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蒯良微微垂首,语气郑重:“当年在下身陷绝境,全靠殿下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命。”
“蒯良立誓毕生辅佐殿下,即便归乡探亲暂离京城,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赵秉闻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先生之才,远非朝中那些庸碌之辈可比。”
“这般大好年华,何必耗费在本王身上?”
“我那三位兄长,哪一个不比本王有前途?”
出身与境遇,早已注定赵秉与那至高之位无缘。
这一点,他在多年前便已看透。
蒯良向赵秉深深拱手,语气愈发坚定:“救命之恩,永世难忘!蒯良绝不会因殿下无缘那位置,便弃殿下而去。”
“还请殿下莫要因自身出身境遇,便心灰意冷。”
“大丈夫立于世间,本就无一帆风顺之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方为真英雄。”
赵秉凝视着蒯良,片刻后伸手将他扶起:“好,蒯先生的话,本王记下了!”
“传本王号令,加快行军速度,五日内,务必赶到定北城!”
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赵秉心底冷笑,他可不觉得那几位兄长,会给他半分更进一步的机会……
大乾,定州,四日后。
定北城一带,惨烈的厮杀骤然爆发,无情吞噬着两军将士的性命。
短短四日,定北城及东西两寨皆损失惨重。
定北城折损约两千五百人,守军仅余四千。
东寨虽只折损一千,防线却已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孟庚、武德麾下只剩一千五百人苦苦死撑。
三处防御点中,唯有西寨形势尚佳。
林峰麾下朔风营四日折损近六百人,却斩杀北蛮鞑子近三千。
充足的军械。
威力惊人的重弩。
再加上朔风营强悍的战力与林峰灵活的战法,让北蛮首领扎木尔吃尽了苦头。
其间林峰甚至主动开门反击,打得北蛮溃不成军。
夜幕降临,战场终于迎来短暂的平静。
西寨中军大帐内,林峰在布防图上最后圈定几处,沉声下令:“这三处营寨连夜修补,老朱,你亲自督办。”
“张正,缓坡处旧陷坑填平,另掘新坑,此事交由你。”
“王平,今夜巡防务必收紧,由你统筹安排。”
一连串军令下达,朱晟、张正等人纷纷躬身领命。
林峰挥了挥手:“好了,若无他事便散了,各司其职去吧!”
众人正欲离去,帐外却有一人匆匆闯入——正是崔武。
他带来了两条紧要消息。
其一,东寨孟庚、武德已向定北城求援,盼着城中调兵驰援。
同时还特意给林峰送了书信,恳请他若有余力,关键时刻能搭把手。
毕竟三人同为寒州县尉,也算同气连枝。
朱晟面露疑惑,忍不住吐槽:“孟大人和武大人这是……倒是有意思,东寨与西寨相距甚远,真要出事,咱们便是想帮也鞭长莫及啊!”
邱真接过书信匆匆一阅,含笑放下:“依我看,多半是孟、武二位大人信不过张将军,反倒把咱们林大人当成了救星。”
张林守备定州时,本就干过为保自身兵力、对下属见死不救的勾当。
虽因定州战事糜烂,朝廷未曾追究,但军中士卒私下里早已传遍。
孟庚、武德想必是听闻此事,怕张林故技重施。
花云转头看向林峰,沉声问道:“大人,若东寨真的危在旦夕,咱们救还是不救?”
林峰轻笑一声:“孟、武二位大人还不至于那般不堪,北蛮主攻方向是定北城,他们未必会落到绝境。”
“不过,真若遇险,便视情况而定。”
他心底自有盘算,若风险小、代价低,不介意冒险相助。
只要孟、武二人活下来,日后寒州三县团练军,他凭交情便能调动。
可若代价太大、风险过高,便需另作权衡了。
崔武带来的第二条消息,关乎金山。
金山地处定州与寒州交界,林峰率军来定州时,曾沿金山边缘行进。
而夹皮沟便在金山南麓脚下。他派出去的密探已在定北县铺开活动,情报源源不断传来,其中便涉及金山的异常。
“大人,正如您所料,金山深处确实有商队暗中往来运货。”
说着,崔武将密探的书信呈上。
“其中有朴家、胡家、郑家等寒州大户,还有些人口音绝非本地,瞧着像是南方商队。”
张正面色一沉,冷哼道:“果然被大人猜中了!这群家伙竟敢大发国难财,分明是在资敌!大人,绝不能饶了他们!”
林峰沉吟片刻,对崔武吩咐道:“再增派探子潜入金山,摸清商队行进路线,我想山里定然藏着外人不知的秘道。”
“不必追查他们运的是什么货物,咱们时间紧迫,重点盯着返程商队便是。”
“让兄弟们换上北蛮衣衫兵器,劫了他们!”
“这群商队返程必带重金银票,正好为咱们补充军需。”
崔武连连点头:“好嘞!属下这就去安排!”
暗中通敌的商队终究是次要矛盾,日日来攻的北蛮军才是心腹大患。
只是林峰未曾料到,北蛮的下一轮攻势,来得竟如此之快!
……
定北城,当夜子时正刻。
寒州将军张林正熟睡间,被亲信急促唤醒:“将军!将军!”
副将崔友满脸焦灼,高声急呼:“北蛮人夜袭了!”
“夜袭?”
张林迷迷糊糊间听闻二字,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猛地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穿戴甲胄。
“该死的鞑子,大半夜也不让人安生!来了多少人?”
崔友脱口而出:“传信的传令兵说,约莫有七八千人!”
七八千人?
张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这般规模的进攻,定北城足以支撑。
待他领着副将、亲卫走出将军府,定州刺史徐来、寒州长史陶潜等人也已闻讯赶到。
徐来满脸慌张,一见张林便急声喊道:“张将军,大事不好!”
张林淡淡一笑,安抚道:“徐大人莫慌,北蛮出兵不多,不足为惧。”
徐来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不是北城!张将军,东寨传来消息,北蛮聚重兵猛攻东寨,孟庚、武德快撑不住了!”
张林脸色骤变,细问之下才知,北蛮今夜突袭,首要目标竟是东寨。
且投入兵力足有六七千人。
以孟庚麾下仅剩的一千五百人,若无援军,东寨今夜必破!
“孟庚、武德已派人送信,恳请张将军速速遣兵驰援!”徐来补充道。
张林听得心头一沉,眉头紧锁,语气敷衍:“战况未明,岂能贸然分兵出城?先随我上城头查看再说。”
北蛮兵此刻正猛攻定北城北墙。
张林登上城楼远眺,却见喊杀声虽震天动地,实际攻势却疲软无力。
明眼人一看便知,北蛮根本没尽全力。
见张林迟迟不语,寒州司马李秀按捺不住了,上前问道:“张将军,东寨危在旦夕,您何时下令派援军?”
张林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语气决绝:“不行,我军绝不能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