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春去秋来,转眼又是数月。
林肆每日清晨依旧去峰顶请安,洞府的门始终紧闭,他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晏云起,比之之前,反倒更加黏人了。
“师兄!这道心法我看不懂!”
“师兄!我剑式练完了,你再帮我看看!”
“师兄!我今天挑水的时候看见一只兔子,咱们要不烤着吃了吧!”
林肆看着那只被塞进怀里的灰毛兔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兔子战战兢兢地趴在他怀里,黑溜溜的眼睛哀求地看着他,显然已经有了几分灵性。
林肆看了眼一旁眼神期待的晏云起,最终选择跟他对着干,转身就把兔子放了。
晏云起也不恼,第二天又给他抓了一只松鼠。
林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林肆表面温柔耐心,背地里该做的“好事”一样没落下。
给错的修炼口诀、让晏云起多干杂活、在他快突破的时候“恰好”安排他去后山砍三天竹子。
可晏云起每次都能阴差阳错地化解。
错的功法他总能找到正确的路子。
多干的杂活他当锻炼身体,身体反而更结实了。
被安排去砍竹子错过突破契机,结果在竹林里顿悟,突破得比预期还顺利。
林肆有时候真想仰天长啸:这主角光环给他一份好不好?
而晏云起每次“因祸得福”之后,都会用那种亮闪闪的眼神看着他,说:“多谢师兄指点!师兄果然用心良苦!”
林肆只能微笑。
行吧,傻孩子。等到时候你被我背刺得九死一生时,就不会觉得我用心良苦了。
——
这日清晨,林肆照例去天枢峰顶问安。
他刚在洞府外站定,还未来得及行礼,那扇紧闭了数月的大门忽然开了。
林肆愣住。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府中走出。
黑发如瀑,白衣胜雪,眉眼清冷。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主角受出关了!
林肆瞬间进入状态。
“师……”他嗓子有些发紧,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容与,恭贺师尊出关。”
容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淡的一眼。
“嗯。”
只有一个字。
林肆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抬头。
他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然后听见师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如旧:“把晏云起叫来。”
林肆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师尊出关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而是找晏云起……
林肆心中思绪纷杂,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恭声应是,掏出一张传音符,迅速给晏云起传了一则消息。
而他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
半炷香后,林肆和晏云起并肩站在天枢峰顶。
容渡立在洞府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周身气息清冷出尘,与天地融为一体。
晏云起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偷瞄偷看,瞧着倒是比平时像样了不少。
他对容渡召见自己的事也是有点茫然,但看着身侧师兄挺拔的站姿,也忍不住挺直脊梁,低垂着头,等着师尊吩咐。
“晏云起。”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晏云起连忙躬身:“弟子在。”
容渡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开门见山:“从今日起,你搬到天枢主峰来住。”
晏云起一愣。
“往后你的功课,由我亲自教导。”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林肆和晏云起谁都没动。
晏云起是还没反应过来,林肆则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息之后,林肆猛地抬起头,看向容渡。
那双清冷的眼睛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望着晏云起,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亲自教导。
搬到天枢主峰。
林肆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透不过气。
那些他拼命压着的,从来不敢表露出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那层温柔的表象。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整整三十年,对他不闻不问。为什么仅仅在晏云起来了半年不到,就对他如此重视?
他哪里比不上晏云起?
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他最终还是把那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满腹的委屈和难过,他没表现出来分毫。
低下头,就还是那个温柔宽容的大师兄。
晏云起终于回过来神。
他下意识去看林肆,看见师兄垂着眼,面上是他熟悉的温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
师兄好像很难过。
“师尊,”晏云起开口,声音有些急,“弟子……”
“嗯?”
容渡的目光终于移过来,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淡得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情绪,让晏云起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这是玄衡仙尊。是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师尊。
他的要求,没有人能拒绝。
“……是。”晏云起低下头,“弟子遵命。”
林肆也跟着道,声音平稳:“弟子遵命。”
两人行礼,准备告退。
“晏云起。”
容渡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既已搬到主峰,便不必再回那边了。”容渡的语气依旧淡漠,“缺什么,让人去取便是。”
晏云起僵在原地。
他忍不住又去看林肆。
林肆背对着他,霜白的背影笔直地立在山风中。
他看不见师兄的表情,只看见那背影顿了一瞬,然后——
“是。”
那个字很轻,却足够让在场另外两人听见。
林肆回头,看向晏云起,对他温和的笑了笑:“小师弟缺什么,告诉师兄就好,师兄帮你带过来。”
晏云起张了张嘴,胸口有些闷,眼睛有些发胀。他道:“师兄……”
林肆眉眼弯起,笑得一如既往地干净温柔。
“师兄先告辞了。”他说。
然后林肆对容渡的方向恭敬地拜了一礼,转身往山下走,没有再回头。
晏云起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追上去,想跟师兄说点什么,可走了几步,就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道霜白的身影沿着山路往下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明明是挺拔的背影,可他莫名觉得——
很落寞。
很孤独。
晏云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