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瓷器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连续安稳睡了这两日,叶征已觉神清气爽,每每病见好,她便不想再喝药,但祁远盯着,她仍旧在楼下将那苦药汤子喝了个干净。

沈关霖似是盯着怕他们丢下他一般,他们出来他便也出来,祁远因着沈关霖出手阔气,小声嘱托道:“今日我还会再碎些瓶子,沈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拿钱出来了事了。”

沈关霖疑惑道:“这是做什么?昨夜的教训还不够?你竟还要往上碰。”

祁远笑笑,只说道:“沈兄照办便是。”

沈关霖看着祁远的笑,终于开了窍:“你们要引蛇出洞?”

祁远笑而不语,沈关霖又道:“只凭你们两个?”

沈关霖看向叶征,彼时叶征才刚喝过药,昨夜还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今日看着气色虽又好一些,但他仍对两人的打算有所迟疑。

叶征道:“那沈兄就待在客栈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跟着。”

沈关霖未说好与不好,只是两人出门时,他竟又从后面追上。

沈关霖道:“我即出来游历,自然要见识见识不能畏惧,我们有难同当。”

叶征看他一眼,嘱托道:“你只要不插手就好。”

沈关霖不置可否,但心中忐忑。

白日里摊贩并不多,临近傍晚他们才出门,街上灯火并不明亮,祁远并未有意闪躲,十分坦然的在街上行走,昨夜那女孩儿今夜未出现,原先的摊子上换做了另外一家。

仍旧有人递瓷器给祁远,但祁远皆未伸手触碰,同昨夜之举未有什么不同,沈关霖跟在一旁,小心避过那些摇摇欲坠的易碎物品。

但好巧不巧,今夜碎掉的一桌子东西,皆因一个人路过沈关霖时撞了他一下,沈关霖脚下不稳,身子一歪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只一下,若那桌子稍微结实一些,便不会有事发生,但那桌子偏偏极其易散,愣是将昨夜祁远之事又重演了一遍。

老板上前理论,像个笑面虎。

老板先躬行一礼,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公子付了这些钱便好。”

那老板笑着身出一个手掌,仍旧笑着说道:“五千两。”

比昨夜还贵了两千两,沈关霖看着那笑,竟觉得自己像个容易宰割的羔羊。

沈关霖十分配合祁远叶征,只说到:“你这根本不值这么多,最多五十两,再多没有了。”

那老板收敛些笑容,说道:“碎了自然不值,但好好的时候都是珍品,公子不要欺负我这摊位小,就觉得没有珍品。”

“不管你这值多少钱,我说只值五十两便只值五十两。”

那老板彻底收敛起笑容,说道:“那今夜你们,可就走不了了。”

才说完,便有一二十人从街边钻出,上来将三人去路挡住。

为首一人并不是昨夜那人,但仍旧猖狂,拿着跟棍子抗在肩上说道:“要命还是要钱,选一个吧?”

叶征扶刀上前,一并连沈关霖也挡在身后,她盯住那人,笑道:“两个都要,如何?”

那人盯着叶征,又眼神下移看了看叶征腰间的刀,他并不动手,抬手一挥,身后的喽啰蜂拥而上,叶征刀不出鞘,转动时打在来者脖颈胸口,刀太重,只一下便打的来人躺在地上苦苦哀嚎无法起身。

沈关霖未料到叶征动作如此之快,才片刻,这一二十人就躺了一地,只剩下方才那为首的猖狂之人,那人此刻将棍子握在手里,看看地上的人再看看面前连刀都还未出鞘的叶征,想跑但又碍于作为领头者的颜面,一时间慌乱不已。

叶征扶刀往前,那人后退一步似是下定决心,咬着牙举棍突然朝叶征挥去,不甚明亮的街上刀光闪过,咣当一声断掉的一截棍子滚落在地,下一刻,叶征的刀已放在了那人肩头。

明晃晃的刀刃就在脖子上,那男人一动不敢再动。

叶征刀背拍拍他肩头,问道:“要钱还是要命?”

那人战战兢兢,并不说话,叶征收刀回鞘,并不再与他多说什么,祁远上前,拿出一袋银子给他。

“这么多,够不够?”

那人此刻看祁远看的小心翼翼,最后钱也未接,一干人等从街上跑的无影无踪。

沈关霖看着从拥挤突然变的冷清的街头,道:“你们是要找地头蛇吧?”

叶征问他:“一会儿人来了,你怕不怕?”

“原先心有顾虑,但今日一见,女侠你一人可挡万夫”,沈关霖看了看叶征的刀,问道,“你拜的哪里的师?”

叶征只道:“无门无派。”

沈关霖自是不信,转头对祁远说道:“我若问你出身何处,你会不会说?”

祁远笑着摇头,只说道:“出身平常,但沈兄的三千两银子,齐某必能还上。”

“别再提银子的事,”沈关霖摆摆手,“我这一程遇见你们,可算没有白白跑这一趟。”

他并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叶征与祁远接不肯说,他也并不打算过问,祁远叶征并不急着回去,路过茶摊坐下,那茶摊老板一见他们要来便赶紧收拾摊位要走。

祁远问道:“你怕些什么?”

