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乾坤山河图空间,昆仑基地指挥中心。
秦泽坐在主位上,手边的白瓷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茶味早就淡得跟白开水没两样。
桌面上摊着一叠厚得像砖头的文件,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批注,光看着就头疼。
对面,雷万山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架在桌子底下的横梁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转得有模有样。
“四百多万人,六大洲一百多个聚集点里捞进来的,语言不通、种族不同、信仰不一样。”
雷万山把笔往桌上一丢。
“光翻译就得配几百号人,还得分区分片管着,吃喝拉撒全得操心。”
“这帮人的安置方案,你拿个主意。”
秦泽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
“方案我已经让民政组草拟了。”
“原则很简单。”
“第一,隔离安置,和华夏本部居民物理隔开,中间留出五公里缓冲区。”
“第二,登记造册,每个人的身份、技能、健康状况全部建档。有一技之长的优先分配工作。”
“第三,规矩先立。进了这道门,就按我们的法来,没有例外。”
“第四,孩子统一进学校,学中文,学规矩,学我们的文化。”
雷万山听完,两个字:“够硬。”
“不硬不行。”秦泽把文件合上。
“四百万人听着多,搁十四亿面前连个零头都不算。”
“他们是被救的那一方,不是来做客的。”
“知恩就好好待着,不知恩的——”
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门口有个出字。”
“放心吧,总教官筛过的人,骨头不会歪到哪去。”
雷万山又把笔捡起来转了两圈。
“倒是前线那边的数据你看了没有?”
秦泽抬了下眉毛。
“看了。”
“什么感受?”
“头皮发麻。”
秦泽从桌上抽出另一份文件,摊开。
上面是陆战野两个小时前从蓝星前线传回来的阶段性汇报。
每一行数字都像是在开玩笑。
“高纯度灵矿总量突破三亿吨。”
“七阶以上异兽尸体累计四万八千具。”
“远古遗迹能量源七百二十一颗。”
“地核沉淀石开采量……”
秦泽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你自己看。”
雷万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挖的是蓝星还是挖的金矿?”
“蓝星本身就是最大的矿。”
秦泽把文件推回去。
“只不过以前我们只会在表面刨,现在陆战野带着千万大军往下刨一万米,该出来的东西全出来了。”
“这批物资消化完,全军再推上两个台阶不成问题。”
“七阶基因液可以大规模量产了,八阶的材料也凑得差不多,就差余仲谋那边的万年玄冰髓跟上来。”
“冰髓已经在路上了。”
雷万山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笔帽捡起来。
“陆战野那小子办事比谁都利索,总教官让他刮地皮,他恨不得把地心都给你掏回来。”
话音未落,通讯器响了。
加密频道,来自蓝星前线。
秦泽按下接通键。
陆战野的面容出现在投影里。
换了一身新的作战服,扣子扣得板板正正,但领口上沾着一小片干了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异兽的。
他没擦,大概是懒得擦,也可能是根本没注意到。
“总长,前线汇报。”
“说。”
“全球资源点回收进度百分之九十三。剩余百分之七全是深海区域和南极残余冰盖下面的零碎货,再给我六个小时,清干净。”
“暗纹黑石销毁进度百分之百,一块没留。”
“高阶异兽围猎进度百分之八十五。八阶以上全清了,剩下的都是六七阶的散兵游勇,正在收网。”
每一句话短、快、准,像子弹一样一发接一发往外蹦。
秦泽点了下头。
“万年玄冰髓呢?”
“挖到了十七吨。”
“好,继续。”
秦泽正要掐断通讯。
陆战野没有敬礼退出。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
秦泽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总教官呢?”
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汇报军情的时候,低了半度。
秦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投影里陆战野的脸。
军人的面部线条硬得跟刀刻的一样,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眼睛藏不住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一根弦绷得太紧了。
“她去处理事情了。”秦泽的声音很平,“她说可能会断联一段时间。”
投影里,陆战野的腮帮子咬紧了。
“多久?”
“她没说。”
通讯频道里安静下来,只有蓝星前线的风雪在呼呼地刮。
陆战野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她说完这句话,消失了一个多月。”
秦泽放下茶杯。
他没说安慰的话,安慰的话没用。
尤其对陆战野没用。
这种人你跟他说“别担心”、“她会没事的”,只会让他更烦躁。
“六个小时。”
秦泽的声音沉下来。
“你有六个小时把剩余的东西全部收了。”
“收完之后,回来。”
“回来等。”
陆战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明白。”
通讯断了。
雷万山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慢悠悠把嘴里叼了半天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小子,比谁都急。”
秦泽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空间里的华夏全域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功能区、资源区、军事区的位置,比半年前多了三倍不止。
这片空间早就不是一个避难所了。
它在变成一个国家。
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属于十四亿人的国家。
“老雷。”
“嗯?”
“如果她这次回不来呢?”
雷万山从椅子上直起身来,看着秦泽的侧脸。
老头很少露出这种神情。
不是焦虑,不是害怕,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永远都在做最坏的打算。
雷万山想了想。
“她说过一句话,你记得吧。”
“哪句?”
“这个星球上能弄死她的人还没出生。”
秦泽嘴角动了一下。
“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
雷万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空间里的天空永远是一种干干净净的蓝,一丝云都没有。
“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从来没有食言过。”
秦泽看了他几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已经没什么茶味的水。
“但愿吧。”
---
安置区那边传来消息。
第一批外籍幸存者的医疗检查全部完成。
四百二十三人,无传染病,无异能觉醒者,清一色的普通人。
灰发女人主动站了出来,帮着翻译,帮着维持秩序。
她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态度比谁都认真。
那些孩子被安排进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教室。
教室不大,桌椅板凳都是新做的,木头味还没散干净。
有老师开始教他们最基本的中文发音。
“你——好——”
一群带着各种口音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歪歪扭扭的,有的把“好”念成了“浩”,有的把声调全拐到了沟里。
但每一张小脸都绷得紧紧的,认认真真地跟着念。
教室外面,灰发女人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的眼眶又红了。
在逃难的路上她哭过很多次,为死去的人哭,为活着的苦哭。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因为那些孩子终于坐进了教室里。
有课桌,有黑板,有老师。
而不是蜷在废墟的角落里等死。
能在末日里活着,能在活着之后还有人教你说“你好”。
这本身,就值得好好哭一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