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雨水在傍晚时分就已落下,开赛前雨势持续增大。
当双方球员入场时,卢日尼基球场的草皮已十分湿滑,场地多处可见明显积水。
工作人员走到弗格森身边,低声汇报:「老板,场地情况很不理想,草皮现在非常湿滑,积水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刚和当地气象部门确认过,他们的预测很肯定,这场雨在比赛结束前不会停,而且,大概率会下得更大、更猛。」
「下雨?」
费迪南德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雨战会限制罗伊的绝对速度。「丰斯,听到了吗?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试图用肩膀轻轻撞一下布朗,用玩笑般的语气接著说,「那家伙的启动,在湿草皮上可就没那么吓人了。」但布朗一句话也没说,他深知,雨天对防守球员同样是巨大的考验,变向会迟缓,脚下容易打滑,一个不慎,可能比对方前锋摔倒得更狼狈。范德萨从座位上擡起头,手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著手套。
「都放轻松点。这种比赛,踢到最后往往不是比技术,是比谁的意志更硬,比谁能在混乱里抓住那一点点运气。」「1995年我们(阿贾克斯)对米兰,也是这样一场定胜负。没人看好我们,场面也很胶著。最后能赢下来,靠的就是每个人都咬死了那一口气,以及抓住了唯一一次机会。现在,机会就在我们面前。」
吉格斯点点头:「说得对。欧冠决赛,往往就是由那么几个瞬间决定的。」
今天他被放在了替补席上。
弗格森既没有选择纳尼,也没有让他首发,而是将C罗安排在了左路。
右路的位置交给了卡里克,目的是为了增强右路的梳理能力和防守硬度,并协助协防罗伊。他笑著说:「1999年保罗(斯科尔斯)没在场上,今天我虽然在替补席,但我准备好了,随时上去创造奇迹。」「九年前,在诺坎普,拜仁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他们的中场,特别是斯特凡-埃芬博、耶雷梅斯,几乎完全控制住了节奏,让我们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还有巴斯勒,他那脚任意球进球太早了,让我们一整场都处在拚命追赶的状态。」
「别忘了,他们后面还站著洛塔尔-马特乌斯。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在中后卫位置上的经验和预判太老道了。每次我们的球一到前场,他总能提前卡住位置,或者干净地破坏掉。他让我们的前锋感到非常不舒服。」
「说实话,我们当时很庆幸他们没有埃尔伯。如果他在场上,以他那时候的状态和把握机会的能力,可能有些机会球就已经进了。不过足球没有如果. .最终,所有人都只记得,我们是冠军。」
「说实话,当老板在第67分钟换下安迪、换上谢林汉姆,又在第81分钟换下德怀特、换上索尔斯克亚的时候,我心里一沉。我想完了. ....我们最好的、最有威胁的进攻搭档被拆了,我们还落后一个球。他们俩刚上场时,表现也明显生疏,跑位和传球都没合上拍子。那时候,场上没人真的相信我们能赢,曼联已经太久没尝过欧冠冠军的滋味了。」
「直到补时前,比分依然是落后的,场面也看不出任问翻盘的迹象。大卫在右路有几次甚至累得弯下腰喘气... .」「可就在最后那三分钟,一切全变了。大卫跑到角旗区,深吸一口气,踢出的球又平又快,直冲门前。第一下,谢林汉姆在人群里转身把球碰进了网窝.我那时还在和拜仁的后卫缠斗,拚命想往中间切,但总被卡住身位。紧接著,大卫开出第二个角球,弧度稍稍高了一点,谢林汉姆在前点一路....奥莱就在那儿,几乎是用脚尖把球垫进了球门。我眼睁睁看著球滚过门线,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才意识到:我们要赢了。」「前一秒我们还觉得毫无希望,下一秒欧冠奖杯就已经握在了手里,这就是欧冠决赛。」
弗格森听完,点了点头说道:「瑞恩说得没错。足球,尤其是决赛,往往就是由这样几个瞬间决定的。那一刻的绝望和下一刻的狂喜,这就是这项运动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魅力。我们准备了整整一个赛季,但最终的归属,有时就取决于最后三分钟里某一次跑位、某一脚传球,以及那种到死都不肯放弃的念头。那天晚上,我们全队都做到了。」
