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家三口在饭店吃饭,其乐融融的场景。
我甚至能想到老沈此时此刻的心情:外面有女儿前妻陪着,家里还有个媳妇儿等着他,多牛掰啊!
我挂了电话,心里想,你们去饭店,我也不能吃得太次,去买大虾,买蔬菜,回来吃火锅!
有啥的呀,这个年头不快乐,都是自找的。
冰箱里没有大虾。
小区的门口,有个大连海鲜城。
我买了一斤虾,买了两斤生蚝,买了油菜菠菜,买了龙须面,豪迈地拎到楼上。
晚上的火锅,我吃嗨了,吃撑了。虾和生蚝,大乖都吃,他也吃个爆。
小鹦鹉我没管,人家有自己的口粮。
傍晚去买海鲜的时候,我还买了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用来记账的。饭后,我开始下账,写日记,准备休息。
可老沈还没有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他们吃几场火锅,也该吃完了?
我忍住,不给老沈打电话。还没到十点,先不搭理他。
九点半,老沈还没有回来。
我给老沈发了一条信息:“快十点了,希望你不要触犯条例!”
还差五分钟十点,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这不像老沈的脚步,老沈的脚步是轻捷的。
可是,随后,门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老沈像个熊瞎子似的扑进来。
他喝多了。跟前妻和女儿喝多了。
我说:“值得表扬,十点前回来了。”
老沈扑过来,一下子抱住我。
我用手推他:“洗澡去,一身酒气——”
翌日一早,又是我做早饭,把昨天给老沈留的几只虾,裹上鸡蛋液,煎了一下。
用生活费买的大虾,总得让老沈看见两只!
吃过早饭,我要去老许家上班,初六了。
老沈也要上班,好像是中层提前一天上班开会。
厨房里,老沈在拖地,我在刷碗,他忽然说:“红啊,跟你商量个事儿——”
听老沈的口气,绝对不是好事。
我说:“说吧。”
老沈说:“你还想做保姆也行,换一家吧,别在小许总家干。”
我说:“这话以后别说了,你违反了条例的第二条。”
老沈用一双眼睛看着我,没再说话。他不太高兴。
我不可能总让他高兴,他高兴,我就不高兴了。
下楼,沿着人行道出了小区,径直往老许家走。心情轻松了不少。
其实,我理解老沈的想法,东北的男人特别爱面子,总觉得做保姆低人一等,自己老婆做保姆,好像他也跟着低人半等了。
还有,我在别人家做保姆,老沈心里还能接受一半,而我在许先生家做保姆,他有一大半接受不了。
这是他自己没想明白,他在公司为大哥和许先生工作,我在许先生家里,照顾许先生的生活,不是一样的吗?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出力干活,挣工资。只不过,有的人工资高,有的人工资低而已。
老沈的想法,让我觉得他自认为他现在的工作高人一等,就觉得我的保姆工作配不上他了。
我把我的想法,通通地给老沈发去语音。发去好几条59秒的语音。
老沈没看,还是看完之后不想说什么,反正,他没有给我回复。
沿着人行道,一直走到头,过斑马线,再走几步路,就看到老许家大门上贴的对联了。大门上还贴着两个福字。
门前,有开出去的车辙印,几只褐色的小麻雀在车辙印里来回带逡巡——
咋地,老许家现在站岗都用鸟了?
我走向大门,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咋呼地拍着翅膀,飞走了,他们也不给老许家看大门了。
院子里,靠墙立着苏平的电瓶车,苏平已经来上班了。
屋门上也贴着春联,贴着福字。这些都是腊月二十九的傍晚,许先生贴的,说是抢福。
门上面还挂着一个灯笼,灯笼是六个面的,每个面都是一台戏,红楼梦,西厢记,昭君出塞……
灯笼一转,戏就变了,像人生一样,在各个舞台不停地旋转。
客厅里,智博正从地板上抱起妞妞,有些不耐烦地说:“小祖宗,你能不能老实点?消停坐着行不行?别到处乱爬,再爬就揍你。”
智博把妞妞抱回到地垫上。他坐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
不一会儿,智博跟谁在手机里视频聊天:“什么,你们到海南了?那里热吧,我们东北贼冷——”
妞妞蹭蹭地爬到沙发旁,扶着沙发站起来,伸手就去抢智博的手机。
几天没见,我感觉妞妞好像长高了,壮实了。她爬的速度也快。
智博对视频里的人:“看到没?看到没?这个女土匪就是我老妹,我们这嘎达贼冷,把我老妹半夜扔到外面,就能冻成冰坨子。”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过去,听到智博的话:“智博啊,不能这么说妹妹,她懂事了,知道好赖。”
智博已经跟朋友挂断了电话。他站起来,绕着妞妞走了两圈,不相信地端详妞妞:“奶,她能听懂咱们说话吗?”
智博好像瘦了一点,显得个子更高了。
老夫人说:“她听不懂,还不会看脸色?看你瞅她的时候不是好眼睛地瞅,就知道你训她呢。”
智博说:“你看着我老妹吧,我上楼跟朋友聊个天!”
智博三步并作两步,噌噌地上楼。这孩子上楼下楼都没有个老实气儿。
老夫人伸手攥住妞妞的手,跟妞妞咿咿呀呀地搭话。
老夫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衣是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衣襟上绣着几朵小玫瑰,这天,老夫人打扮得很俏皮。
我说:“大娘,这套衣服谁给你买的?”我猜是许夫人。
老夫人说:“小娟买的,给我和她妈一人买了一套。”
我说:“牛仔裤呢,你坐下之后,牛仔裤板不板人?”
老夫人走到沙发上,坐下了,用手拽了一下牛仔裤:“这个布料挺好,有弹性,穿着可松快了。”
这个年,老夫人也过瘦了。但我没敢说她瘦。她总希望自己胖一点呢她羡慕苏平身上的肉。
苏平身上的肉,那都是力气,人家的肉,一点不白长。
苏平从地下室上来,端着一盘衣服,要到楼上去晾晒。她一眼看到我来了,就笑着说:“红姐来了?”
我打量苏平,过这个年,都瘦了,就苏平胖了。对了,妞妞也胖了,跟个肉蛋子似的。
我目送苏平进了电梯,去楼上晾衣服。苏平真的胖了,年前买的这套衣服,当时感觉有点宽松,现在感觉腰部臀部,都紧绷绷的,没有什么余地。
她怀孕了,要是没别的反应,食欲就会增加。她这是真的保胎!
台历上写的菜谱,我开始准备午饭。等待苏平从楼上下来,好听听她结婚的事儿。
年也过得差不多,苏平和德子结婚生子这两件事,都有定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