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之后宋吟璃一语不发地推开杵在她面前的程哲佅，真就没回课室，自己直接打车回家了。
程哲佅本来不想说，最后却还是得要说。其实他还留了句，“别再给自己找虐了行吗？”
宋吟璃回：“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从你转学来这边，咱俩认识了又到底有多久？你说你喜欢我。好，那你就留着自我感动去吧。”她说，“我不喜欢你。”
她盯着他的眼睛，停了两秒钟，垂到制服裙一侧的手轻微动了动，往门口处又迈开一步，再开口说，“程哲佅，我不适合你。”
程哲佅看了她一会儿，挡在门口上的手终于肯慢慢收回，插进裤兜里，是对她说的那句不合适的反讽，“你挺行。”
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上回对褚妙咛说那话，就纯属赌气拿我当挡箭牌了是不是？”
宋吟璃侧过身子，轻轻擦过他的肩膀，衣服布料粗糙的摩擦声昭示了另类的沉默回应。她没有再回话，头都没回一下地走掉了。
……
上回在褚妙咛生日会的前两天。
赵冉一那天晚上喊她出去喝酒，随便找了家路边的露天烧烤摊，就在一个蔬果市场旁边。
晚上十二点了都客流不断，辣椒粉孜然粉唰啦啦地下，老板跟他老婆一直忙前忙后的，烧烤架子上滚滚生起烟雾，风一吹，到处都烟雾缭绕的。
旁边一桌子的人从坐下来之后，全程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音量根本压制不住，甚至越来越猖狂，一直很大响动，拼酒玩游戏都没停过地在疯玩，签子跟塑料手套随手就往脑袋后面抛，扔得到处都是，满地狼藉。醉倒了几个趴在桌上，还有几个在借着酒劲儿互诉衷肠，骂天骂地，污言秽语也没把住门儿地不停往外蹦，听了真脏耳朵。
搅得赵冉一心情都没了，宋吟璃也有点儿烦，手撑住腮手心贴紧一边耳朵，她俩喝得也差不多了，该尽兴的也尽兴完了，正准备闷完最后一口酒就买单走人。
隔壁桌有几个男的原本眼神是直溜溜地往她们这边瞟的，就没断过地释放一些让人很膈应的信号，她们只当是眼瞎忽略掉，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眼睛挪开后又都齐刷刷地往另一个的方向瞄去。
扫兴的就又来了。
紧接着头顶上就多冒出来一道声音，“你们这大晚上的还来吃烧烤也真是心大啊，一堆防腐剂的东西。”光听到她话里头的自带的那种高高在上就顶不住了，她们俩人连头都没抬一下，一听到这熟悉的刻薄话，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知道是谁来了。
褚妙咛刚在附近会完一个朋友，这会儿还是一身的名媛气质装，手里还很浮夸地拿着只巴宝莉家出的新款包。一身的名牌，跟她那双尚存清澈的水灵大眼睛搭起来有点说不清的滑稽，跟这里的大排档未免也太格格不入，这点烟火气在她身上简直能违和到极点。
褚妙咛是正好看到赵冉一发的朋友圈，按着定位就找来了，她是没有一点要跟她们客气的态度，连表面上都懒得挂。就这么不请自来地在她们这一桌坐下来了，拿起桌上她们喝完了的一个啤酒空瓶晃了晃，叫住了在隔壁桌上菜的老板。“老板，麻烦再给我来三瓶这款啤酒。”
“”
“我们可没闲情再陪你喝了啊。”赵冉一憋不住话了。
褚妙咛轻飘飘看她一眼，趾高气扬地来了特欠揍的一句，“谁说我要请你们喝了，我是要拿来给自己喝的，你们看着我喝就行了。”
她俩相顾无言地扯了下嘴角默默听完这种脑残的还特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言论，不约而同都站起身就要走。
“你们不准走，等下我喝醉出事儿了怎么办？”禇妙咛一把揪住宋吟璃白t的下衣摆，不肯放人走。
宋吟璃遏制住自己想要骂街的冲动，“你也是快要成年的人了，自己喝酒出事儿完了自己还担不了责？”真是服了，跟赵冉一无语地对视一眼过后，又都无奈地坐回去，各自在座位上刷手机，把她当透明人当空气处理。
褚妙咛更窝火了，咬住吸管吮一口啤酒，有点辣喉咙，“你们他”妈的。后半句愣是没说出口。直接无缝衔接到下一句，“嗨？你们也是来吃宵夜的？”态度一秒切换，不愧是她，眼睛都看直了，闪着碎光。
赵冉一早给席铭帆发过信息了，但他那时候没空回。现在程哲佅跟他刚打完球就也跑出来搜罗宵夜吃了，衣服都没换就来了，两人身上都还穿着无袖的黑白球服，一身的男性荷尔蒙敛不住，脖颈和肩背上都渗着一层薄薄的汗，额前汗湿的碎发散乱地搭着。
程哲佅颔首低眉示意了下，没看人，眼里还在盯着手机，把手边的烟盒打火机还有刚摘下的腕表丢到桌子上，又回身拐回去找老板去了。席铭帆则扯了把椅子大剌剌地敞开腿在赵冉一身边坐下。
程哲佅他们还没有吃过晚饭，他跟烧烤摊老板一五一十地下完单又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子饮料，拎出三盒果汁儿分给女孩子，自己抽出一听冰可乐，还剩下两罐啤酒在袋子里，也是他们平时常喝的牌子，全给推到席铭面前了。
开了车来的，总不能场上一个司机都没留，程哲佅就没沾酒。
