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能怎么办呢,那是玄衡仙尊。
玄衡仙尊想做什么事,哪怕是身为师弟的他,也是劝不住的。
他能做的,就是多关心关心这个大师侄。师兄给不了的,他和众位长老尽量给。
掌门收回了思绪,面对着下首弟子,一口气奖励了许多灵丹秘宝,林肆和晏云起的尤为之多。
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玄衡仙尊需要些时日才能回来,如若林肆和晏云起遇见什么事,找他和诸位长老便好。
林肆不卑不亢地道了谢。
掌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哪怕他看不见林肆的表情神态,但却莫名感觉到了他的落寞。
掌门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他从来看不懂师兄。
如若当真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弟子,当初又为何要把人带回宗门呢?
——
极寒之地。
这里的天穹永远是一片雾蒙蒙的死寂,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日日夜夜,永不停歇。
万丈山巅之上,有一处冰封的洞穴。
洞穴深不见底,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洞口处的冰棱已有万年,晶莹剔透,像是无数柄倒悬剑。
洞穴最深处,盘膝凌空坐着一个人。
白衣黑发,眉眼如霜。
那人的眉眼是冷的,身周的气息更冷。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分毫灵力波动,也没有一丝生机流露,像是冰雕的塑像。
在这个冷到光是呼吸都能冻破肺脏的地方,他却浑然不惧。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
容渡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边溢出一丝猩红。
那抹红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他身前的雪地上。
滴答一声。
温热的血落下,还没来得及融化那一小片雪,就已经被极致的寒冷冻结。
一颗血红的冰珠嵌在惨白之中。
容渡睁开眼。
他的瞳色在冰雪映照下显得浅淡,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丝极淡的倦意。
修炼时,他封闭了五感,狠心拉扯出一缕神识,生生掐断了和寂渊的联系。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片刻的清静。
可也正是因为没有五感,听不见,看不见,触不到。那些他平日里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触碰的东西,反而在此刻格外清晰。
他的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脑海中却有了颜色,缓缓勾勒出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看向他时,眼里总是带着濡慕和依赖,还有些自以为藏得很深的情愫。
容渡阖眸,重新运转灵力,在脑海里的那个身影成形之前,彻底消抹了那缕杂念。
他不该想他。
然而这一次,容渡刚闭上眼,就俯身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好不容易稳住的境界重新下滑,体内灵力暴乱。
容渡抹去唇角的血。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以为只要这样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没办法让自己忽视那个人,也没办法让自己假装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炽烈到近乎透明的爱意。
容渡垂下眼。
寂渊说得没错。
他从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他不敢承认,不敢看清,更不敢面对。
他甚至不如寂渊。那个被他剥离出去的“妄念”,至少敢爱敢恨。
而他只会逃。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
一千年前,容渡第一次冲击大乘期。
师尊说,他是上古神裔“天生道体”的最后血脉,是近万年来最有望飞升的存在。
这个血脉意味着纯净无垢,意味着修炼一日千里,也意味着——
他必须压制自己所有的情感。
七情六欲,贪嗔痴妄,于他而言都是累赘。只有至纯至净的道心,才能承载那具身体,才能让他走到最后。
师尊对他的教导就是,凡人的情感与欲望他都不能有,他从出生那刻起,就只用专注于飞升就好。
师尊的话,他全听了。在师尊仙逝后,他更加心无旁骛,只致力于大道之巅。
那一次冲击,他遇到了心魔劫。
他无法斩杀心魔,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更决绝的路。
他将自己所有的“妄念”从神魂中剥离,封入一具由天地浊气凝成的躯壳之中。
从此,他便是“道”。
而那团被他剥离的“妄念”,借天地浊气凝聚成形,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妄念为自己取名寂渊。
他们本为一体,共享着记忆,却势同水火。
他为道,寂渊为妄。他清冷自持,寂渊放纵恣睢。
他杀不了寂渊,寂渊也杀不了他。
就这样纠缠了近千年。
而在这之前,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的心头血剥离出来,孕养在极寒之巅。
那是他本源中的本源,凝聚着他道心的根基,也是为“道心之血”。剥离妄念的他无法以己身去孕育这滴血,把它留在灵力与魔力都最充沛的极寒之地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那滴血在,他的道心就永远圆满。
可几百年前,变故突生。
他为凡间除害,斩杀了那头为祸人间的妖王。
妖王的部将怀恨在心,潜逃数百载,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趁着他在闭关养伤,冒死登上极寒之巅,盗走了那滴道心之血。
那只妖带着血一路逃窜,逃到了凡间。
等他循着感应追过去时,妖已经屠了一个村子。
满地的尸骸,血流成河。
而在尸骸之中,唯独有一个孩子,被爹娘死死护在身下,还有一口气。
那妖自知逃不过,而它也不准备逃了。
临死前,它将那滴道心之血融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
——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孩子,是唯一能承载道心之血的容器。
那只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摧毁这滴血,直到它发现了孩子的特质。
于是它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满村冤魂,是为阴地。那妖便以此地为阵,以数百冤魂为引,将那滴血硬生生融入孩子的体内。
容渡斩杀了那只妖之后,就站在那片尸骸之中,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那滴血已经和孩子融为了一体。想要取出,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他,放干他的血。以他的血魄炼出道心之血。
孩子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还不能现在杀。
孩子是凡人,道心之血在他身上发挥不出最大的作用。只有等他修炼到大乘期,那滴血才算真正“成熟”。
那时候杀他,才能获得最好的收益。
容渡盯着那个孩子,看了许久。
那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