他看著眼前这群即将踏入雨幕的弟子,无数念头,过去四年的失败、对罗伊的复杂情绪、莫斯科的环境、那座近在咫尺又沉重无比的欧冠奖杯,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但他清楚,此刻任何杂念都是多余的。
他的军队可以倒在莫斯科的雨夜里,可以倒在对手更强的发挥下,甚至可以倒在点球点上。但绝不能,在走出这扇更衣室大门之前,就先在心里倒下。
「来吧,小伙子们,过来。我们说几句,然后就上场。」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靠近。
所有人立刻从四周起身,迅速围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弗格森缓缓地说:「我第一次听到罗伊的名字,是在2003年2月16日. ..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一天我们在足总杯输给了阿森纳,那场比赛,我们0比2输了。两个球都是阿森纳的埃杜进的。整场比赛我们都踢得很糟,尤其是大卫,他看起来完全心不在焉。赛后更衣室里. . . .我和大卫发生了争执,他的眉骨多了道「第二天,我的球探特意来告诉我:老板,摩纳哥有个18岁的年轻人,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进球不断。我立刻意识到,温格那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那时候,整个欧洲都在谈论这个孩子,都叫他「新亭利』。」
听到这里,C罗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过去几年,所有人都在谈论弗格森有多么渴望引进罗伊,甚至为他保留了一年的7号球衣。人们总拿他和罗伊比较,并得出结论说他不如那个法国人。
这几年,外界似乎渐渐忘了那些议论,他自己也凭努力进步到了几乎能与罗伊比肩的水平,这个赛季,他可是打进了四十多个球.....但他终究只是填补了亨利离开后留下的空缺,成了新的「第二」。
这个第二和第一之间,差距依然明显。
他拚尽全力达到的赛季总进球数,也不过是和罗伊英超的单季进球数勉强持平。
「但我和温格最终都没能签下罗伊。我们当时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英超的第三家俱乐部。以利物浦当时的经济状况,不可能承担这笔转会。我们以为,他要么回皇马,要么去义大利的米兰、国米或尤文图斯,再不然就是德国的拜仁,或者西班牙的巴萨。没人能预料到,他会来英格兰,而且加盟的是切尔西。」「那时候的切尔西,不过是一支二流甚至三流的球队。但一切就这么发生了:罗曼-阿布拉莫维奇来了,穆里尼奥来了,卢布买来了一批又一批顶尖的球员。最后,他们用钱买下了一切能买到的冠军。」
「这四年来,罗伊穿著蓝色球衣,成了我们最大的噩梦。我们输了一次又一次。我们以为自己能赢,我们本该赢。2004年他们刚来,就在斯坦福桥给了我们当头一棒。我们想著,在联赛杯、足总杯能找回场子,结果呢?他们把我们踢出了局。上个赛季,我们踢出了这几年最好的足球,最接近冠军的状态。我们一度领先,我们本应有希望.但就在老特拉福德,我们眼看就要拿到三分,补时最后几分钟,罗伊的两个进球就像两记耳光。去年,在温布利,他一个任意球,一个助攻,又把足总杯从我们手里抢走。」
老迈的弗格森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刻著不甘与疲惫。
更衣室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够了。这一切该结束了。我们受够了这种羞辱和压制。今晚,就在这里,必须画上句号。」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弗格森低沉的声音。
他目光扫过每一名球员,开始清晰地布置战术。
他先强调了防守的核心要求,又逐一明确了中后场每个人的具体任务。
「听著,雨下得很大,场地会很滑,这会改变一切。首先,防守。」
「里奥,内马尼亚,你们两个中卫必须保持更近的距离,不要给罗伊任何在湿滑场地上起速摆脱的空间。宁可让他背身拿球,也不能让他正面冲起来。你们是最好的中卫组合。但过去几年,在「最好』的评价后面,总跟著一个名字,罗伊。他让你们吃过苦头,不止一次。今晚,忘掉「最好』,记住「最后』。这是最后的对决。铲断要狠,卡位要准,别给他转身,别给他空间,让他每一次触球都感到你们的骨头和意志。」「韦斯,帕特里斯,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压上助攻,而是守住位置。边路起球会很难控制,所以内收保护中路是关键,尤其是防止他们远射,湿滑的球速会很快。」