从他俩一出现在这夜市里头就挺招人的，附近女孩子的目光就跟黏了502胶水一样往这边看，已经开始在心里偷摸着暗自较着劲儿，且把跟他们同个桌上的三个女孩子当作了敌对的比较方。结果发现也根本比不了，只能是饱饱眼福流口水看看也就得了。
褚妙咛一直在说话热气氛，席铭帆会搭几句，赵冉一刷手机刷腻了也凑合着跟着一起聊，宋吟璃几乎不插话，期间喝几口果汁儿，再随便瞅瞅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流，逐渐肃清的街道。
程哲佅偶尔遇到能聊的话题就说几句，其余时候几乎都是在吃串。只偶尔在注意到宋吟璃有把视线放他身上时，他侧头与她对视个那么一两秒钟，又漫不经心仰头灌可乐，再而余光瞟几眼手机屏幕。
褚妙咛酒量明明不行，因心情大好而在不停地喝，苦涩地啤酒沫都在心理作用下慢慢变得沁甜，脸早就红成了高原红那样式儿的，“给个微信呗。”
她手机背面跟擦了润滑剂似的，唰啦擦过桌面飞到程哲佅面前，一下子碰到他的左手背。
程哲佅手上剥花甲的动作因此而停下，看褚妙咛用分分钟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自己，没说话，咬完了口鲜嫩多汁儿的花甲肉，丢壳子到一边盘子上，抽张纸巾悠哉地擦了下手，把自己手机推过去，“加咯。”
宋吟璃闻声抬了下眼皮，又事不关己地看回手机。
赵冉一见怪不怪，早就料定了她会有这样的做法，但没想到程哲佅真就这么便宜她了，惹得赵冉一压着不爽的一股火又不敢出声。
他手机不设锁的，一打开就是微信界面，褚妙咛心里的那只小鹿蹦啊蹦，拿到他手机的那一秒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见他没看过来，就侥幸地偷瞄了几眼一顺溜下去的他的微信聊天栏，备注都很正常，很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生暧昧对象。
她很满意地打开了扫一扫，扫他二维码，“嘚儿”的一声，跳出他的个人资料页，头像纯黑一片，一串数字做微信名，倒像是某个纪念日之类的东西，心中隐隐升起点不安与忐忑，眼里晦涩下去一个度，但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极淡地笑着还给他。
“你微信也给一下呗？”是对着席铭帆说的。被赵冉一瞪了一眼，上赶地要护着什么一样，褚妙咛也在心里翻她白眼，然后见席铭帆跟什么都没听到那般，拎着啤酒罐闷声不响地喝着，也没任何表示，她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唉行吧，不乐意就算了。”
褚妙咛实际上也没那个想法，也就顺带提一嘴。现在一门心思毫不掩饰地扑在程哲佅身上了，他俨然已成了她世界里的那款天菜，看起来能泡，但透过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就能够知道实际上他又没那么好撩，那种可望不一定可即的微妙病态的感觉更会让人欲罢不能。
程哲佅负责送宋吟璃跟褚妙咛回家，按照路线顺着开，先送了宋吟璃。
在她家外边停下，宋吟璃下车后，事情还没完，她把手肘搭在副驾驶敞开的窗边，头凑进来，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上回你给我那药我吃了。”似是觉得火力还不够猛，又加一句，内容很亲昵，“下次再请你来我家坐坐，喝茶。”
明明宋吟璃刚在夜摊都是全程一声不吭，无论褚妙咛说了多少讨好式的话博冠组的话以及咯咯笑，她都没插半句嘴。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开口了。倒像是闷了一路上的气，郁结在心里的不舒坦终于得以解脱。
车里开着深夜电台，磁性的女声男声在耳边交杂流淌着，焦灼在僵滞的空气里。
后排坐着的褚妙咛跟死了一样气都不敢喘一声，也不敢去仔细揣摩那话里头的意思。
什么药。
什么去她家做。
喝哪门子的茶啊，脑子混着酒精乱成一锅粥。
程哲佅递了一个“什么玩意儿”的眼神给她。
两相对视，一个说鬼话，一个扮傻子。
高手对高手。
宋吟璃没傻到做那么蠢的事儿，她能说这话，摆明了是要两种结果：一要么是来气一下压过后座坐着的人，就图一嘴皮子爽快，还能让他看清点她不是什么好人的白莲花本质；二要么就是顶多被他给戳破，以在思想上达成无声的默契，就这么黯淡地落幕退场，也不用再浪费口舌去明说来挑明彼此的意思，我只会利用你，但不会看上你，她是要让他明白这一点。
程哲佅什么都清楚，偏偏也没当场拆穿，手搭在方向盘上敲着，很给面子地顺着她的话打配合，“行，下次再给你多备着点那药。”
就这么说着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话，类似于某种暗语。
宋吟璃没有显露出惊讶之色，依旧平静，没有后悔和遗恨，退身离开。
猝不及防的一声车鸣在耳边撕裂开，百转千回地荡。他那台价值百万的豪车就这么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隐匿于尽头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