卫科洛奇尼视为备选。

门将位置,由于霍尔克拉重伤、巴尔德斯状态不稳且平托表现不佳,前阿根廷国青门神乌斯塔里成为新的考察目标。对手的混乱,就是自己的机遇。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皇马陷入内耗、焦头烂额之际,巴塞隆纳正可以有条不紊地清理冗员、重塑阵容,吸引那些原本可能被皇马光环吸引的顶级球星。一个伟大的复兴计划,正随著死敌的轰然倒塌,而迎来最完美的开局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阳光。

属于红蓝色的新时代,似乎正伴随著马德里传来的丑闻喧嚣,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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