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早上起来的时候周浚就觉得脑袋疼的不行,对昨晚的记忆那是一点都没有了。
不过他现在有个更尴尬的事,他想上厕所。
在医院的时候是有那种专门辅助走路的像桌子一样的东西,但是回家的时候,显然大家都忘了这个事儿。
于是周浚只能尴尬地勉强用一条腿站起来,企图单腿蹦到厕所去。
但是明显不行,打石膏的腿压根经不起这种折腾。
他只能无奈地给周润发消息,祈祷二哥已经醒了。
周润何止醒了,他都坐在楼下跟大家一起吃早饭了。收到消息后就要上楼,又被周衡叫住。
“小浚有事?”
一听这话剩下两个人也不闲着了,纷纷放下筷子跟着上楼了。
“……你们是有病吗?”周浚无语地看着跟在周润身后的三个人。
“大清早的围观我上厕所??”
三个男人齐齐转身下楼,陈歌嘴里还在不住叨念着,打扰了打扰了。
周润失笑,让周浚把胳膊架在自己身上,竟然就这样搂着他的腰把人拎到了厕所。
“二哥你……牛。”周浚竖起大拇指。
等这个问题解决完,周浚终于能下楼吃早饭了,不过这会儿周润就是给他抱下去了。像刚刚那样拎一路,也是有点吃不消的。
桌子上没有周浚的饭,因为没人知道他几点能醒。
这就很尴尬了,陈歌还很是时候的打了个饱嗝。
周浚的眉心突突突地跳,一记眼刀已经送给了打嗝的陈歌。
“想吃什么?我来做。”
周润,还是周润。任何时候都无微不至的周润。
“我想吃现包的馄饨。”周浚面无表情。
周润那张波澜不惊的笑脸也出现了裂痕。
“小浚,你是在耍小脾气吗?”
“是啊。”周浚大大方方承认。
“啊,我身上好疼。”又跟了一句。
在场唯一不会惯着周浚的只有陈歌,但是他马上被亲哥指使出去买馄饨皮了。
二十分钟后。
厨房里,周衡剁馅,周润把馅均匀地放在皮上,陈飞宇包。
厨房外,陈歌和周浚坐在餐桌旁闲聊。
“你说你这家伙怎么运气就这么好?我哥疼你都比疼我的时候多。”
“你哥还疼过你?不会吧。”周浚把嘴张成一个o型。
“滚蛋。”陈歌翻白眼。
“所以,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会……?”陈歌压低了音量,昨天到现在第一次透露出明显的难过,为他的朋友所经历的一切。
“不清楚,我没问也不想知道。”周浚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他只是不想知道这背后缠绕的各种细枝末节,在他心里总有些不详的预感,似乎越靠近真相,就越容易失去什么。
所以他理智地回避了,想从根源上切断这些事情的发生。他并不是那种知难而上的性格,相反,为求安稳他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哪怕自己曾身处危险。
这种感觉就好像为避免被玻璃瓶扎伤,他情愿一辈子不接触玻璃相关的所有东西。况且他也是真的不好奇,枝城对他来说只是故乡,仅此而已。
是的,我是个懦弱的人。周浚时常会这样告诉自己。所以我会退缩,会迷茫,会缺乏勇气。寻找真相?那是勇敢者的游戏,而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罢了。只要这些事情没有伤及我身边的人,随便怎样都无所谓。
周浚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三个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眼陈歌。
他在意的东西并不多,因此也不会刻意去追求什么。
陈歌没有多说,他们俩成为朋友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两人的思维方式非常接近,周浚在想什么,陈歌心里大概都有了猜测。
所以尽管陈歌是很好奇的,却没有追问下去,因为那很有可能会让他的朋友不爽。
点到为止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这两个分寸感十足的人,永远不会多进一步。
馄饨好了,被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腾腾热气。周浚迫不及待地想尝试,猝不及防地被烫到了舌头,嗷嗷直叫唤。
“怎么这么不小心……”陈飞宇弯腰示意他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嘶,烫了个泡。”
周衡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这么蠢。
“含口水。”周润递过来一杯凉水。
周浚含着水,仍然用眼神悲愤地控诉。
“唔唔唔!”
“太烫了?刚出锅怎么会不烫。”
“唔唔,唔唔唔,咕嘟咕嘟咕嘟……”
“我们为什么不提醒你?你都19岁了小浚,真把自己当小孩啦?”
周浚和周润的无障碍交流把剩下三个人都看愣了。
这是什么惊人的语言天赋啊!
