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陶家村一隅,一间简陋的农户屋里。
朴乾双目紧闭地卧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他年事已高,跟着血狼军一路颠沛流离,终究染上了风寒。
自清晨便高热不退,方才服下一副汤药,热度总算没再往上窜。
屋内火盆里的炭火正旺,暖意融融,稍稍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
李氏站在床前,轻声叮嘱身旁小厮:“再过三个时辰,记得给公公喂下另一副药,万万不可误了时辰。”
“另外,炖着的羊肉汤,务必让公公喝上几口,不然身子骨熬不住。”
小厮点头哈腰应承:“大夫人放心,小人都记牢了。”
李氏又伸手给朴乾掖紧被角,轻轻叹了口气。
朴家逃离寒州城时,拖家带口一路奔逃。
连朴乾都熬病了,一路上因染病被丢弃、活活耗死的小厮、女使,更是不计其数。
走出朴乾的屋子,李氏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小桃:“炙烤好的羊肉,送去二夫人那边了吗?”
先前豪革曾命手下将城中羊只尽数收拢,本想驱赶着随军当口粮。
可后来突围计划有变,他思虑再三放弃了这念头,下令将羊全部宰杀剥皮,羊肉都收起来充作军粮。
“送去了。”
小桃小声嘀咕道:“她屋内有朴家未来的小主人,有什么好东西、好吃食,可不都先紧着给她送?”
李氏闻言,秀眉微微一蹙,连忙拉着小桃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休要讲这种浑话,若是被旁人听去,咱们都得遭殃。”
小桃眼巴巴望着李氏,眼眶泛红:“夫人,奴婢是替您不值啊!”
“自打咱们出了寒州城,老爷只顾着自己的事,全家大小哪一样不是您在操持?”
“老太爷病了,也是您衣不解带地照料。”
“可那春小娘倒好,事事摆架子、耍威风!”
“她儿子还没长大呢就这般,等孩子长大了,夫人您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说着,小桃的泪水便簌簌落了下来。
李氏见她哭了,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小桃,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如今这光景,你我哪里有得选……”
“夫人!您有得选!”
小桃急忙擦去泪水,攥着李氏的手打气。
“林大人如今是朝廷大官,他对夫人您有情有义,又是个心善的人,您看他待段夫人那般好便知。”
“若是您跟了林大人,他定然会好好待您的!”
“夫人,咱们逃吧!”
“趁着北蛮人正在休整,咱们带上些粮食往西边逃,去虎丘城!”
“那里有官军驻守,咱们只要报出和林大人的关系,他们定然会送咱们去见他的。”
“夫人您放心,奴婢从小在山脚下长大,冬天赶路,奴婢有经验!”
李氏的心,彻底动摇了。
跟着朴家继续往东走,无非是再撞见更多残暴的北蛮人。
血狼军屠戮陶家村、糟蹋村中女子的模样。
桩桩件件,都让她深恶痛绝。
“你当真能……行?”
然而她的话才说了一半,身后便传来朴宝玉急促的声音。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朴宝玉跑得满头大汗,见到李如兰,才长长松了口气。
李如兰飞快地给小桃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多言。
随即转向朴宝玉,强装镇定:“夫君找我,可有要事?”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可朴宝玉满心都是自己的心思,压根没察觉。
“时间紧迫,咱们边走边说。”
朴宝玉说着,不由分说拉起李氏的手就往院里拽。
等朴宝玉把那套编造的话说完,李氏的秀眉彻底拧在了一起。
“夫君,北蛮人饮酒,为何要妾去伺候?这成何体统!”
朴宝玉死死攥着她的手,力道愈发收紧:“夫人,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体统?北蛮人的话,就是圣旨!”
“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咱们朴家上下还有活路吗?”
“你就辛苦辛苦,陪他们喝完这顿酒就好。”
“咱们夫妻多年,我从未求过你。”
“这次,就当夫君求你了,行不行?”
李氏看着他这副卑微又自私的模样,终究只能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屋内,豪革已然喝得有了六七分醉意。
待朴宝玉拉着李如兰进门,他抬眼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今日还是头一回见李如兰。
烛光摇曳中,只觉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透着汉人女子独有的温婉秀气,格外勾人。
图门见状,猛地一拍大腿赞道:“好!朴大人不愧是我北蛮的忠臣!”
“往后,你这兄弟,我图门认了!”
一旁的努尔哈却面露失望,他本还等着朴宝玉不送媳妇来,好借题发挥一番。
“图门将军,人既然来了,咱们也别耽搁将军的正事,先走吧!”
努尔哈说着,便与图门相继离席。
朴宝玉连忙拉着李如兰走到豪革面前,躬身哈腰:“将军,人,在下已经带来了。”
豪革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黏在李如兰身上。
那目光赤裸又充满侵略性,火辣辣的,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李如兰吓得下意识往朴宝玉身后缩,声音发颤:“酒……酒席既已结束,妾……妾先告退了。”
可她哪里走得了?
朴宝玉猛地将她往豪革身边一推,沉声道:“夫人,你留在这里服侍将军,我明日再来接你。”
李如兰再迟钝,此刻也全然明白了朴宝玉的心思。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惊骇地望着眼前的夫君。
她没有哭闹,只剩心如死灰的质问:“朴宝玉,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为为何要如此待我?”
她素来知道朴宝玉对自己无情,却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将自己当成一件“礼物”,亲手送给北蛮人。
朴宝玉先是讨好地瞥了豪革一眼,见豪革已然朝李如兰伸出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如兰,别怪我!”
“能服侍将军,是你的福气!”
“日后朴家飞黄腾达,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他对着豪革匆匆行了一礼,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如兰对朴宝玉、对整个朴家最后的那点念想与情意,随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彻底烟消云散。
她满心悔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听小桃的话逃走。
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落入豪革手中,恐怕只会生不如死。
“你男人倒是个聪明人。”
豪革粗粝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力道重得有些疼。
李如兰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将从未见过你这般美人,往后跟着本将,定不会亏待你。”
豪革说着,便将李如兰猛地推到里屋,自己也跟着压了过去,将她按在床榻上。
李如兰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豪革腰间的匕首,心底已然存了死志。
豪革欲火焚身,哪里顾得上她的反应,伸手便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衫。
当中衣被撕裂的瞬间,大片雪白的肌肤伴着粉色肚兜露了出来。
豪革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美人儿,本将军怎会没能早点遇见你?哈哈哈!”
“杀——”
然而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忽然飘进了豪革的耳朵里。
豪革眉头猛地一蹙,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满心不甘地看了一眼李如兰,随后胡乱套上衣服,转身就往外冲。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豪革厉声大吼:“怎么回事?是岳雷追上来了?”
院外的图门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声道:“将军!是朔风军!朔风军打过来了!”
豪革一听“朔风军”三个字,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