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皇帝赵颉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无奈与悲悯。
“蓟州城的军民都是好样的,朕不能放弃他们。”
“大将军再说说可有办法助陆将军,降低风险?”
话说到这里,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文武官员群情激愤,就算你曹仲、曹桂再支持陆英,这一仗也非打不可。
否则对军心民心,对皇帝的个人威信都是极大的打击。
试想,若龙太与朱腾的血书都无法打动皇帝,以后谁还会为了皇帝、为了大乾拼命?
曹仲沉默了片刻,向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请陛下派燕王殿下率领三千京军骑兵赶赴蓟州,助陆将军救援蓟州城。”
要对抗骑兵就要用骑兵,京军大营中的骑兵是中州仅有的三千精锐骑兵。
三千人虽然无法正面击败神风军,但与陆英合兵一处,沿途保护策应,还是能做到的。
燕王赵秉揣着手,本来听得好好的,忽然就有差事落在了头上。
皇帝赵颉目光流转,看向燕王赵秉:“吾儿可愿再征战?”
赵秉走出列,满脸兴奋。
“父皇,孩儿早就在京城待腻了,能去杀北蛮鞑子,儿臣求之不得!”
皇太子赵辰、秦王赵祯、晋王赵黎的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他们兄弟年龄越来越大,彼此之间因为皇位的关系隔阂越来越深。
唯有赵秉还是从前那般模样,醉心于军中。
那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位,从不去想,更不去争,只想着打仗杀北蛮鞑子。
故三人对赵秉的感官一直不错。
皇帝赵颉微微颔首,老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得的慈爱。
“去了蓟州一切小心,北蛮的神臂军不简单,知道吗?”
赵秉神情一正,拱手行礼。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燕王赵秉领旨,让群情汹涌的朝堂终于消停了。
不过大将军曹仲与兵部尚书曹桂,却满脸的担忧。
朝议散去,皇宫,文楼。
皇太子赵辰悠然地行走于一个个书架间,寻找他需要的书籍。
三皇子晋王赵黎把玩着美玉,道:“皇兄,今天大将军的脸色可是不好看,好像吃了苍蝇似的。”
晋王赵黎与皇太子赵辰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皆为皇后所出。
兄弟二人自小感情笃厚,长大后也经常聚在一起。
赵辰踮起脚,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古旧的书籍。
“休要对大将军不敬,大将军也是心忧蓟州的战事,他虽不赞成陆将军出兵,却还是给了应对之策。”
赵黎点了点头:“皇兄说的是。对了,老四去蓟州打仗这机会不错,要不然你去求求父皇,让王坚跟着老四去蓟州行吗?”
赵辰吹了吹书脊上的灰尘,眉头微皱:“胡闹!王坚又不懂骑兵战法,跟着老四去干什么?”
赵黎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看岳雷去寒州立了功吗?王坚与皇兄交好,他要是立了功以后在军中就是皇兄你的助力。”
“你又不是没看到,二哥好几次明里暗里地推荐尤勇将军,那尤勇肯定暗中跟二哥交好……”
赵辰拍了拍书卷。
“行了!他爱与谁交好就与谁交好,我才不在意。”
“该找的找到了,走,今儿带你去看个新鲜玩意儿,叫‘药发傀儡’,这个月在京城内很是流行。”
赵辰的性格敦厚善良,喜好玩乐。
便是北蛮人已经打到了蓟州,他每日除了协助皇帝处理公务外,还要留出时间休闲娱乐。
说好听点叫“忙里偷闲的乐天派”。
说难听点就是“耽于享乐,烂泥扶不上墙”。
正因如此,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对赵辰不满,暗中支持秦王赵祯。
当夜,京城,辅国公府。
都察院左都御史杨莲的府邸,位于京城寸土寸金的皇宫边上。
杨莲出身高贵,乃是世袭的辅国公。
如今更是官居都察院左都御史,监督百官大权在握。
杨莲持身中正,从不参与朝中派别,更不会去支持哪位皇子。
一则杨莲的性格如此,二则杨莲的家世门第在那里。
辅国公爵位流传至今,与国同休,他有不掺和到乱流中的底气。
“咚!咚!咚!”
夜深了,杨莲的书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大人,都察院马敬马大人来访。”
马敬?
杨莲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他可说所为何事?”
马敬官居都察院右都御史,正四品。
平日里在都察院寡言少语,只知道做事。
马敬很少与同僚往来,今晚忽然来辅国公府,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书房外的管事轻声回应。
“马大人只说是公务,好像很着急。”
杨莲犹豫片刻,一挥手:“让他进来吧!”
……
“请!”
半刻钟后,马敬跟随管事来到了杨莲的书房。
马敬今年三十有一,一身水洗得发白的青衣,对杨莲很是恭敬。
“下官马敬,参见杨大人!”
杨莲温和一笑,道:“马敬,你这么晚来拜访本官,是因为公事?”
果然,马敬点了点头,从衣袖里面取出一封文书。
“有一件事下官思来想去不得不来找杨大人,请杨大人为苦主做主。”
杨莲瞧着马敬的文书,并未去接。
他抚了抚胡须,道:“你手中拿的是状纸?”
“若有冤屈应该去府衙去告状,为何来寻本官?”
“马敬,你莫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以权谋私?”
杨莲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盯着马敬。
马敬闻言郑重地向杨莲行了一礼。
“大人,我马敬岂是那种人?”
“实在是苦主投告无门,求到了在下家中。”
“此案事关一条人命,更关乎京中高官,府衙……怎么敢管啊?”
杨莲眉毛微微一挑:“一条人命?何人丧命?”
马敬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怡春院的女子小蝶!”
杨莲伸手将状纸接过,快速扫视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这状纸上所控诉的人的确不一般,身居高位且占据的位置极为敏感。
“杨大人,这案子……您会管吗?”
马敬紧张地看着杨莲,担心杨莲不管。
“本官为何不管?”
杨莲眉头紧蹙,眼睛始终盯着状纸。
马敬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出身不好,只是个风尘女子……”
“风尘女子又如何?”
杨莲抬起头,神情郑重:“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风尘女子,人命终归是人命。”
“风尘女子的命也是命!本官定然要管!”
马敬闻言大喜:“下官替小蝶的老父,谢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