“唔唔唔唔。”
周润拿来一个空碗“吐这里面。”
吐掉之后周浚又含了一口水,看起来真的烫的挺疼的。
其实他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舌头莫名其妙的疼,尤其是舌尖和舌根,于是给了陈飞宇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飞宇那当然是不敢看他,马上心虚地扭头。
这个动作无疑是直接告诉了周浚这个事儿跟他有关,所以周浚在其他几人的视角盲区里悄悄伸出手掐了把陈飞宇的侧腰。
嚯,还挺紧实,差点没捏动。
但是陈飞宇还是一激灵,不过是在刻意配合他还是真被疼到了就不好说了。
一连含了两口水,舌尖上那种灼烧感才慢慢褪下去了。周浚百无聊赖地搅合着馄饨,希望它能凉的快一点。
周衡再疼爱这个弟弟,也不可能觉得坐这儿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吃馄饨会是一件多赏心悦目的事儿,于是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紧接着周润把剩下几个碗端到厨房去洗完了之后也回自己房间了,临走前告诉陈家二人屋子里的东西随便用,当做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哦对了。”上楼前周润突然回头“小陈你们俩想多住几天也没关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在家还能热闹点。”
陈飞宇想留下来的迫切需求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至于顺口提到了陈歌,那是很明显地不想让他一个人尴尬。
周润就是这样一个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错的人。
不过陈歌倒也没兴趣当电灯泡,没过多久就自己回客房玩手机去了。
陈飞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自己的小男朋友了,不由分说地抢过了碗把馄饨一颗一颗吹凉了才喂给周浚。
“……哥,我又不是手断了。”
“我就是想照顾你。”陈飞宇小声说。
“怎么照顾我?让我一早上起来舌头就生疼生疼的吗?”周浚挑眉。
“咳咳咳……快吃吧,吃完给你换一下绷带。”陈飞宇脸上飞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周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常抗拒医院,医生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同意了提前出院并嘱咐他记得换绷带。
周浚的绷带主要就集中在脸上和腿上了,随着绷带一圈圈脱落,那张脸终于完整地展现在陈飞宇眼前。
惨不忍睹,只能说是惨不忍睹,半张脸都被水泥地蹭掉了一块皮,左眼更是通红,活像染了什么病。
不过脸上只是擦伤,缠绷带也只是怕感染,只一天一夜大部分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珈,因此也就没有再缠一下的必要了,只是把左眼用纱布盖住了。陈飞宇没有经验,缠的奇丑无比,不过周浚看不见。
“是不是特别疼。”陈飞宇的手都在抖。
“还好啦……”周浚故作轻松地回答“医生说脸上不碰它的话应该不会留疤,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毁容了。”
陈飞宇又想哭了,因为这明显不在“还好”的范围。
不过他忍住了,因为还有别的地方要换。
“这里怎么办?”陈飞宇示意周浚的腿。
“要不叫我二哥?”周浚也露出几分苦恼,因为他意识到他居然有裤子,只不过裤子的其中一边被剪掉了一半。
他都不知道这裤子是怎么穿上去的。
“不用,你剪刀放哪儿呢。”
周浚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指了一下书桌。
冰凉的剪刀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周浚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剪刀此刻离他的双腿正中间非常,非常近。
整条裤子都被剪下来了,露出伤痕累累的腿,绷带解开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光是缝针的地方就不少,是任谁看了都会倒抽一口凉气的程度。不过主要集中在小腿,大腿只是一点擦伤。
“这是用什么东西弄的。”陈飞宇几乎是楞在原地,久久不敢上手。
“不知道,钢管玻璃碎之类的吧。”周浚自己却毫不在意,仿佛伤口没长他身上一样“药在那边柜子上……飞宇哥?”
周浚清晰的从陈飞宇眼中看到了愤怒,不过只是一瞬,陈飞去拿了药回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涂在他腿上。
这药刺激性很强,周浚忍不住嘶了一声,陈飞宇马上停手。
“很疼?”
“还好,没事儿,哥你不用管我。”
陈飞宇垂下眼,手上动作又轻了不少。
等这些都处理完,陈飞宇拧着眉问“这医院到底靠不靠谱?什么也不交代,也没让你回去做检查。”
周浚想告诉他枝城的医院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医院,就更别提医生了,不过话在口边打了个圈又咽回去了。
“哥你再帮我按按背吧。”周浚示意陈飞宇把自己扶起来,扬手脱掉了上衣。
他的整张后背简直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青的红的紫的黑的交错重叠,很难见到一块正常的皮肤,一看就是被人活生生用拳头和膝盖打出来的。
陈飞宇话都说不出来了,周浚却只是笑“这只是皮外伤,不怎么疼的,哥你看一下精油在不在你刚刚拿药的地方。”
“怎么了哥?我没事儿的,这个是真不疼,你看我还能背对床睡觉呢。”
陈飞宇脑子里却是这两天周润和自己都抱过他,无论是哪种姿势都不能避免碰到后背,然而他却硬生生的一句疼都没喊,甚至面色如常地和大家说话,以至于竟然没人看出来他背后全是伤。
周浚并不像看起来那样风轻云淡,他只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能忍太多太多了。
这样的周浚,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哦对了哥,你别跟我二哥说啊,我跟医生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不然二哥又要愧疚了。”
陈飞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