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星夜惆怅,霜雪寂静。
于绘晨右手紧握手机,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微微泛白。她的眼眶盈满水汽,汇聚起晶莹的液体,倔强不肯落下。
李煊的这句话,最接近表白,也最接近分离。
“李煊……”于绘晨努力抑制声音的颤抖,咬牙低骂,“你个懦夫……”
因为没有共同承担未来的勇气,就干脆推走心爱的姑娘。
李煊没有反驳,听见她的哽咽,不禁放轻了呼吸,苦涩地低下头,“对不……”
“别和我说对不起。”于绘晨打断,“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一直都是我在招惹你,故意接近你,想借助你的力量保全我和我身边的人,你不要说抱歉……”
“我还得感谢你,是你维护了我一次又一次……算了,不说也罢,我心里明白就行……”
于绘晨一手按在胸口平复情绪,起码李煊承认对她有真感情。
她打开窗户,任冷空气进屋,几片迷路的雪花跟着飘来,似要无声抚慰泪痕满面的女孩。
良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于绘晨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对电话那头说:“那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受伤。”
我所有的新年祝福,全部给你。
“好。”回应的是浓重的鼻音。
“回去吃药。”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于绘晨想再说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李煊没挂电话,她也没挂,想不出别的话只好说:“那,再见。”
李煊:“再见。”
于绘晨等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喃喃自语道:“你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问的他还是自己。
第二天,雪早就化了,南城依旧是没有雪的南城。
于绘晨第一个起床,她昨晚睡得断断续续,醒来便很难入眠,索性出门买点早餐。
于绘晨穿着棉袄慢吞吞下楼,冬天的早晨连门把手都是带电的,她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衣袖开门。
外面没什么人,地上是稀稀拉拉被打湿的鞭炮外壳,走了几步还有一地的烟头,她皱眉经过。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是个梦。
没事的于绘晨,你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如此想着,又搓了搓手取暖。
几分钟后,她站在大门紧闭的早餐店门口,红了眼眶。
过年第一天,怎么会有早餐店营业,她真傻。
于绘晨垂着头原路返回,脱了外套钻入被窝,将脸埋进枕头里,她自我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几天的假期结束,迎来高中最后一个学期,熬了这么久,终于只剩下三个多月。
于绘晨和上学期一样,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她将其余的感情装进口袋,每天学到通宵达旦,比宋知礼还恐怖,震惊室友,赵静语和袁娜纷纷表示敬佩之情。
熬夜学习的后果是白天犯困,全靠咖啡与茶提神续命,于绘晨疲惫地度过了第一个月。
宋知礼提醒她过度学习会适得其反,于绘晨听了但没改。果然,第一次联考她成绩不佳,仅排年级第七,在所有参与联考学校的总榜上更是靠后。
课后,于绘晨坐在座位上沉默地纠错题,班长林勤学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几番思量后走到她的旁边。
于绘晨的前桌识趣地去上厕所,林勤学顺势坐下。
“你这么学不对。”他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听宋知礼说,你每天学到很晚,中午也没休息,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的。很显然,这次考试给出了答案。”
林勤学向来随和,很少说如此尖锐的话,他直接否定了于绘晨的学习方式,以联考的结果佐证。
于绘晨双眼盯着试卷,笔没停,直到写完了那道题才放下,她抬起头说:“嗯。”
声音有些低落,林勤学似是感觉刚才的话说重了,鼓励道:“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的,调整调整,下次再考回来。”
“好。”于绘晨想了想说,“谢谢你,班长。”
林勤学点点头,没再多说。他作为于绘晨的同学,一起学习的伙伴,能说的仅有这些,接下来如何做是于绘晨个人的事了。
于绘晨静静坐在椅子上发呆,她深知她的状态很不好,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总在深夜里作祟。唯有在学习时,她才能心无旁骛。她仿佛陷入一个死循环的怪圈,怎么绕都在原点。
这晚她按时回到宿舍,赵静语在和袁娜聊天,稀奇地瞧着她,“诶,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往常她会留在教室多学一小时。
于绘晨:“有点困了。”
“噢噢。”
于绘晨去洗漱,赵静语接着和袁娜讲八卦,这是她们一天学习下来唯一的乐趣。
“最近可能要出大事儿。”
袁娜好奇:“什么事?”
