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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天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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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亿双眼低垂,轻声似忏悔道,“不管是三公主还是舍利子都是我有愧于你…”

言沝难得在公孙亿脸上看到如此表情,不自觉上扬嘴角便要笑出声,可身上左右遍布伤痕,就连脸上也分明感觉到了撕裂的疼痛。只怪时机不对,想要趁此报一报被拆穿身份之仇都无法可依。她最终在挣扎了几下后,乖乖闭上了嘴。

可站在不远处的公孙亿见此情境却以为言沝这是恼了他,不愿再同他讲话。如此一来他更加失落,无计可施之下只得低下头默默转身欲要离去。

但此时却意外地头脑清明了几分,一个就在他走进牢狱时便埋在心中的疑问突然停在嘴边。可在他转回身见到微微闭目的言沝时又打了退堂鼓,就这样犹犹豫豫也不知在原地纠结了多久,终于,言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大人可还有事?”被嘴角伤口的撕拽扯痛,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不过…也不急。其实可以…”

“大人请讲。”

“嗯,好…”公孙亿何时变得如此温声细语,以致低声下气,就连他自己都无从知晓,可没来由的‘怕’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他需要细细的思考一番。

“此地可是胡幺带你来的?”

言沝心内不由的感叹了一番与公孙亿不谋而合的想法。不错,此地她知道无可厚非,可一个外来人知道的如此清楚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是。胡幺此人绝不简单!还请大人细查底细!”言沝一字一顿,尽力将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公孙亿立刻会意了言沝的意思,郑重点头道,“值此后,我绝不再负你!”

言沝睁大了双眸,那扑扇的大眼睛此时分明闪烁着光,可她自己却不得而知。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类似情话的承诺。就连苦苦追寻她的王尧慕碍着礼节规矩都未曾与她表达过如此细腻言语。

公孙亿走了,冰冷的牢房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背行其道多年,曾想过归隐深山,抑或干脆自缢谢罪,却从未想过会在牢狱中忍受如此煎熬。此时对比过去的心境却是尤为的不同,过去她自怨自艾,似乎永远活在黑暗中,可这些日子却让她觉得自己有站在光下的勇气,而且那感觉真的快活极了。她看着缓缓被关上的石门,似乎在奢望贪求那样的光…

公孙亿走出门外发现本应站在门口的落笙落筝现在齐整整的跪在地上。

“你们二人这是为何?”公孙亿快步上前欲要将人扶起,可偏偏两人都倔强的很,“言沝我定会相救,你们不必如此。”

“多谢大人!日后大人需要,落笙落筝万死不辞!”落笙说罢,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亮的。落筝虽有些心疼,可跟随着落笙做了同样的谢礼。

公孙亿感怀两位江湖儿女如此重情重义,忙将他们扶了起来。可未曾想此时却听见前方似有打斗声。三人面面相觑,同时向着声源处跑去。

“尧慕?王家小姐?”

天已渐露微白,只见前方三五人正在刀剑相拼,而几人争抢的便是现下黑衣人手中的洛慈。但明显的王尧慕和王尧晴在三个黑衣人的紧逼下,略处下风。公孙亿不再迟疑,飞身窜出,为王尧慕挡去了身后刺来的一剑。

“是你?!”

那一剑被玄扇折回,但那执剑人的一声意外之言让公孙亿想到了几个时辰前跟踪他的黑衣女子。

“愣着作甚!快做事!”

紧抓着洛慈的黑衣人一声怒吼清明了怔住的黑衣女子,她再次出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占得上风。眼瞧着王尧慕与落筝联手却无法从黑衣人手中抢到洛慈,公孙亿一个飞踢将缠斗他的黑衣女子踢到了落笙近旁,自己探身到了洛慈身侧,一把便将洛慈抓到了手上。

以三敌五的架势,黑衣人是如何都占不得半点便宜的,就在三人已被连连挫败的当口,只听此时已然身体发虚的洛慈用几近能喊出的声音,道,“快走!莫要再管我!”

闻此,边上的两个黑衣人皆望向了依旧与公孙亿制衡的黑衣人,那人似乎执着的紧,招招狠厉,不惜命般向着公孙亿的生死门击去。公孙亿一手将虚步的洛慈拉在身后,不得不将玄扇刺刀转出,以逼退这个近乎疯狂的杀手。

一刀

两刀

三刀

公孙亿虽避开了黑衣人致死的部位,但玄扇刺刀一刀既出,便难有几个能不伤重的。

“快走!不然不然现下我就了结了去!”

洛慈绝望的声音昼起,这次终于骇住了公孙亿面前的黑衣人。他停住了手中动作,一双厉目下不知含着多少个不甘。

“走!”

一声令下,三个黑衣人飞身而去。公孙亿微一侧目,落筝落笙,王尧慕王尧晴便紧跟着追了上去。刚刚还被打斗声填满的空旷地,如今却也只能听见洛慈虚弱的喘息声。

“你究竟是何人?”公孙亿松开手,洛慈应声瘫软坐在了地上。

洛慈低笑一声,道,“将死之人”

“可我怎么看着洛神医像是想要我手中的舍利子之人?”

