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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他曾与我谈到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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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老婆婆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试图遮挡住这突如其来直击心脏的问话。

而此时黑贞也似乎动了气,不但不停止,反而咄咄相逼道,“你因情失义!因情失德!最后不过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你再看看你自己!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貌?恐怕你已经不敢再走到镜前一步了吧?”

“够了!”老婆婆发了疯,一跃而起,将黑贞摁倒在石床上,手掌将其脖颈勒的咯咯作响,她用她那沙哑的嗓音痛苦大叫着,“你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放放开!”

邦!

一声劝阻连着一声闷响似惊醒了这边的人,老婆婆松了力气,转头扑向摔下床的公孙亿。

“公孙郎君!公孙郎君可是摔伤了?”老婆婆愈要扶公孙亿起身,可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公孙亿手臂的双手突然缩了回来,那欲去还休的委屈神态像极了小姑娘家害羞的模样。

公孙亿此时也向后退了退,可身上的无力感让他动不得方寸,他转头看向黑贞,眼神中遍是问询之意。

黑贞终是从刚刚的不适中缓和了些,思岑片刻,对着公孙亿道,“大人,可否将大人的家中人员告知眼前人?”

公孙亿蹙眉,虽不知黑贞此番意图为何,但还是开口道,“在下公孙亿,家中家中还有一位祖父,一位父亲与娘亲,管家三人,奴仆”

黑贞此时插言道,“大人不如将祖父姓名报与这位老前辈。”

公孙亿对黑贞点了点头,接着道,“我的祖父名唤公孙习,现如今”

“够了!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们不要再说了!”老婆婆又发了狂,但她没有再去伤身边的人,而是走到旁处,推翻了已然糟粕的桌椅,拉扯下早已色淡的布帘。

遍布眼前是一片狼藉,再加上瘫坐在其中的那一身红裙老妇人,此情此景,公孙亿却是糊涂异常。他虚弱地站起身,歪歪扭扭走到黑贞近旁坐了下来,“你的头怎么回事?”公孙亿抬手愈要探看附在黑贞额头上黑布下的伤口,但却被黑贞的一下闪躲定在了半空中。

黑贞低头道,“我无大碍,大人无需挂心。”

公孙亿尴尬的收回手臂,温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有意压低了几许,似恐又惊着了旁侧坐着的老婆婆。

黑贞抬头,看了看那个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老婆婆,而后将刚刚的经历叙述给了公孙亿。公孙亿听罢,转头叹了句,“是位可怜人”

“可怜但也可恨。”黑贞见公孙亿蹙眉转头,依旧没有缓和话语,只接着道,“世上没有平白的可怜人。我们可以平摊粮食金银,帮助百姓富足。可唯独情字只能自抑,她不敢爱,又不愿放,平白让身边的人为她伤心欲绝,所以可怜也可恨!”

公孙亿伸手在黑贞肩头拍了两下,而后缓缓站了起来,此时他只觉自己的周身气力恢复了不少。他慢慢走到默默低语的老婆婆身边,蹲下了身,“婆婆,你可想再见我祖父一面?”

婆婆从呓语中惊醒,但初望公孙亿时依旧带着少女的悸动神情,但很快这份悸动便暗淡了下来,“你你果真是他的孙儿?”

公孙亿真诚回望,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老婆婆张了张口,终是咽下了那句愈要说的话,只叹了口气道,“罢了往日如花的年纪我都不曾敢正眼看他,事到如今还苛求什么呢”说罢,她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而此时却觉刚刚宛若猛兽厉鬼的她已然被打散了,心神气力全都削弱了下来。她摘下头上发钗,几根松散的白发便披了下来,“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公孙亿快步转回身,将黑贞扶起,两人便跟在老婆婆身后周转着。这会儿老人家似缓和了许多,多了份心力与他们分享着这山洞内的布饰。

“你们看见那个红秋千了吗?那可是我的爹爹重金为我打的。他总怕我会闷,会想不开”说到此处,老婆婆竟咯咯笑了两声。

公孙亿与黑贞对望了一眼,两人皆不敢出声,默默跟在身后听着。而穿过了又一个隧道到了另一间时,两人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竟是一间大型藏书‘洞’!那一排排书架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藏书,但偶有听见吱吱的响动,怕不是哪只小鼠穿洞而过在啃食着这累累书籍。黑贞不自觉问出了声,“这些书”

“不错。亦是爹爹命人搬上来的。”老婆婆岑思了片刻,转头看向黑贞道,“我也不知还有多少能读的。如若你喜欢可以随时来取走,你的家人许也会欢喜。”

黑贞看了眼公孙亿,随后对着老人家道,“多谢。不过我不爱这些,我的家人”

老婆婆转身,兀自叹了口气道,“终归是当局者迷啊”随后接着向前走去。

就这样两人跟随老婆婆来到了石门前,待重重的石门开启时,发出石块与石块的摩擦声,黑贞蹙眉扶额,看样子难受异常。

公孙亿拉过黑贞,左右端详,开口急问道,“可是头痛?或是迷药还未散?还是”

“大人!我很好!”黑贞说罢,别过脸去。

老婆婆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一脸含笑的望着他们二人。她如此自然的笑容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早上几十年这位老人家定也是位明丽佳人。老婆婆此时正一脸慈笑得看向公孙亿道,“你放心,她的内力可比你要好上许多,终不会因为此等小伤便损耗了身体。倒是你自己,平白长了如此好的相貌,却还不知如何讨人欢喜,看来你需得回家再去取取经才是。”

公孙亿低头向老人家拜了大礼,而后问道,“婆婆可愿随我们一同下山?”

