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晨阳方散落院中,却闻不到一丝暖意,公孙亿与言沝四目相望,眼中似都含着未了的心事可临到此时,这一场恐怕是不得不打了。
言沝立时出招,右腿伶俐却带着狠劲,两人的距离如此便又隔开了半丈。公孙亿依旧保持不动,双目在言沝的眼中探寻着,似在找寻答案般。可言沝此时势头却是猛的,不消得停下半刻,便又出招过去,直指公孙亿要害。
此番倒是将旁侧观战的落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知自家小姐这风雨欲来的性子,怎得昨夜还计划着今日装病将比武之事拖上一拖,而现下便与人家大打出手了呢。看攻势手段言沝一心求胜,但似乎那侧的人也不再一味防守,慢慢将先发权握到自己手中
言沝出招快且急,但却一一被公孙亿化解。眼看着两人十招已尽,却依旧难分胜负。
落笙方想着趁此要不要上前劝和停下,可还未等她迈出一步,言沝又攻了过去,就在接近公孙亿的一隅之地,言沝手露银针,回臂却攻向了自己。幸而公孙亿眼明手快,阻止的及时,但就在落笙惊起的心刚落回原位时,只见言沝快速摁下公孙亿探来的手,将银针刺向公孙亿右颈下端,随后更是狠厉一掌将公孙亿打退数丈远外。
血登时从公孙亿口中浸出,似伤的不轻。他双目已现冰寒,抬手慢慢将银针拔了下来。
言沝勉强将嘴角勾起一个适当的弧度,语调轻快道,“大人可没说不能用计!此番是大人输了!现下大人既然有伤,那一声祖师奶奶我便暂且记下!等”言沝的声音急停在公孙亿单膝跪地的那一刻。他低着头,除了嘴角那一道血痕外,竟完全望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言沝双眼此时却不知该落向何处,她不想看前面,但却偏偏由不得她自己般死死的望着那一抹身影,“我我也只是玩笑话大人不必”
“祖师奶奶在上,公孙亿——认输!”公孙亿此时气息不稳,便是从他说出的这几个字中也能听得出来,但那最后二字却又被他吐的清晰生硬
此一句罢,他低眉起身离开院中。望着他似诀别般的背影,言沝心上不禁像被生揪了两下,锥痛入骨
落笙此刻方敢走至言沝身侧,看着似出了神的言沝探问道,“小姐,公孙大人他…”
“未中要害。只是从此便可以断了他心中的念想,也断了我…”言沝终是轻叹一声未及说出口。
自此日起,言沝的院子便落了清闲。公孙习本就命人不要到此片地界走动,而现如今那个常来常往的人也似绝迹般
可好在落笙是个伶俐的,她深知言沝心口不一,便将从外面听来的看到的有关公孙亿的事情全全说给言沝听。言沝训斥她停下,她便转头讲给旁侧的落筝听。如此一来,言沝便也将公孙亿这段时间的行踪掌握的清清楚楚。
说是往日温雅的公孙小公子近日被住在府上的薛家人带坏了去,好端端的竟整日整夜泡在秦楼楚馆作坊内。不是喝的烂醉如泥在被扛回来的路上,就是在箭步离府去听小曲的路上此一番也不知伤了多少府内小丫头们的心神,就连她们手中侍候的杯盏因此也被连累遭了殒身之殃。
此番最烦心的却是府内的老管家雍伯,上需得承接老太爷,老爷的多番叮咛嘱托定要看好成年后突然心生叛逆的小公子;下需得安抚训诫因无心侍候内务常砸盘子碎杯盏的小丫头们。终于,那日老人家似熬不住般求到了言沝院中。
“雍伯这是何意?言沝实在不太明白。”
谁说只有小丫头心神俱伤,落笙看得清楚,自家小姐这几日也茶饭吃的不似往常香甜。此时更是怄气似要拒绝老管家的上门请求。
“这”雍伯饶是为难,如若言家小姐此番回绝了,他也是无话可说的,但这便也是唯一能劝得动自家公子的人了。他不禁看向了站在言沝身旁掩口发笑的落笙。幸而雍伯不是个真庸的,此时心下有了谱子,继续道,“言家老太爷与我家老太爷是至交。我想言沝小姐看在这份情面上也定不会放任我家公子不管的。”
“那好罢”言沝此时复拾起一抹笑意,道,“那我便看在公孙老太爷的情面上去看上一看,不过能不能劝说的住还要看公孙小公子自己的意思。我能做的便也只是将老太爷的话带到。”
“是是,言沝小姐面慈心软,一切便有劳小姐了还有一事老奴需得提醒小姐,我家小公子近日回府较晚,小姐若要去相见可稍晚些再去,方能碰到。”
“这我知道!”言沝说罢,便觉自己有口无心,落了话柄,只管又接了一句道,“我我常听外面小丫头的议论,便知道了些”
此时雍伯的笑容更是慈眉善目了,只微微点了头便退出门外。
夜至深,公孙亿的院子灯火通明,门外的人也已站定一个时辰,却依旧不见主人出现。
“小姐,不然留我在这里等吧。现下已过子时,也不知公孙大人他是否”落笙只觉言沝面色越发冷寒,便将口中愈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
这时只听院门外有了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言沝纹丝未动,直直的望着前方,落笙只觉旁侧空气都冷了几分,便也不敢移步去看,只低头噤声等着。
外面的人明显是一醉一醒,只听醒着那位口齿清晰的牢骚道,“哎呀!不是那边!你的院子在这边!”
又闻醉着的那位含糊吐道,“不我要去见浅儿姑娘我不要回家浅”
“哎呀!浅什么浅!那小丫头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日我定”薛桓刚将腿迈进院门,舌头便打了结,连忙噤声尴尬的望着门前的言沝道,“言沝?你你来的正好,亿他刚还说想去看你呢”
“言沝?不不不是言沝,我要找浅儿浅儿!”公孙亿饶是不怕死的在那里奋力挣扎出薛桓的手臂,好在薛桓还有把力气,将愈要瘫软在地的公孙亿又捞了起来,他此时一边观着言沝这边的脸色,一边秉着菩萨心肠低声提醒道,“亿!言沝来了!你给我清醒点!”
公孙亿似醉的糊涂,眼睛只半睁不睁的望了望前侧,便很快掉头喊道,“我不要言沝我要浅儿浅”
只见言沝伸手一把将公孙亿的后衣领攥在手中。薛桓竟不知练武能有如此大的效用,让这般瘦弱的女子拎着公孙亿便如拎着一只小猫仔般。如若不是现下气压偏低,他都想为眼前的景致鼓掌叫声‘好’出来
再观言沝面上竟也不动声色的很,只转头对着看愣了的薛桓道,“薛公子,这里便交给我罢”语气大度温婉,面色端方有礼,竟又让他想到了五塔镇那个低眉含目的言小姐。
薛桓眼看着公孙亿如一只小白猫般被大老虎叼了进去,有心要救,但奈何实力悬殊,只能低声赠友人一句,“你…你轻点啊……”此一句权且疗慰了薛桓与公孙亿的一段挚友交情。说罢,他撒腿便跑,如若跑慢了他怕是要被定上个牵连罪。方才他可是将言沝脸上的笑容瞧的仔细,那可比不笑时恐怖多了
落笙有眼力的站在门外护卫,只听门内的囫囵喊声依旧时有时无,
“浅儿浅儿浅”
“闭嘴!再叫一声便将你从这里扔出去!”
终于,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