洛慈忽然抬头,目光一闪后又将头微微低垂下去,“在下不知公孙大人这是何意”

公孙亿勾唇,缓缓蹲下身子,与洛慈平视道,“那日在北山袭击我与言沝的两名刺客不像临幸而起,倒像是早有预谋,出手招招针对言沝,而提议去那里的人便是你洛神医。”

“公孙大人好想象,在下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并未提议言沝与大人同去,又如何布局刺杀呢?”

“那就奇怪了,我也未曾告知洛神医,黑贞便是言沝,洛神医究竟是何时知道的呢?”

洛慈似有一惊,他双手指甲狠狠抓进泥土里,顿了顿道,“黑贞便是言家小姐的事,我自是经过多时的相处才得知。她菩萨心肠,如我一般心疼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而她是书香小姐,自是有身份阻隔,我明白,便也替她瞒着。怎么?大人不会因此就定我的罪吧?”

“好吧”公孙亿站起身,望着渐明的天边一隅,缓缓道,“你不承认也无碍,我只道是为柱子惩治了你这个罪人!既然你想要舍利子,那我便给你,正大光明的给你。”

洛慈抬头,却看不见背他而立的公孙亿面上表情,“柱柱子的死与我无关!你究竟要做什么?!”

公孙亿似惊讶转头,自上而下望着洛慈道,“柱子死了?我们都还未查到的事,洛神医如何又得知了?难不成洛神医真有料事如神的本事?还是背后另有出谋划策的人?”

洛慈只觉自己多言又惹出了祸端,便低下头不愿再开口。这时追人的王尧慕和王尧晴跑了回来,向公孙亿禀报道,“大人,那三人速度极快,我们没有追上。不过落笙和落筝还在那方查找受伤人留下的血迹。”

公孙亿点头道,“尧慕,现下还需烦你到我的房间取一样东西。”

“是!”王尧慕拱手道,“不知是何物?”

此时公孙亿却探身到了王尧慕耳边,也不知究竟说了何事,但王尧慕听罢,便急急奔着马厩去寻他那千里良驹了。而公孙亿却未停下安排,对着王尧晴道,“王小姐,还请帮我将落笙和落筝二人叫回来,就说我有重要事。”

王尧晴听见自己也能帮上忙,一双倾慕的眼神布满了笑容,拱了拱手,便飞快离去。公孙亿望着已经大亮的天,突然觉得心内轻松了不少。

可那边骑上快马的王尧慕心中却是万分愁楚,偏偏现下怎么都无暇分身,终于奔到了闹市,此间人来人往,有外出摆摊位做买卖的,有早起张罗饭食的,总之是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活计。只有他突然拉紧马缰,转身望着僻静一隅露出的几棵竹木,不愿向前。

“呦!这不是王大公子吗?你可也为了言家小姐回来的?”

王尧慕闻声转过身来,猜的不错,这一语变三调的话也就是薛桓能说的出来。不像王尧晴,王尧慕是个通达之人,虽然心内不甚欣喜这位潦倒子弟,可面上功夫自然是要做的。

他快速下马,拱手道,“薛公子,我回来是为公孙大人办件差事。”

“是亿派你回来的?”昨个折腾了一晚上,双眼已渐迷离,可听到了公孙亿的事情,薛桓却尤为义气的瞪大了双眼,“什么事?可是言家小姐的事?”

王尧慕此时心生一计,他深知公孙亿与薛桓的交情,纵然薛桓平日里颠三倒四,从未有什么章法,可公孙亿之事他绝不会含糊。而且只是取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据说是个‘坠子’?那就更加无妨让面前这个如此有兴趣的人去做了。

“大人没说。不过听上去倒是个顶要紧的事。但”

“但什么!亿说的要紧定是非常要紧的了!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薛桓此时竟比‘皇上’还急。

王尧慕见薛桓的反应正中他下怀,便一股脑说出了后话,“但我这里还有件更为紧要的事。公孙大人手头没什么帮手,我便就都揽了下来,可现下却是有心无力,如果耽误了大人的事,我可真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唉!”

“这这可都要怪你爹!”薛桓突然接了一句王尧慕不曾预料到的话,“你爹是这五塔镇的管事,竟连几个得力的人都不给京官大人安排。我定要我爹爹将此事报上去,你们这可是慢待之罪!你们”

“薛公子!您误会了”王尧慕急忙为自己那无端背了祸事的爹爹解释,“我爹曾有提议为大人加派人手,可公孙大人只觉人多烦乱的紧便推拒了,所以”

“哎呀!快说!究竟是何事?我可办得?”

王尧慕心内狂喜,但面上依旧一脸懵懂相,道,“薛公子这是何意?”

薛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你且与我说了,如果我能办得,我帮你办一件不就行了!”

王尧慕一看心愿达成,便也忘记了刚刚面前的人还口声声的在骂自己的爹爹,一个大大的躬身下去,拜礼道,“那真是”

“行了!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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