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孟恪十六岁那年,孟老太太过寿。
难得热闹,请了许多人。
孟恪的朋友裴泽杨、程岭、周成焕他们都跟家里人来了。
一群少年在一起,自然闹腾得不得了,尤其裴泽杨这也要惹一下,那也要惹一下。
中间他们还得各自跟着家里的长辈去见人、打招呼。
孟恪作为老太太的孙子,自然更加忙。
好不容易见完一圈人,孟恪想去找裴泽杨他们,却发现身后有个小尾巴来找自己。
那是祝家的养女,住在老宅的隔壁,时常来找老太太,今天是第一次被养父母带着参加社交场合。
孟恪来老宅,差不多三次里能见到她一次。
她安安静静的,不爱讲话,还很怕生,孟恪跟她不怎么熟。
可能是因为今天她除了老太太和钟姨,也就认识他,所以会想跟着他。
十六岁正是爱玩的年纪,孟恪怎么愿意带个才十岁的小姑娘玩,尤其这小孩身体又不好,怕磕着碰着的。
孟恪先前就躲开她一次了,现在着急去和裴泽杨他们打游戏,见她又要跟过来,有些烦,就故意往地下室那边走。
地下室的门正好没锁。
他假装进去,其实躲在了旁边。
她果然跟来了,在外面四处看了看,然后走进地下室。
孟恪本意只是想吓唬她一下。
等她要出来,发现地下室的门被锁了,喊几声再放她出来。
在等她的时候,他的母亲沈舒打电话找他,让他马上过去一趟。
孟恪打算过去一趟再来放人。
结果跟着沈舒见完一个远房亲戚,裴泽杨来喊他打游戏,说人凑齐了,就等他一个。
他就这么把要去开门的事忘在脑后。
直到天色暗下来,到了晚上,有人来他们这边,问祝家的养女在不在这里,说祝家的养女不见了,都在找。
孟恪这才猛地想起来没有去开门。
人不会还在地下室吧!
大家游戏也不打了,帮着一起找人。
裴泽杨说:“阿恪,你家这里不是有个地下室么,地下室他们找过没有?”
来找人的人说还没有。
于是他们这些人一起去了地下室。
看见地下室的门还锁着,孟恪的心沉了沉。
他脚步加快走在最前面,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的电闸在外面,里面没有灯,太阳落山后漆黑一片。
北城十一月下旬到了晚上会很冷,气温只有零度左右,地下室里没有暖气,冻得人发颤。
有人去拉电闸,有人拿手电筒照亮。
借着身后的光,孟恪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墙边小姑娘。
他将人抱起,感觉到她的手凉得跟冰块一样。
“令令?”他握住她的手,喊她的名字。
怀里的小姑娘睁开眼睛。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见她满脸的泪痕,眼睛红肿,不知道哭了多久。
对上他的目光,小姑娘恍惚了一下,随后眼睛里升起雾气,下一秒就哭了。
她惊魂未定,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雏鸟看见救星一样,嗓子都是哑的:“哥哥……这里面好黑,好吓人。”
这一刻,孟恪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愧疚是什么滋味。
是觉得自己恶劣,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之后,大人们听见消息赶了过来。
有人从孟恪的怀里抱走祝令榆,老太太喊了医生。
老宅的客房里,一堆人围着。
老太太过来,问:“令令,你怎么会在地下室?”
在旁边的孟恪心提了起来。
只要她说是跟着他去的地下室,大家多半能猜到和他有关。
所幸她没有提到,大概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我也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想出去的时候就发现门锁了。”
钟姨说:“地下室的门平日里根本不会锁。”
老太太猜到多半是有人故意锁的门,非常生气,当即发了好大一通火。
即便祝家的养父母说可能是谁贪玩或者无心锁的,反正人也没有大碍,不用破坏了寿宴的气氛,老太太仍旧要找出是谁做的。
老太太说要找,其他人当然不敢说话。
问了一圈,众人把目光锁定在孟恪他们几个少年里。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也委屈地看着他们,但看孟恪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当着她的面,孟恪的心收紧,一下子没有张口承认的勇气。
“是你们谁干的?自己出来承认。”孟恪的父亲孟同生语气严肃地问。
老太太的面色很沉。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
就在孟恪顶不住压力,准备站出来承认的时候,旁边有人站了出来。
“是我锁的。”
孟恪不可思议地看向周成焕。
事后,孟恪去找他,问他为什么要站出来承认。
周成焕看见他也不惊讶,“果然是你。”
孟恪问:“为什么帮我?”
他们这几个一起长大的人里,孟恪和周成焕是好朋友,但又没有好到和裴泽杨那样。
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有些傲,周成焕又向来很拽。
周成焕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不都是为了帮你,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孟恪心情复杂,同时又松了口气,觉得庆幸。
终于不用看见小姑娘失望的目光。
那天之后,祝令榆病了一场。
周成焕被家里教训了一顿。
周家为了给个交代,没过多久就把周成焕送出了国。
祝令榆在老太太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病才好没多久。
她沉默片刻,有些生气、有些委屈地说:“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
也因为那晚,她一下子跟他熟悉了不少,又跟他说:“孟恪,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