“咳,你没听说吗。”赵静语习惯性先卖关子,“学校里有异动啊。”
“快说,我这单词都背不下去了。”袁娜话听一半难受得很。
赵静语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有几个高二的想来高三搅局。”
“来高三搅局?”袁娜睁大双眼,祈祷的语气说:“希望别波及我们,我可不想在这关头出什么事。”
“是啊。”
于绘晨回来整理床铺,赵静语的话恰好止住,大约是碍于于绘晨“李煊女友”的身份,她的八卦里只字不提李煊。
于绘晨问:“高二的什么人?”
赵静语没想到于绘晨会问,愣了一下,“李煊没和你说吗?”
于绘晨笑笑,“我每天在干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啊,哪有时间和李煊联系,而且,他也不和我聊这些。”
赵静语一听来劲了,她比正牌女友知道的消息还多,顿时有了成就感,“具体情况我暂时不清楚,等过几天大概能知道了。”
小话聊完,于绘晨坐在床上想事情。
她前一个月究竟在做什么……
林勤学是对的,她不能那样,她要回到正常的轨道,李煊也不会想看到她是这样的情况。
第五天,赵静语带来了新消息。
于绘晨这几天在培养睡眠,听赵静语每晚讲八卦意外助眠,她也成了聊天团里的一员。
“高二党出了一位老大,叫做冯宏伟,大概率会取代李煊的位置了,时间早晚的问题。”
于绘晨让她们不必避讳她,因此“李煊”回归话题中心,不再是禁词,。
袁娜说:“宏伟,这名字可真霸气,一听就不是普通人。”
于绘晨没什么表示,他们毕业,必然会有新的人上来,年年如此,她倒是希望李煊早点退了。
第六天,冯宏伟想搞小动作没成,被人摆平了。
赵静语摸着下巴,高深莫测地说:“目前很难说是谁做的,我还挺好奇……”
于绘晨默默听着,没有发言,心中肯定那是李煊干的。
第七天,冯宏要在001办活动。
于绘晨恍然回忆起一年前,她穿件校服只身前往001打探消息好接近李煊,结果遇到李煊来解散活动,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蠢。
李煊最近过得并不顺利。
他承诺于绘晨会护她到高考,就不可能让高二的人兴风作浪。
他找冯宏伟面谈过,若是安安分分,等他离开学校了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新的老大,但要是提前在背后使绊子,李煊也不会让他好过。
冯宏伟暂且收手了。
除此外,李煊时常奔波于十七中和十五中之间,他和赵坤鹏算是因为上次魏方的事结下仇了,他一面盯防,一面找机会先下手,以彻底磨灭赵坤鹏的锐气。
新的学期,对李煊来说,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学期一样。他的成绩早已无法挽救,高考于他不痛不痒,参不参加没什么所谓。
可他要为于绘晨守好剩下的时间,那这个学期的意义又不同了。
想到于绘晨,李煊心中浮上酸涩。
是什么时候起这个念头的呢?
大概是那天和徐辉聊过之后吧。
李煊知晓徐辉在追于绘晨的室友,追了很久。某天他随意问徐辉:“追到了吗?”
徐辉嬉笑着摇头。
李煊以为他没追到,所以强颜欢笑,他拍拍徐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日久见深情,她会看到的。”
徐辉还是摇头,“煊哥,我放弃了。”
李煊问他原因,徐辉向着阳光述说,“她适合更好的人,不是吗。”
徐辉脸上透着平静,是李煊从未见过的成熟。
“她找我很认真地聊过,我也仔细想了想,是我想得太幼稚了。”徐辉重新笑起来,露出那颗可爱的虎牙,“感谢她到最后也没有敷衍我。”
“是么。”李煊怔怔道。
那天,李煊第一次思考和于绘晨的未来,各种结果的可能性,最后发现很难出现轻松的结局。
他心动得早,醒悟得晚。
他人皆以为李煊流连于花丛,撩过的少女心无数,辜负的桃花数不胜数。事实上李煊是一个很少动情的人,他从小学遭遇校园暴力,到初中靠自己打出名气,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和千奇百怪的场合,早已习惯戴上面具生活。
冷漠是他的伪装色,亦是保护色。
他们这群人都知道情感是大忌,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除非足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