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哒哒的马蹄声停在了一处破砖烂瓦房外,公孙亿看着眼前马车,来不及多想,快速下马,跑到门前。
“公主有命”
邦邦邦!
来不及多言,公孙亿三两掌将守在门外的衙役打晕在地,向门内奔去。
“亿哥哥?”
公孙亿此番来得倒也及时,刚一进门便碰见了赵焕儿、胡幺与已然晕厥过去的言沝。
“亿哥哥这是要抢人?”
公孙亿端正仪态,向着三公主拜礼道,“公主,既然言家小姐已经洗脱了罪名,我自然是来放人的。”
“人是我抓的,自然由我来放,亿哥哥便不用多劳了。”赵焕儿说罢,便愈要错过公孙亿,带着言沝离开。
公孙亿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正当当站在了大门中央,只缓缓道,“下官只怕公主此番并没有放人的打算。”
赵焕儿愤怒甩袖,道,“亿哥哥这是要为了这个女人与我撕破脸吗?”她目光狠厉,像是恨极了的样子,“你这么拼命护着她究竟为何?”
公孙亿不言不动,宛如一尊佛像立于当口。
“我知道了。听说驼铃祖师是个侠盗,亿哥哥仁慈又狭义,定也不忍看着这样的人落入牢中,如若哥哥是此番筹划,焕儿愿意帮你。亿哥哥又何必对我如此生疏。”
“公主多思了。下官办案只认证据而已。”
“那就是你爱上了她!”赵焕儿说罢,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扣住了手掌细肉,针刺般的疼。她双目灼灼的看着不动分毫的公孙亿,只等着他的回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对言家小姐确有怜惜之情。”
“你!”
这答案便是赵焕儿深埋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想听到的。可现下已然是再也收不住脾气,只见她甩开手掌便扇向了公孙亿。可未动半寸便被公孙亿擒住了手腕。
“下官知无不言,诚心答复,不知是犯了哪处罪过?”公孙亿依旧低眉淡言,听起来竟尤为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平心静气的很,气度卓然的紧。
赵焕儿气急反笑道,“今日今日我偏不肯将她交予你!不光如此,我还要带她进京!带她去见父皇!”
“陛下在此!”
徐徐一声,中气十足,来人如非修养豁达,那便是内功了得。
公孙亿转身迈出门来,向着前方二人拜礼道,“方逸大师,朱老爷。”
“父皇在哪?你们竟敢假冒皇帝!”赵焕儿奔了出来,指着莫须有的两人斥道。
“此为陛下钦赐拂尘,见其如面君!”方逸大师将手中拂尘一甩,尽现威仪。公孙亿此时却是尤为知礼数,双膝一弯,跪得规规矩矩,得体自然。旁侧胡幺见此也不得不躬身下跪。只有赵焕儿,依旧挣扎道,“臭和尚!休要骗我!你可知”
“草民朱屏参见公主殿下。”朱屏手握宝剑,躬背见礼道。
“你又是何人?”
“公主不记得草民,但应该记得这个吧。”朱屏将手中宝剑抽出,明晃晃的烈阳下每个人脸上身上都被宝剑印出了一道亮光,“此方宝剑是陛下御赐。陛下吩咐让我们二人协助小公孙大人查案,如若有人耽误了大人的事,那便可以”
“大胆!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你们”
赵焕儿气急不过,愈要走上前去,可却被胡幺半路拦了下来,“三公主,您一心想为小公孙大人分忧奴才明白,可看样子小大人自有成算于胸,不如咱们先行回去,如若小大人有什么办不到的,咱们再施以援手也好。”
赵焕儿气已顶至胸口,可胡幺的话她又如何不听,“罢了!既然亿哥哥有了帮手,那我就不再打扰了!”
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的公孙亿缓缓回道,“送公主。”
赵焕儿的车驾便如此扬尘而去,似乎像它们的主人一般带着怒气,就连发出的声响让人听着都尤为刺耳。
公孙亿急奔至牢内,将躺在地上的言沝抱在怀中。他探了探鼻息,像是浅眠睡着了。
“大人,其他舍利子现在究竟在何处?”跟进来的朱屏按捺不住性子,着急问道。
“原来两位真的是陛下的人。”公孙亿道。
“阿弥陀佛,大人既然让言小姐的护卫去请我们二人前来相救,那么心中定是已有了成算,又何必再多此一问呢。”方逸大师依旧还是那副神魔无犯的样子。
公孙亿抿唇一笑道,“当初老皇帝以为已经除尽了余孽,所以放弃重用朱家,朱家从此失去了靠山,故而败落。而那时恰逢朱家女儿,也就是朱老爷的姑母朱婉儿因痴迷我祖父而出嫁深山,所以朱老爷的父亲便将家族的没落统统加罪在自己的妹妹朱婉儿身上,自此不再往来。”
朱屏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小大人足智,我姑母的事确是我们朱家有愧。可前尘往事已了,如何回忆追悔都是难能如愿的。如今,陛下又遇反叛贼人,便找上了我与方逸大师,让我们协助大人办案。”
公孙亿冷笑一声道,“协助?我怎么觉着更像是诓骗呢!”
方逸大师道,“阿弥陀佛,小大人一定是不明白为何陛下不直言相告。其实老夫心中也曾为此问过太傅大人。”
闻言,公孙亿不觉一怔,“大师是说我的祖父也知道此事?”