「埃德温,随时准备应对远射和反弹球,多喊话,指挥防线。」
「中场,欧文,你的任务更重了,覆盖面积要更大,用你的跑动去弥补场地带来的迟缓。麦可,你在右路要更注重防守,协助韦斯。保罗,传球要更简洁,减少地面直塞,多利用45度传中和长传找两个前锋,避免在中场湿滑地带过多纠缠。」
「克里斯蒂亚诺,我知道你喜欢盘带,但今晚减少不必要的个人突破,利用你的爆发力进行无球穿插,或者直接内切打门。」弗格森转向C罗,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看看对面。看看他。这几年,他赢了你多少次?他拿走了多少本该是你的东西?你甘心吗?我不甘心。今晚,没有借口,也没有下一次了。你面前这块石头,是你到现在为止遇到的最大的一块。要么被他一直压著,要么,今晚就一脚踢开!用你的速度,你的技术,你的进球,去告诉所有人,谁更强。去把你丢掉的,亲手拿回来。」
「韦恩,卡洛斯,你们需要付出更多。你们俩,是开瓶器,是榔头,是搅乱他们防线的风暴,别吝音体力,去冲,去抢,去压迫他们的每一个后卫,特别是特里和孔帕尼,让他们在湿滑条件下处理球感到难受。把他们的防线扯开,抢下球权后,第一时间给克里斯蒂亚诺,给你们自己,创造出哪怕一丝缝隙。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进攻,从你们不惜力的奔跑开始。」
「记住,在这种天气里,控球率不是最重要的,减少失误、抓住定位球和反击的机会才是关键。我们要踢得更聪明,更直接,用我们的斗志和身体去抵消天气的影响,把困难变成我们的优势。」
最后,他后退一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更衣室所有的呼吸声:
「小伙子们,从2004年8月15日到现在,四年了。我们输掉了所有与他们的直接对话。联赛杯、足总杯、联赛. . .我们一次又一次看著他们在我们面前庆祝。那些补时阶段的绝杀,那些从我们手里抢走的胜利,那些本属于我们的冠军. ..那些记忆,今晚该结束了。」「有人告诉我,一个时代已经变了颜色,说蓝色才是新的王者。我不信。曼联的红色,是用二十年的血、汗和冠军染成的,它没那么容易被覆盖。」「外面,是莫斯科的雨,是欧冠决赛的舞。对面,是罗伊,是切尔西,是我们这四年来所有的失败和屈辱。而你们,是曼彻斯特联队。今晚,走出这扇门,走上那片球场,你们只有一件事要做,把过去四年我们失去的一切,在九十分钟或更久里,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现在,去证明我还是对的。去把红色,重新写回到欧洲之巅。」
「胜利...是理所应当的。兄弟们,记住这句话。我们是切尔西,我们是不败的军团。」在客队更衣室,罗伊站到了中间。
他环视著队友们,声音平静而有力。
「破坏他们的节奏,压迫他们的空间,摧毁他们的信心。让曼联人感受到熟悉的感觉,那种面对我们时,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特里、兰帕德、德罗巴.. ...这些与他一同征战多年的面孔。「我会承担最大的责任,像过去每一次那样。」
他站在那儿,身材高大修长,肌肉线条在球衣下清晰可见,带著一种天生属于球场的力量感。穿著切尔西的蓝色10号球衣,臂膀上戴著队长袖标。
当他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出那句话时,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下来。
那种信心,那种仿佛胜利早已写在纸上的笃定,在当今足坛,只有他说出来,才能让这群身经百战的斗士们,从心底里相信。「而你们,现在该做的,就是做好你们自己该做的事。然后,我们,去夺冠。」
「Weare..」
罗伊的声音沉稳地起了个头。
」Chelsea!!」
更衣室里,所有人整齐、有力地回应。
」We are.」
他再次说道,声音里带上了最后的重量。
「Champions!」
通往球场的门被推开了。
两股人潮几乎是同时涌入了狭长的球员通道。
身穿红色球衣的曼联和身著蓝色球衣的切尔西队员迅速列成两排,中间只隔著一臂的空气。没有寒暄,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球鞋踩在硬地上的声音,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通道尽头,雨声和数万人的喧嚣隐约传来,但在此刻,这里只有一片紧绷的、充满敌意的寂静。恢弘的欧冠主题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最后两句分别是法语和英语:
「Les GrandesEquipes(伟大的团队)。」
「The Champions(冠军)。」
通道尽头的大门豁然敞开,红蓝两股洪流轰然涌入被聚光灯照得发白的球场。
巨大的声浪瞬间将他们吞没,放眼望去,看上旗帜挥舞,红色与蓝色的阵营壁垒分明,震耳欲聋的呼喊与嘘声交织成一片,冰冷的雨水和炽热的敌意,季时间浸透了莫斯科卢日尼基的夜空。
「罗伊!罗伊!罗伊! SuperRoy!」
刹那间,整片蓝色看爆发出地动山摇的欢呼与呐喊。
无数印著他头像的旗帜、横幅和围巾疯狂挥舞,汇成一片蓝色的、沸腾的海洋。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披10号球衣、臂戴袖标的身影上。
看上,前一秒还在冷静观察的罗米,在看到哥哥走出的瞬间,眼神里的犀利和锐气瞬间消失了。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捂住了嘴,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闪闪发亮的崇拜与激动,和周围所有疯狂呐喊的球迷再无区别。一旁的罗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挥舞著拳头,用尽力气跟著人群一起高喊哥哥的名字,仿佛要把所有的支持都灌注进去。就连见惯NBA总决赛大场面的「便士」哈达威,此刻也微微张开了嘴,环视著这座被狂热彻底点燃的巨型球场。这种纯粹的、属于足球的、笼罩整个天地的压迫感与仪式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庞大场面。猜边结束,切尔西队长罗伊选择了开球权,曼联的费迪南德则为本队选择了场地。
双方球员在中圈弧附近简单握手后迅速散开,各自跑向自己的半场。
红蓝两色的阵型在湿漉漉的草皮上缓缓铺开,空气中只剩下越来越急的雨声和球迷们压抑的喧嚣。ITV的王牌解说克莱夫-泰尔德斯利坐在评论席上,他是这家电视在欧冠赛事中的旗舰声音,以富有激情和戏剧张力的风格著称。而今晚坐在他身边的解说嘉宾并非老搭档安迪-汤森德或大卫-普拉特,而是两位更具分量的传奇人物:曼联的前任强硬队长罗伊-基恩,与切尔西的冠军中卫马塞尔-德塞利。
这罕见的组合,让这场英超内战的解说席,也充满了直接对话的火药味。
解说席上,克莱夫-泰尔德斯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向千家万户:
「各位观众,这是欧洲冠军联赛决赛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两支英格兰球队的对决。」
「曼联队今晚排出了一个传统的4-4-2阵型。门将是埃德温-范德萨。后防线从右至左是韦斯-布朗、里奥-费迪南德、内马尼亚-维迪奇和帕特里斯-埃弗拉。中场四人组,右边前卫麦可-卡里克,两名中前卫是欧文-哈格里夫斯与保罗-斯科尔斯,左边前卫的位置上我们看到的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锋线上的搭档是卡洛斯-特维斯与韦恩-鲁尼。」
「值得一提的是,在之前仅有的两次由同国球队会师的决赛,2000年的皇家马德里与2003年的AC米兰,最终夺冠的,恰恰都是那个赛季在国内联赛中排名较低的一方。历史,会在这个雨夜重演吗?」
「切尔西这边则采用了更具攻击性的4-3-3阵型。门将是彼得-切赫。四名后卫分别是阿什利-科尔、文森特-孔帕尼、约翰-特里和麦孔。三名中场则是克劳德-马克莱莱担任单后腰,在他身前两侧是弗兰克-兰帕德和麦可-巴拉克。前锋线由左至右,左边锋位置是切尔西队长和核心罗伊,中锋迪迪埃-德罗巴,以及年轻的右边锋加雷斯-贝尔。」
「这位威尔斯小将在本赛季进步神速,展现了令人惊叹的天赋与潜力。此刻,他以18岁零310天的年龄,刷新了一项欧冠决赛的历史纪录,他打破了由切尔西队长罗伊本人在2004年5月26日创造的19岁零230天的「欧冠决赛最年轻首发球员』纪录。而罗伊当年所打破的纪录保持者,今晚同样站在球场上,正是曼联的门将埃德温-范德萨。范德萨在1995年为阿贾克斯首发欧冠决赛时,年龄是24岁零208天。」斯洛伐克主裁判卢波斯-米歇尔吹响了开场哨。
德罗巴将球轻轻拨向切尔西的半场左侧,罗伊稳稳接住。
看上的喧嚣声浪随之擡高,2008年的欧冠决赛,在莫斯科的雨夜中正式开始。
(决赛马上写完,凌晨后发,最后一部分了,我写的有点慢,图也还没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