那茶摊老板边收拾,边小声道:“此地有豺狼,你们你们快些走吧。”

祁远又问:“今夜会来吗?”

那老板慌慌张张,对祁远他们避之不急,连连摆手,祁远作罢,往后退些,看那老板收拾摊位挑着东西快步回家去。

不多时,豺狼来了。

在祁远三人快要走至街尾时从一侧窄巷走出,此刻换了一批人,人人带刀,将祁远三人的路挡住。

叶征扶刀站在祁远身侧,此刻连沈关霖也握紧了手里的剑,来者中间让出一条路,有一人从后方走出,立即便有人搬出一把椅子。

来者着满身黑衣,头发有些凌乱,腰间挂着把长刀,看着不过二十几岁,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刀立在腿间。

他看向祁远三人,最后看看叶征腰间的刀,又盯着叶征,道:“刚才是五千两,但打伤了我那么多兄弟,药费加起来一万两,不过分吧?”

祁远道:“方才的五千两没有,现在的一万两更没有,若阁下不依不饶,那我们便去见官。”

“见官?哼”,那人笑道,“见官前,先把我兄弟们刚才挨的打还了。”

他抬手一挥,身旁带刀的许多人,便飞快朝祁远三人走去,叶征绕至沈关霖身侧,小声说道:“沈兄也去练练手。”

叶征一掌,将沈关霖推向前,自己拦着祁远往后退去两三步,那沈关霖还未反应过来,一把刀砍来差点落在他头顶,他连连躲开,寻得空袭抽刀还击,叶征站在后方,扶着刀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关霖。

祁远小声道:“沈兄武功看起来还不错。”

叶征看着沈关霖一招一式,道:“只是看起来纨绔些,是我小瞧他了。”

凭沈关霖一己之力,对付那些喽啰应是足够,但叶征顺着喧闹的人群看向坐着那人,始终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之意,眼前人多的一方已露出颓势,那人执刀起身,叶征手已放上刀柄。

彼时沈关霖被三五人团团围住,把把锋刃被他长刀架住,才刚奋力脱身,又有一柄从头顶袭来,沈关霖躲闪不及心头一惊,看那刀落下时不自觉闭上眼睛,但只听的砰的一声里,却不是刀砍在自己身上。

他睁眼看去,叶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腰间的长刀出鞘,结结实实的为他挡着那把刀,沈关霖回过神,喘着气站在叶征身旁。

“沈兄功夫不错。”叶征道。

那黑衣人眯着眼睛紧盯叶征,想着方才她是何时走来何时拔的刀,竟一眼也未看见,他挥刀再砍,功夫自是比那些人强些,但刀法稍显迟钝,叶征寻得错处,一脚踢向那人膝弯,那人腿一弯跪在地上,叶征又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连刀也掉在身侧,那人欲捡刀再起,叶征已上前,将刀背牢牢踩住,将手上锋刃架在那人肩头。

那群喽啰慌了神,站在一侧不敢乱动。

叶征不慌不忙,道:“我见你心有不甘,我们也并无钱可给你,去见官最好。”

祁远想看看,这岭南知县,究竟会有何种做派。

叶征的刀很重,放在那人肩头一路,那人一路不敢动,但也并不畏惧,走至县衙敲开大门,衙役一看这阵仗吓了一跳,立刻进去禀报。

不甚宽敞的大堂里,知县出面,叶征才收回刀。

知县四五十岁的年纪,背脊挺直,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才转头看向祁远三人。

祁远抱拳,道:“在下齐渊,从恒昌来。”

祁远将昨夜今夜的事皆说与了知县,知县问向那男子,道:“可却有其事?”

那男子并未直接承认,也未否认,直说道:“你说我诈你钱财,但你两次打碎满桌子的瓷器,又两次打伤那么多人,这笔帐也是诬赖你吗?”

沈关霖听罢笑道:“你每回都带着二三十人堵我们,还好意思说我们打伤你们?”

祁远不慌不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在知县面前打开,说道:“这里是那夜碎掉的物件,大人即能做岭南知县,便一定能看出来这些究竟值多少银子。”

有衙役接过祁远手中包裹递去给知县,他拿起几个查看,但也并未看的仔细,看完放下瓷器说道:“来人,将这犯人看押入大牢,明日细审。”

知县从堂上下来,在祁远面前站住,说道:“此事我已知晓,这伙人我也在抓,但防不胜防,今夜你们先回去,明日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祁远并无理由再说什么,此事便就这么了结。

回去后,三人坐在大堂内喝茶,掌柜的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堂内人多,祁远和叶征并不做多过问,直到夜里无人时,叶征下楼,站在柜台前低声问道:“你必是知道些什么?”

掌柜的看着她吞了吞唾沫,他看不出叶征祁远此行目的,但也深觉他们一定不是坏人,想了想,低声说道:“他关上半月一月的,便会被放出来。”

掌柜的未再说下去,叶征已心知肚明,上楼将此事告诉祁远,祁远道:“今日知县那般爽快,竟是在搪塞我们。”

祁远拿起纸笔,写了封信,第二日走时,从路上另寻他地寄往恒昌。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