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杨莲哭得悲伤不能自抑,差点背过气去。
身后的户部尚书钱忠擦着眼角,劝说杨莲:“杨大人,莫要再哭了。”
“且听陛下还有什么话要讲。”
钱忠强拉着杨莲站起来,就见老皇帝又看向了钱忠。
钱忠与老皇帝赵颉的关系自不必说,自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发小。
在群臣被困在奉天殿的时候,钱忠是最后一批妥协的官员。
他已经尽他所能,守住了臣子的本分,朋友的本分。
奈何……
钱忠的余光看向披甲执锐的禁军,京城彻底落入皇太子手里。
他,无计可施。
“陛下……”
钱忠走到床边跪地,捧起了老皇帝的手。
老皇帝赵颉与钱忠四目相对,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他的眼中有不甘,有懊悔,还有对这人世间浓浓的不舍。
老皇帝的手指在钱忠的手上缓缓滑动,皇太子赵祯冷眼旁观。
片刻后,钱忠看懂了老皇帝所写,道:“陛下写‘兵’,可是问蓟州战事?”
老皇帝赵颉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
钱忠只好回头看向大将军曹仲,请曹仲来为皇帝释疑解惑。
“陛下!”
曹仲学着钱忠的样子,跪在床榻边,拱了拱手。
“启禀陛下,末将已经与太子殿下商议完毕。”
“三万援军已经悉数赶往蓟州,支援陆将军与燕王殿下。”
“只要十几万蓟州城百姓顺利抵达蓟县安定下来,凭陆将军与燕王殿下手中军队,可在蓟县布置防线、抵御北蛮军。”
“待入了冬,北蛮军必定撤退,请陛下放心!”
老皇帝闭上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在钱忠的手上费力地书写,钱忠低着头观瞧,片刻后说道:“陛下写了‘粮’字,可是担心朝廷钱粮能否支持战事?”
钱忠不愧是老皇帝的心腹,句句说在了老皇帝的心坎儿上。
赵颉再度眨了眨眼,就听钱忠哽咽着回答道:“陛下,朝廷钱粮还能维持,只要北蛮人冬日撤离,便没有问题。”
“老臣一定会为大乾鞠躬尽瘁,报陛下恩情!”
老皇帝赵颉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似乎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的眼睛往上瞧了瞧,看向皇太子赵祯。
钱忠当即轻声呼唤:“太子殿下,陛下在叫您!”
赵祯的身子极不情愿地转过来,在床榻前跪下。
“父皇,请您训示。”
老皇帝的手努力伸向赵祯,赵祯只好伸手接住。
赵颉的手干瘦、干燥,好像一张干瘦的枯树皮似的。
他没有再写字,而是拉着赵祯的手,放在了钱忠、曹仲的手掌上。
其意再明确不过,他要曹仲、钱忠辅佐赵祯,还要赵祯善待这些良臣。
老皇帝的眼睛盯着赵祯,一动不动,仿佛用上了所有的气力。
“父皇放心!”
赵祯的心终于软了,向老皇帝承诺。
“儿臣会善待臣民,多听大将军与钱尚书的进言。”
“儿臣……亦会善待兄弟姐妹,让他们富贵一生。”
“儿臣必将驱逐鞑虏,令我大乾重归盛世!”
老皇帝赵颉听到赵祯的话,微微发亮。
他张开嘴,用尽力气:“吾儿……勉励……”
一句完整的话语未曾说完,老皇帝赵颉眼底的光彻底黯淡,撒手人寰。
皇太子赵祯的心,随着皇帝坠落的手,一起沉了下去。
喜悦?
悲伤?
赵祯说不清心里的情绪,他曾经无数次期待老皇帝离世,他登基为新君。
心心念念的事情成了现实,赵祯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仿佛千钧重担压在肩头,压地赵祯的脊背都弯了几分。
“陛下!”
方才站起来的杨莲再度跪下,哭的声嘶力竭。
曹仲、钱忠、曹桂,以及李信等高官,皆跪地大哭。
天启二十一年,七月三十日。
大乾皇帝赵颉,于乾清宫内薨逝,享年五十四岁。
在大乾的皇帝里面,五十四岁实属高寿。
赵颉在位二十一年,乃是大乾皇帝里面在位时间排名第三的皇帝。
仅次于大乾的太祖、成祖两位皇帝。
当日,全城缟素,皇太子赵祯昭告天下,宣布皇帝病逝的消息。
一时间,天下震动。
寒州,八月初。
寒州城,刺史府。
陶潜手中捧着文书,满面笑容。
“林将军,下官虽当了寒州刺史,但政务上还要多仰仗您多多指点。”
朝廷的册封文书来了,准了林峰在奏疏中所请。
陶潜担任寒州刺史,邱真任寒州别驾,李秀重新从军队回到寒州府任长史。
寒州司马则由冯道担任,治中则由出身朔风军的樊龙担任。
经此调整,寒州府内的主要文官,除了陶潜之外,全都是林峰的人。
陶潜不敢有丝毫的倨傲,对林峰恭恭敬敬。
林峰闻言,笑着说道:“陶大人,你为刺史我为寒州将军,不用以‘下官’自居。”
“寒州的政务本将没时间管,你与邱大人、李大人他们商议着来就好。”
“若真遇见了什么不可调和的政见分歧,再来找本将。”
“你的为人我清楚,本将还想与陶大人长长久久共事。”
陶潜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如此,就麻烦林将军了!”
陶潜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整个寒州从军队到文官系统,已经被林峰掌控了个七七八八。
说白了,他这个寒州刺史就是一个“吉祥物”。
与其给自己找不自在,不如老老实实地处理政务。
兴许寒州发展的不错,哪一天他会被调往京城高升也说不定。
然陶潜想安安稳稳地当寒州刺史刷政绩,奈何世道不允许。
八月五日,老皇帝薨逝,新君继位的文书到了寒州,引起寒州的震动。
二十一年!
统御了大乾整整二十一年的老皇帝走了,皇太子赵祯继位,改年号为“神龙”。
大乾的未来会往何处走,谁也不知道。
若只有新老君王交替,事情还在可控范围。
但蓟州战事,却令本就波澜起伏的形势朝着失控的趋势发展。
神龙元年,八月十日,寒州。
寒州城,将军府,议事厅。
寒州刺史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花云,笑呵呵地问道:“花大人,林将军这么晚将吾等召集起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花云一身便装,闻言苦笑:“陶刺史,我也是忽然被将军叫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跟您一样糊涂。”
长史李秀眉头微蹙,猜测道:“会不会是北蛮人不安生,从龙骧州或者定州寇边?”
朱晟抱着胸,冷冷一笑:“呵呵!北蛮鞑子来得正好,老子好久没杀鞑子了,正手痒得很!”
“他们敢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