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中午饭,大姐让我做点简单的。她说:“你焖个米饭,炒俩菜就行。
许夫人中午要过来吃饭,就算许先生不来这里,也有六七个人吃饭,两个菜肯定是不够,就是菜盘大,也未必够。
我打开冰箱,看到冰箱里只有半捆菠菜,一小捆油菜。冷冻里有一袋鸡膀根,一个整个的鸡,还有一袋猪里脊。我没有动。
现在许家的老屋,大姐说了算,我还是听大姐吩咐吧。
厨房的角落有半袋土豆,几个萝卜,还有两个南瓜。
我把米饭焖上,把菠菜和油菜拿出来开始择菜。
许家老屋,我熟悉得很,看着上面的橱柜,看着下面的碗橱,想起当初来到许家做保姆时,最初的忐忑和不安,不禁笑了。
时间可真快呀,一晃,我在许家干活有一年半的时间。
大姐走进来,看看我择的菜,又打开冰箱看看,拿出两袋肉,放到灶台上。是猪里脊和鸡膀根。
大姐说:“两个菜太少了,做四个吧,小娟中午会过来。菠菜做汤,油菜炒鸡蛋,南瓜我妈爱吃,用南瓜炖肉吧,再来个红烧鸡翅。”
我说:“行,四个菜够了。”
后来,我看到萝卜,又犹豫一下:“大姐,菠菜炝拌会好一点,萝卜可以做汤,这样就是四菜一汤。”
大姐说:“行,中午就这样,四菜一汤,晚上做顿丰盛的。”
中午,许夫人下班,开车来到许家老宅。邻居在楼道里碰到她,她笑着跟人们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大姐夫没来吃饭。许夫人低声地说:“大姐夫呢?”
大姐往智博的房间努努嘴,小声地说:“他画画呢,每天必须画一幅画,今天这幅画还没画出来。”
许夫人说:“吃完再画吧,一天的时间,赶趟。”
大姐摇头:“他每天不画完一幅画,不会吃午饭。他午饭稍微多一点,就会发困,他睡完午觉,就到傍晚,没时间画了——”
大姐夫很自律。
赵老师夸奖大姐夫:“方平不错,有他这个劲儿,才能成才。”
大姐脸色复杂,没再说什么。
老夫人让我拿出几个碗,把每样菜都拨出来一些,给大姐夫留着。
大姐夫的房间静悄悄的,时而,会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好像是挪动纸张的声音。
饭后,我在厨房收拾碗筷,许夫人拿了拖布拖地,大姐拿了抹布,擦拭着桌子。
许夫人轻声地说:“大姐夫不走了?”
这一句话,是问了好几个问题,大姐和大姐夫的感情问题,大姐夫的工作问题,大姐对于大姐夫的态度问题。
大姐轻声地说:“走,过了年就走。南边给他来电话,跟他商量下学期打算开什么课。”
许夫人停下手里的活儿,一双丹凤眼看向大姐:“大姐,你哪?”
大姐摇头,轻松地笑:“我不走,我们从此是两条路,他干他的工作,我过我的后半生。”
许夫人没有劝说大姐,也没有鼓励大姐。
隔了一会儿,许夫人说:“大姐,你就住在老屋吧,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妈舍不得出租,怕房客造祸房子。”
大姐回头,环视了房间一眼,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她说:“我对老屋子是有感情的,不过,太小了,我已经跟你二姐说好,买大祥盖的别墅,三层,外加地下室,楼前楼后都有空地,我打算前院种花,后院种菜,我要做个农民。”
许夫人轻声地笑:“让你这么一说,都把我说得动心了。”
大姐狐疑地看向许夫人:“你和海生现在也住着跃层,跟别墅也没什么区别。”
许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她连忙说:“啊,也是,大姐说得对。”
许夫人的神色,有点古怪呢。
大姐说:“这是我向往已久的田园生活,今年就能过上。”她往智博房间丢了一眼:“要不是今年出了这样的事,我可能还要再等十年,这下也好,我可以提前过上理想生活。”
许夫人说:“大姐,三层别墅,再加地下室,你一个人住,太大了吧?”
