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年后。
我从清华法学院毕业。
绩点专业第一。全额奖学金。保研到本校刑法方向。
毕业典礼那天,北京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打在综合体育馆的玻璃穹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我穿着学士服坐在观众席上,学士帽的流苏垂在左边眼前,随着空调的风轻轻晃。
我妈坐在家长席上。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酒红色连衣裙——为了今天特意买的。头发做了卷,涂了口红,手里拿着一台充满电的手机,从我上台领证书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停过按快门。
"往这边看!往这边看!"
她的嗓门穿过了整个体育馆。
旁边的家长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倒是笑了笑。
——
毕业典礼结束后,雨停了。
西边的天空破开一道缝,阳光从云层的裂口里泻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校园道路上,水洼里映出倒过来的天空和树影。
我跟我妈走在清华园的银杏大道上。银杏叶绿得发亮,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妈,你饿不饿?我带你吃个饭。"
"行,你请客?"
"你闺女现在有奖学金了。"
"那我可要点个贵的。"
"随便点。"
她笑了。笑纹从嘴角漫到了眼尾,细细密密的,每一条都是这三年里新添的。
但跟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那些皱纹是愁出来的。
这辈子是笑出来的。
我们并排走在银杏大道上,树影在身上移过来又移过去。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指腹有茧,是常年洗衣做饭磨出来的。
但她握得很紧。
"念衿。"
"嗯?"
"妈这辈子,值了。"
我的鼻腔猛地一酸。
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攥紧了。
——
后来的事,零零散散地听说了一些。
贺景琛在家休了两年学,最终放弃了复读。他在他妈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网店,卖一些零食和日用品。生意不好不坏,够活。
他的脸经过多次修复手术,疤痕淡了一些,但左眼的视力始终没有完全恢复。
他没有再来找过我。
也没有再发过消息。
听姜枣说,他在某个晚上喝了很多酒,对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是给我的。
视频里他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但中间有一句是清醒的:
"沈念衿,你做得对。"
姜枣问我要不要看那个视频。
我说不用。
"对"不是他有资格定义的。
我的人生,不需要贺景琛盖章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