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廊外传来车轮碾压瓷砖的细碎杂音。
值夜班的护士刘燕推着医疗车,脚踩一双粉色洞洞鞋,嘴里喋喋不休。
“连排三个大夜班,真是狗都不干。”
“王主任那个地中海,明天高低得往他保温杯里加两片番泻叶。”
“查个房还要大半夜来停尸房核对手环,真把人当牛马使。”
刘燕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停尸房外面的声控灯坏了两天,后勤报修单填了三回也没人管。
走廊尽头昏暗一片,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幽光。
门缝底部的阴影里,灰白色的肉块收缩、弓起,蓄满力道。
有趣的是,常规的红外探测仪对它毫无作用。它根本不散发热量。
刘燕停在门前,伸手去摸兜里的门禁卡。
寄生虫弹射而出,跳上护士服,顺着刘燕宽松的护士服下摆钻了进去,贴上脊背,一路向上攀爬。速度极快,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刘燕脖颈后方传来一阵刺痒。
“大冬天哪来的死蚊子。”
她反手挠了挠后颈,指尖只触碰到一片发凉的皮肤。
那只寄生虫顺着耳道全速钻入,直奔大脑皮层。
“嘶——”
刘燕倒抽一口气,手里的门禁卡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喉咙深处发出杂音,半个字也喊不出来。
五官因为剧痛严重走形,眼珠向外凸出,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眼白。
五分钟后,痉挛停止了,相貌也恢复了正常。
刘燕弯腰捡起门禁卡,重新站直。
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脸上。
双眼的红血丝已经褪去,眼白部分带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不注意看,看不出来。
她歪了歪头,颈椎直接折出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惊悚角度,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这具碳基躯壳,太弱……竟然才一阶初期。”
她摊开掌心,手掌皮肉下隐隐冒出几根绿色的藤蔓。
“算了,凑合着用吧。”
她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音色。
推起医疗车,她转身走向电梯间。
步频出奇的稳定。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连鞋底踩在瓷砖接缝处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原本拖沓的脚步声,彻底变成了机械般的规整节奏。
……
昆仑基地,科学院,0号特别实验室。
墙壁由半米厚的特种合金浇筑,室内没有窗户,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林文渊被死死固定在合金审讯椅上。他的右腕和肩胛骨已经碎了,左脸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污。
雷万山和余仲谋站在单向玻璃后,盯着里面。
林青凰拉过一把铁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林文渊对面。
“毒牙拔了,自杀的门堵死了。”林青凰靠着椅背,盯着面前的人,“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你所说的神明,到底是什么人?”
林文渊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了。
哪怕已经沦为阶下囚,哪怕经历了碎骨之痛,他的眼里依然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那种极度不适的狂热。
“聊?你们配吗?”
林文渊盯着林青凰,声音嘶哑。
“你以为你拔了我的牙,就能阻止圣战的降临?林青凰,你太狂妄了!”
“你们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你们苦心经营的地下基地,在神明的舰队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是宇宙的终极真理!是不死不灭的永恒!”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在合金椅上剧烈挣扎,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我们有无数的兄弟姐妹!我们就在你们身边,在你们的军队里,在你们的政府里,在你们的实验室里!”
“你们杀得完吗?你们防得住吗!”
“等着吧!等神明降临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同化!成为圣战的养料!“
“这颗星球,终将迎来真正的净化!”
林青凰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没有愤怒,没有被激怒的迹象。
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说完了?”林青凰站起身,走到林文渊面前。
“就这些废话,你真以为我会坐在这里跟你熬鹰?”
林文渊一愣。
林青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按在林文渊的眉心上。
“我从来不问死人要口供。”
“我自己拿。”
轰!
磅礴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倾泻而出,瞬间碾压进林文渊的脑海。
“交代吧。你嘴里的神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的底牌是什么?”
面对这般威压,林文渊不仅没怂,嘴角反而咧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林青凰,乖乖做我的奴隶吧——”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黑色精神力顺着链接,像疯狗般反咬一口!
精神污染?
它想把“绝对服从”的底层逻辑,强行烧录进林青凰的大脑!
“就这点精神力,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林青凰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出声。
意念微动,精神力瞬间具象化为一柄无形天刀。
斩!
那股顺着网线爬过来的冰冷意识,被当场切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敢伸手?那就顺藤摸瓜把你的老巢扬了。
林青凰的精神力长驱直入,精准锁定对方大脑深处。
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的交界地带。
那里,正趴着一条小指粗细的恶心玩意儿。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触须呈放射状散开。
这些触须死死扎根在林文渊的神经元里,完成了深度寄生。
“什么恶心玩意儿。”
林青凰嫌恶地收回按在林文渊眉心的手指。这玩意儿太倒胃口。
后撤半步,她右手虚握。
无形的精神力收拢,准备把那团恶心的触须揪出来。
没等发力,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杂音。
“剥离我,他会变成一具空壳。”
这声音分不清男女,伴随刺耳的金属摩擦音,直接借由精神链接传导。
“我们的神经突触已经完全长在一起。扯断我,他连做植物人的资格都没有,脑组织会直接变成一滩烂泥。”
林青凰动作停住。
那只寄生虫察觉到阻力消失,越发猖狂。
“他是你华国人,是你最看重的同胞。”
它操控着林文渊的脸,面皮不规则地抽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杀了他,你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怎么向外头那两个看戏的交代?”
单向玻璃后的雷万山和余仲谋捏紧了拳头,骨节作响。
林青凰没理会这低劣的挑衅。道德绑架对她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她指尖微动,精神力切断寄生虫对林文渊声带的控制神经。
只听一声短促气音,林文渊涣散的瞳孔有了焦距。
属于人类的意志重新占据高地。
“总教官……”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污流进眼睛里。
“动手……杀了我……别让这脏东西……”
话没说完,他的眼球向上一翻,眼白布满血丝。
寄生虫重新夺回控制权。
“听见了吗?他在求死。”那尖锐的声音透着得意。
“怎么样,无所不能的林教官,你敢下手吗?你舍得下手吗?”
“竟然拿华国军人的命来要挟我!”林青凰黑着的脸慢慢抬起,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我不杀你,因为,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