大姐脸上露出笑容:“谁说我一个人住?我给智博小豪都留了房间,给咱妈留了房间,现在妞妞也长大了,我给妞妞也留一个房间,只要他们愿意去我家,我就好肉好菜地招待他们。”
大姐脸上的笑容很舒展,像温暖的阳光。她说:“地下室我装修成酒吧,大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姐好像跟以往变了很多。
她究竟哪里变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曾经的夫妻,现在分开了。曾经的恩爱,还存留多少?
大姐还能和大姐夫同居一室,照顾大姐夫,是旧爱,是友谊,还是因为老夫人的叮咛呢?
许夫人跟大姐回到中屋,就是她自己原来住的房间,但没有睡午觉。我回家的时候,路过客厅,隐隐地听到大姑姐和弟媳说话的声音。
赵老师和妞妞睡在老夫人的房间,妞妞吃饱喝足,玩够了,也睡了。她睡在赵老师和老夫人的中间,盖着小被子,胖胖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可爱极了,真想亲吻她一下。
许家的老屋,距离我家很近,几分钟就走到。回到家我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时,天又阴了,房间里也阴冷阴冷。
突然不想去上班,一股倦怠席卷而来。我蜷缩在被子里,打开电脑,追《狂飙》,那小日子多哏儿呀!
电话响了,是老妈来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只听我妈可着大嗓门儿说:“电话咋地了,没声呢?红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说:“能听见,能听见,说吧。”
我妈说:“你好几天没来电话,给你打电话,问问。”
我说:“你和我爸挺好的?”
我妈说:“挺好,都挺好,你爸最近有点咳嗽,但也好得差不多。”
我说:“我爸去医院了吗?”
我妈说:“去了,回来打几个吊瓶,好多了。”
我说:“我大爷和大娘,身体咋样?”
我妈说:“哎呀,你可别提了,你大爷前几天有病,送到省城住院开刀,不过,没大事,说再住几天医院,就回来。”
我急忙问:“我大爷啥病啊?”
我妈说:“你爸告诉我了,我忘了。”
我妈自己笑了,她又想起来什么:“红啊,忘了告诉你,你做保姆那家的雇主,来过,送来两袋米,还抱上来两箱水果。”
我说:“哎呀,我也忘了,晚上吃饭时候,我谢谢雇主。”
聊了一会儿,我妈又说:“你大侄考研究生了。”
我诧异:“他不是大三吗?就可以考?”
我妈说:“可以吧?我也不懂,着急等着成绩呢。”
我妈说完大侄的事,又说外甥女的事情。把大安的亲戚,把黑龙江老家的亲戚,也念叨起来,哪个叔叔过世了,哪个婶子跟儿子合伙过呢,谁家买房子,谁家娶媳妇了,念叨个遍。
最后,我妈问:“红啊,初四,你们能不能回来?”
我笑了,约莫我妈就要问这句话。
我说:“差不多吧。”
我妈说:“别差不多,到底能不能回来,你老舅问呢,回来人多就定大的包房。”
我说:“晚上给你信儿行吗?”
我妈语气轻松起来:“行,我等你电话。”
然后,我老妈做了一件事,差点把我鼻子气歪。我妈说完那句话,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我还有不少话要跟老妈说呢,我再把电话打回去,老妈死活不接。
我猜测,老妈肯定把手机的铃声弄没了,电话不响,她听不着。
我在地垫上慢慢地压了一会儿腿,又伸展一会儿腰。
大乖依偎在我的腿边,我只要在地垫上坐着,他肯定靠过来,紧挨着我待着。小家伙快15岁了,我们努力地过好每一天。
我拿起手机,想直接问老沈,让他初四陪我回娘家。后来一想,算了,今天不能说,再过几天说,赶趟。
想给老沈发个短信,就问:“干啥呢?一天没动静。”
老沈这次很快回复了我:“没到一天呢,天还没黑。”
我发过去一个笑脸。
老沈说:“今天别吃饭了,等我。”
我说:“别又让我等到空地上去,我都不敢相信你。”
老沈说:“今天啥事也不好使,晚上我去接你。”
等傍晚,我去许家老屋做饭时,才想起老沈说的“去接你”的话。他会去哪儿接我?肯定是许先生家的跃层。
我在许家老屋,但我不告诉老沈。遛遛他的腿,谁让他昨晚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