老婆婆摇了摇头,转身望了望洞外,“山下已经没有我的家了,这里便是我的家,我爹爹给我布置的家。”

黑贞却道,“如若婆婆不嫌弃,婆婆可跟我回去”

老婆婆摆了摆手,打断了黑贞接下来的话,只道,“你们的善心我收下了。不过我已想好了一个去处,不想再耽搁了”

公孙亿两人终究没能劝动这位执拗的老人,便只能双双出了洞口,可待走了一会儿后,公孙亿突然抓住黑贞的臂弯,严肃道,“跟我回去走一遭!”随后,还未待黑贞说些什么,就已经被公孙亿拉了回去。

但到了洞口,石门已然被封闭个紧紧实实。公孙亿心内突然生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再多想,聚力于掌,将石门击了个粉粹。

当两人跨入洞门时,见到眼前一幕却觉为时已晚。那一滩红色的裙子上分明在冒血,多少个孔洞已是辨不明了,可做到如此一步,终究是对自己太狠了

公孙亿上前,扶起老婆婆的头部,她缓缓睁开了眼,在她望向公孙亿的那一刻定是又生了错觉,她落下泪来,愈要抬手,可终究还是放弃了,“我我这一生被我毁的彻底我对不起父兄,亦对不起自己公公孙郎君他”

“祖父祖父他曾谈起过您”公孙亿突然的开口惊住了眼前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呼吸已渐轻薄的老人家。

她迷离的双目此时竟突然瞪圆,声音洪亮的问道,“真的?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曾爱慕过一位女子,她目秀眉清,温柔可人。可他当年公务太忙便没有去找她。不过他时常会记起她,偶尔会怀念与她下棋的时光。”

“他曾爱慕我?”老婆婆突然抓住黑贞的手,急切的似要証明些什么,“你听到没有,他是爱慕过我的!不是我一厢情愿不是我痴迷不悟不是”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瞳孔也慢慢的发散开来,最后却只剩下一番呓语,“爹爹是爹爹您终于来接女儿了爹”

————

“大人刚刚为何要骗她?”两人安葬了老婆婆,在离去的路上黑贞突然问道。

公孙亿若有所思道,“我想她值得一个温柔的回应。”

黑贞接着问道,“可你又怎知婆婆曾与你祖父下过棋?”

“我家的老管家曾与我说,我祖父与他所见过的每个女子都下过棋,以前我以为他言过其词,现下看来是真的”

黑贞点了点头,不吝点评道,“太傅大人真是好精力啊”

公孙亿,“”

如此,二人因着担心洛慈的安危,不顾夜路危险便急忙找着刚刚与两个黑衣人缠斗的地方。不过,许是黑衣人本意便不在洛慈。所以等两人到了出事地点时,洛慈依旧安稳稳的趟在那处

两人打定是不能在如此夜色下山了,便找了个略微隐秘处安歇了下来。公孙亿为洛慈号了脉象,虽虚浮不定,但也未伤到内里,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公孙亿肩头的那一道剑伤早已在洞内时被老婆婆包扎的细致,现下活动自如。倒是黑贞头上的那处磕碰因为没有及时上药包扎,血已经被一层薄膜包裹在了伤口处,公孙亿只得先用银针将其挑破,再为其上药包扎,如此一来,确实耗费了一些功夫。

“其实这点小伤大人无需这么大动干戈。”黑贞不耐烦道。

公孙亿正在完成最后一步,那就是用其从自己内衬上扯下来的布包扎住黑贞头上的伤口,此时他离他很近,近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节奏不均的呼吸声。听了黑贞的话,公孙亿淡笑了笑,在其脑后打了个蝴蝶结,而后盯着黑贞的双眸柔声道,“可这么大的疤,如若被你的家人见了岂不是要心生忧虑?”

黑贞有意闪躲,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束扇羽倒挂着。而此时近在咫尺的公孙亿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他盯着黑贞靠近他的脸,柔声道,“你不笑的时候竟让我忘了你原来的模样。看在我为你挡剑的份上,你可否笑一笑?”

“大人可是好男色?”黑贞撂下这一句便走到一旁去看躺在地上的洛慈大夫。

“啊??”公孙亿此时脸色青白相间,‘胡说八道’四个大字被他用表情挂在脸上。

“那大人可知刚刚大人的那番言语我在醉仙楼里可是听过不少?”

公孙亿脸色更难看了,眉毛都不知打了几个弯折,“醉仙楼到底是何地?为何觉得你总在那里,难道…是学堂?可这名字怎么”

闻此,黑贞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正睛看向公孙亿道,“学堂?大人为何会想到此处?”

公孙亿这才意识到刚刚心急口快说错了话,支支吾吾找补道,“我…我是觉着日前听你说话像是读过书的,想必常去学堂吧……”

黑贞似对公孙亿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没有再深追究,只是将话引到了他身旁那位,“大人确定洛慈哥哥无大碍?”

公孙亿道,“是是,我确定你洛慈哥哥无大碍。”说罢,他顺势躺靠在了旁侧的大树下,嘴里还支支吾吾着,“这哥哥一词实在不太匹配,倒不如换成呆子……”

“我曾听大人说过,背后说人可是要遭雷劈的,在这深山老林里大人不怕吗?”

公孙亿一惊,竟被人听了去。他连忙笑颜道,“你耳力不错,眼…眼力也不错。真是耳聪目明的,呵呵…”

黑贞,“”

如此夸赞并没有引来黑贞的再次言语,便如此在静谧的深山里,两人潦草睡了一夜,可究竟有没有睡去,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高山上本是最先迎见光的,一见亮,两人便早早顺着原路往回赶。可刚走了不一会儿,便听到前方传来时不时的嘈杂声。

再仔细看去,不得了,可真不得了!这是哪门子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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