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丁齐听到这里,重重一点头:“成!林峰是咱们河谷村最有出息的孩子,老头子信你的判断。从今日起,我家先把一半粮食搬去山里!”
“丁岩,你亲自带头督办此事!”
丁齐在村里威望极高,他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允。
林峰又与众人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诸多细节。
其一,搬运工作由丁岩带领村里的青壮负责,妇孺则帮忙整理物资、打打下手。
其二,黑山大营的朔风营兵卒,将在张正的带领下,动用军中的马匹、马车协助运输。
林峰估算过,只要全力推进,七日之内足以完成所有物资的转移。
除此之外,他还派人给桑叶镇的董萱儿与林秋月送去消息,让她们提前准备……
翌日,镇远城。
十一月的寒风卷着枯叶穿街而过,萧瑟刺骨。
林峰冒着寒风来到县衙公廨,将一份请愿书信呈递给钟毓。
信中写明了他要扩军、并将朔风营与县军合编的请求,恳请钟毓尽快代为转交寒州府。
离开公廨后,林峰与邱真同乘一辆马车,商议近日事务。
“大人,河谷村的物资转运今日正式启动,最快六日便可完成。”
“另外,黑山大营的加固营造事宜也已筹备妥当,崔大人说,最迟后天就能动工。”邱真沉声禀报道。
黑山大营坐落于黑山脚下,背靠群山,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但此处此前一直作为临时军营使用,防御工事简陋,防御力堪忧。
因此,林峰早已萌生了加固营寨、加高寨墙、增添防御器械的想法。
“好!”
林峰微微颔首,转而问道:“今日在公廨,你留意到钟大人的神色了吗?”
邱真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自然留意到了。钟大人听闻您要扩军时,神色还算平静,可听到您要将县军与朔风营合编一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难看至极。”
林峰与钟毓的关系本就微妙。
钟毓是东厂派来监视、钳制他的爪牙,平日里仗着文官身份,尚能压他一头。
如今定州失守,人心惶惶,钟毓要倚仗林峰抵御北蛮,二人的地位早已悄然逆转。
“难看便难看吧!”
林峰掀开车帘,瞥了一眼跟在车旁的青竹、冯晴,淡淡道:“他在我身边安插了这双‘眼睛’,我的一举一动本就瞒不过他。”
此前林峰领兵剿灭北蛮期间,青竹与冯晴便留在他镇远城的住所。
他本以为冯晴会趁机逃走,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真的信守承诺,一直留了下来。
邱真会心一笑,问道:“大人,咱们接下来是回黑山大营,还是去别处?”
“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林峰微微眯眼,幽幽道:“朴老板那五家商户,我都要去一趟,一来安抚人心,二来看看能否再筹措一笔军费。他们都是财神爷,要从他们口袋里掏钱,礼数总得做足。”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猛地一顿,邱真险些被甩出去。
“刘信,怎么回事?”林峰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车夫刘信面露无奈:“林大人,前面堵路了,好像出了什么事,围了不少人。”
林峰探身远眺,只见前方街道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中央竖着两根惨白的招魂幡,纸钱漫天飞舞,几个汉子正对着一处府邸大门哭嚎不止。
那府邸,赫然是前知县段成的宅院!
“兄弟啊!你死得好冤啊!”
一个汉子直挺挺跪在地上,对着草席裹着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段家仗势欺人,害死了你却连个说法都不给!兄弟啊!”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对着段府大门不断叫嚷。
“叫你们段府的主事人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段家害死了我兄弟付壮,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段府的人别装死!出来给镇远城的父老乡亲评评理!”
林峰下了马车,在人群外围听了片刻,很快便弄清了来龙去脉。
草席里的死者名叫付壮,跪在地上哭嚎的是他兄长付平,二人都是泥瓦匠。
七日前,付壮受段家雇佣到段府中做工。
付壮心眼实,每日早出晚归,只为了快点做完工拿赏钱。
昨夜,付壮从段府完工后去酒馆喝了酒,喝完酒后还想返回段家做工
许是因为操劳过度,付壮还没进去就倒下了,死在了段府门前。
如今,付平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堵在段府门前,说是段府害死了付壮,要求赔偿。
“唉……段大人先前被匪寇所害,撒手人寰,如今段府就剩段夫人一个弱女子撑着,真是可怜。”
“可怜?我看是她八字太硬,克死了夫君不算,连做工的泥瓦匠都克死了,啧啧!”
“你们说……会不会是段夫人跟那泥瓦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折返段府?”
“瞎扯!段夫人何等身份,怎会看上一个泥瓦匠?”
“那可不好说!她一个寡妇,身边没个男人,难免耐不住寂寞,看上粗手粗脚的泥瓦匠也说不定……”
听着周围百姓的闲言碎语,林峰总算真切体会到“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含义。
这群人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没事也能编出三分事来。
他正欲上前,给这些嚼舌根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忽听“吱呀”一声,段府的大门开了。
门内,段夫人一身素衣,缓缓走了出来。
其身边跟着侍女翠微、管事段忠,还有两个小厮。
多日未见,她未施粉黛的脸庞依旧清丽动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
门口叫嚷的几个汉子见状,一时间竟愣住了,连哭嚎都忘了。
“付平,你兄弟不幸离世,我亦深感悲痛。”
段夫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段府已送去十两银子慰问,算是一点心意,你还要怎样?你兄弟的工钱,我们也早已结清,未曾亏待分毫,这还不够吗?”
付平脸色涨红,露出几分愠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身旁的一个汉子见状,立刻跳出来帮腔:“段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条人命就值十两银子?你们大户人家,难道就这般视人命如草芥?”
“不成!我兄弟付壮不能白死!你们段家累死了他,要么赔钱,要么偿命!”
付平也跟着附和,狮子大开口:“要么赔五百两银子,要么就给我兄弟抵命!”
其他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叫嚷着要赔钱。
“对!要么赔钱,要么偿命!”
段忠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呵斥:“简直是无理取闹!付壮是在府外身故的,与我段府何干?”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说段府该赔钱。
有人说付平是讹诈。
还有人煽风点火,说五百两太少,该赔一千两。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而儿地拱火。
一个身材干瘦的汉子叉着腰,目光猥琐地在段夫人身上扫来扫去,嬉皮笑脸地说道:“段夫人,要是觉得五百两太多,三百两也成!”
“不过嘛,你得让我们几个兄弟进府当护院,好好‘保护’你左右才行。”
“我们身子骨结实得很,保证把夫人护得舒舒服服的,哈哈哈哈!”
那淫邪的笑声与露骨的眼神,让段夫人美眸中闪过一抹屈辱与怒火,厉声呵斥:“登徒子!你做梦!”
“砰!”
汉子脸上的淫笑还未散去,后脑勺便突然挨了一记重击,疼得他惨叫一声:“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