“是,太傅和尚书大人都知道。因我不能离开此镇,所以,皇上的旨意都是由太傅他亲自或书信告知。”
“看来还真是一步大棋。”公孙亿唏嘘道。
“太傅说小公孙大人只认实事,若让您为了陛下平白的猜测,便要耗损如此人力物力,小大人定不会心生信服,踏实办案。起初我也不赞同此法,实在太费时费力。而且贫僧并不了解小大人”
“所以大师就在五塔寺来了个请君入瓮”
“还请大人见谅。虽此事为国事,但我身为五塔寺住持在接任的那一刻便被赋予了护国大任。五塔寺为护国而建,寺内所有僧人便皆为护国而生。为此我不得不再次试探小大人。”
“还有一事。”公孙亿抬头望向方逸大师道,“五枚舍利同焚便可灭国可也是假的?”
“是,皆为引诱之法。为了给大人铺好前路。”
“是啊,”公孙亿转眼看向了朱屏道,“我记起来了。在我初到贵地之时,便是以朱大人为首力荐我以舍利子作为诱饵引诱驼铃祖师的”
“来的路上我听闻只寻回了一颗舍利,那其他四颗究竟是否有了下落,还有那逆贼”朱屏还愈要问上一问,可肩膀上突然得了方逸大师的几下轻拂。
公孙亿道,“的确有了些眉目,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提出来!”
公孙亿微微一笑道,“朱老爷莫急。‘捕鱼’还需静悄悄来,否则便徒劳而无获了。两位还是速速离去罢,言府的马车便要到了。”
方逸大师到底是参破了生死门的,待公孙亿说罢,便拜了礼,清净离去。而朱屏朱家老爷那一脸的焦躁难安模样倒是有违公孙亿先前设想。他只道朱家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也算是符合了如朱婉儿那般的人物。
公孙亿预料的不错,待两位‘帮手’刚离去不久,言府的马车便赶了过来,言端被落笙搀扶着,可跑起来依旧跌撞虚浮,完全没了刚刚在公堂上的一派持重练达。
公孙亿抱起言沝,望着越来越近的言家老爷,低声宛若自语道,“你爹爹来了,你可要再睡得沉稳些才好。”
怀中的人儿似乎做了梦,嘴角轻轻弯起了弧度,可只这一下,她的眉头又轻皱起。公孙亿望着言沝嘴角那丝渗出来的血迹,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言沝已被送回言府多日。而衙门府这几日里也算安静。三公主那边除了每日让丫鬟给公孙亿送来一份糕点,倒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可眼下洛慈的病情却每况日下,让公孙亿有些忧心。尤其是他那一副求死的神情,公孙亿实在绝望,想来从他身上再得到点什么线索是难之又难了
终于挨到了夜半,公孙亿将房内烛火吹灭,便一身黑衣,做起了梁上君子。言府他是来过几次,可最深处也只到过言老太爷的卧房,如若找言沝的住处,可能需要他再在屋顶转上几圈。但如果有个引路人那便省事许多了。
“是你!”
公孙亿望着眼前素衣男子道,“你是原鹰,对吧?”
原鹰似并未因公孙亿友善的说辞缓和语气,依旧厉目道,“你来此地作何?”此时他的刀柄已直对公孙亿,似乎随时都有出鞘的可能。
“原鹰!莫要对大人无礼。小姐请大人进厅详谈。”
是落笙的声音,公孙亿只觉自己还是与落笙落筝更聊得来,不过他依旧对着原鹰行了江湖礼数,随后转身进了房内。
“大人为何不白日过来,偏偏喜欢在晚上做梁上君子。”
公孙亿未回答坐上言沝的问题,而是紧盯着言沝的脸瞧得仔细。
言沝被瞧得恼了,用手中绢帕一挡,问道,“大人在瞧什么?”
公孙亿又走进了一步,将言沝遮挡的手拉了下来,“你家的给你用了什么药?才几天就完好无损的像是从未伤过!”
言沝看着眼前公孙亿那一脸没见过市面的样子,不觉笑出了声,“大人真的是京官吗?我怎么瞧着不像。”
公孙亿知道这丫头牙尖嘴利,自己说不过她,可就算占了上风,有理能说得过,他也不敢。怕是她真又恼了,将他们的‘合作’关系一抹个干净,那他还真是得不偿失的很呢。
“是是,我幼时常因口舌争辩被罚在府内闭门思过,再大一点,皇帝爷动不动就给我降个流放罪名,所以我虽出生官宦人家,却从小到大难得锦衣玉食。你觉得我不像京官也无甚不可。”公孙亿近来摸准了言沝的脾气,如若跟她硬碰硬,那结果只有两败俱伤,如若服个软,特别是像现下这样诉个苦之类的,言沝的语气倒会缓和不少。公孙亿为了达到效果,不免在话尾还要再叹上一口仙气,那效果更是卓然。
只见言沝大小姐秉着一脸的自责走上前来道,“好了,我又没说别的。我我就是一句玩笑话。我知道公孙大人最是聪慧正直,不比那些浑噩官职。不过以我祖父与你祖父的交情,就算你白日来,外面也说不出个什么,为何要”
“白日里那么多贵公子前来,我怕搅了小姐的好事。”
“大人误会了。白日里也就王公子常来看望,可小姐一般都让我编排由头打发了。我们小姐其实心里等的”
“洛慈如何了?”言沝忽然端正姿态,面上也逐渐冷清了起来,她开口打断了进来奉茶的落笙。落笙见状,也不免心虚,低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