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宋吟璃边走到后花园的一丛树丛旁，边摘下手上的那块表。这块儿地没什么人来，后边就清晰地传来他的走近的脚步声。
在他出声前，宋吟璃就先发制人，物归原主，递到他跟前，程哲佅下意识伸手接了，她手撤得快，一点余温都没蹭到，他轻笑了声。
程哲佅手里把着那块表，人也高，整个高大的身影罩住她，堵得密不透风的。
两人之间的缭绕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低气压，那零星的火星子，压制，表里风平浪静，但又好似表皮底下又都蕴藏着什么，下一秒就要迸发。
他就往那一站，透过窗户罅隙借着里面厅堂的光线打量她，像在端详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不肯放过她任何的神情变化。
事实上，那投射出来的黯淡光线只会衬得她更清冷，疏冷的眉目间又显出独属于她本人的几分傲，“还有话要说？”
意思是挡我道干嘛。
她反应还算淡定，双手抱着臂，现在他是怎么看着她的，她也就怎样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目光直视他的。
谁也别服谁。
程哲佅向前迈了两步，距离再度拉近，那块表当啷一声从他的手心里垂落下来亮相，“表你拿着吧。”垂下手，想递到她手上。
这本来也就是为了她才去费尽心思搞到手的。
宋吟璃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手撇到身后，没有要拿的意思，让程哲佅扑了个空，他也没恼。
“之前我就说过，我借你表用，还你一顿饭，一笔勾销，我们就两清再无瓜葛。”
“我记得。只是我这人有一原则，经我手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他垂着眸，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弄着那块表。
“那我也不想要，既然你也是，那就扔了吧，也跟我没关系。”这话像是她能说得出来的。
程哲佅难得沉默了。
宋吟璃准备饶过他走掉，却突然被他一把攥住胳膊。
她瞪他一眼，他收放自如，仿佛刚才做那举动的不是他，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看在他收手算快的份上，宋吟璃压住心头那股无名火，饶有耐心再问他，“还有事儿吗？”但多带上了点儿阴阳怪气。
他这人说话向来直白，程哲佅自己笑了声，其中有自嘲的成份，“你说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没营养的聚会？”
宋吟璃顿了一秒，大脑在做思考，他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了。
又听他继续说：“那块表是为了谁，今天这名利场也就是为谁来。”
他忽然改打直球，甩了她好几句表白，弄得她措手不及，宋吟璃还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嘴上怼回去几句，程哲佅已经转身离开，回去原先的位置找席铭帆了。
这场，他暂胜。
宋吟璃没适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转路子，如果说之前他是采取温水炖青蛙，那么现在，就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坦荡，炽热，把他的诚意摆到了明面上。
其实主动权还在她。
但程哲佅大概没有什么处于被动局势的自觉，在气焰上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影响。
本来宋吟璃跟赵冉一来参加简舒映的这生日会就是来走走过场，秀完了，也就走了。
赵冉一跟席铭帆车走了。
场内还是来着各种名义上的联谊认识，拿着红酒杯，穿着高贵的礼服，连自己几斤几两哪跟哪都不认识了，侃侃而谈的吹牛皮，成堆跟在别人屁股尾巴后边拍马屁的精人。
腐朽。没意思。
宋吟璃接下来打车去酒吧找野子。路上出租车司机老通过后视镜扫后座上的她，她本来望着窗外的，有所感地看那块后视镜，正好跟司机色眯眯的眼神撞个正着，司机匆匆心虚撇开，宋吟璃心绪不宁的，委婉提醒了句他别得寸进尺，眼珠子放她身上都像是能抠出来了，“您还是专心看路吧。”
司机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从她上车的地点就知道，从那片富人里出来的非富即贵，他也招惹不起。经她那么一点，安守本分了很多。专心踩好自己脚下的油门。
去到“highbar”，进去没看到野子。发她信息也不回。
酒吧里舞池放着震天动地的dj舞曲，男男女女咬耳朵贴身热舞。宋吟璃出到外边，身上穿的这身好看是好看，就是布料没多少，不扛冷。到外面也免不了被各路男的用轻佻的目光打量。她习惯了，心里不爽也认了。
酒吧的经理认得她，很有记忆点。
宋吟璃问他野子今天没上班吗。
他说野子今天是有班的，一开始本以为她是迟到了没来，后来她打电话来说是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拨完号码，宋吟璃嘴里叼着个皮筋，歪头，耳侧夹着手机，双手简单拢了拢后边的头发，绾起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脖颈儿根，耳边还是风声中夹杂着嘟嘟仍未接通的声音。
耳侧稍松，手上转了一圈，重新贴回耳边，又响了好几声都还没人接，她本想放弃，电话却突然接通。
“喂……”
那边的人声嘈杂，有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流声，周围还有一些女生尖锐刺耳的谈笑声。
不是野子接的。
宋吟璃警觉起来，站直了身体，一阵不明的寒意从脊背蹭蹭往上窜，“你是谁。”语气很冷，但已没了淡定。
有什么东西被撞击在墙壁上，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痛苦的□□声和孱弱的哭声。
宋吟璃喊了声野子，但她此时此刻作为任人宰割的小羔羊，根本没办法去应答她。
“你是她朋友啊，要不你也一起来玩玩？”一道刻薄的女声从耳边传来。
“野子呢。”宋吟璃手上握着手机的力道都紧了几分，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乱跳。
“我们学校你知道在哪儿吧，仓库后边这个洗手间，你来帮她清洗一下吧。你朋友现在身上好像很脏啊，啧啧啧。”
“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声，带着很强烈的讥讽意味。
“看她那样儿，都要吐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
“………”
宋吟璃挂了电话，快步走到路边，伸手要拦的士，却被一个妇女带着她孩子给捷足先登了。
直到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驾驶座的窗缓缓落下，是程哲佅，他一扬下巴，“上车。”
宋吟璃即使满肚子的疑问，譬如为什么他会恰好出现在这，他是一直跟着她吗，她现在已没心情去管这些有的没的。
能利用的好资源干嘛不用，她没必要挑这种时候小心眼。
宋吟璃这个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他报了个地址，野子她所就读的职专那，“能不能快点送我到那。”末了，还不忘加一句，“麻烦你了。”
“真的很急？”程哲佅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她呼吸都不匀，火急火燎地开了后座的门就上来，意识到可能是什么要紧的，直觉也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你尽量快点吧。”宋吟璃心不在焉地揪紧着手上的拳头。
她的话一出，程哲佅一路上都是闯着红灯开过来的。
“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一道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副驾上坐着个女孩子，宋吟璃看去，模样挺稚嫩。
宋吟璃心里早就是乱成一团糟，刚才完全没注意到副驾驶还坐了个人。看着挺小，听赵冉一说过他有个妹妹，还在副驾位置上安然地吃着哈根达斯冰淇淋球的应该就是他那个妹。
没人答她的话，她也不再问，默默地挖着一勺又一勺的冰淇淋。
酒吧离野子学校还算比较近。
车到了门口，车都还没停稳，宋吟璃就带着一身的怒火甩车门下去了，包也没拿，手机也没拿。
程哲佅看了眼空了的后座，最后叮嘱完他妹，“你就在这里等我听见没。”之后就也跟着下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