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太太从车里探出头,看见那个草人,打了个寒颤。
“我今天下午出门之前包里还没有这个东西。”
顾望晴把草人翻过来,让那个“崔”字对着沈书言。
“认识这个字吧?”
沈书言没说话。
他伸手接过草人,银针扎进拇指的肉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助理。”
“在。”
“调今天下午老宅所有的监控。凡是进出过我妈房间的人,一个不漏。”
助理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太太被急救人员扶着从车里出来,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
沈书言伸手去扶。
老太太没接他的手,反而一把拽住了顾望晴的胳膊。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望晴。”
老太太握着顾望晴的胳膊不松手,转头看着沈书言,眼睛里全是泪花。
“书言。”
沈书言站在原地。
老太太拽着顾望晴的手举起来,轻轻拍了拍。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给自己找的那个未婚妻吧?”
沈书言张了一下嘴。
合同签了还不到半小时,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提。
老太太没等他回答,声音大得整条路都听得见。
“妈准了,这闺女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要对望晴这丫头好,不然妈饶不了你。”
顾望晴低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攥着自己的手。
沈书言的耳根又红了。
助理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路灯底下,顾望晴帆布包侧兜里那张名片的一角露在外面,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她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指尖摸到了那个草人背面“崔”字刻痕的边缘。
朱砂底下还压着一层墨。
那层墨写的不是崔。
是另一个字。
……
沈家老宅坐落在东三环最里面的一条巷子。
两扇朱红大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门槛上的铜钉泛着绿锈。
顾望晴跟沈书言一前一后走进去,脚刚踏过门槛,后背的寒毛就竖了起来。
一股阴寒从地底下钻出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沈母被两个佣人搀着走在前面,旗袍袖口挽到手腕,额头上还贴着顾望晴刚才画的符。
“书言啊,你看看这院子。”
沈母拢了拢肩上的披肩,“上个月开始就不对劲,花全死了,鸟也不来了,家里养的那条锦鲤上周也翻了白肚皮。”
沈书言没接话,侧头看了顾望晴一眼。
顾望晴的视线扫过院子,停在正厅门口。
正厅里站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头发用木簪别着,脖子上挂了七八串佛珠。
男人手里捧着一碗白米,嘴里念念有词,绕着客厅的八仙桌转圈撒米。
米粒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就不动了。
崔冷音站在正厅的角落里,换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头发盘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碧玉胸针。
她看见顾望晴进来,嘴角弯了弯。
“望晴来了?”
崔冷音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我听说沈老夫人今天出了车祸,特意请了王大师过来给老宅看看,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崔冷音转头对着沈母笑。
“阿姨,王大师乃是明月观的住持,给好几个上市公司看过风水,口碑在圈里数一数二的。”
王大师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打量顾望晴。
上下扫了一遍,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位想必就是网上说的那个算命的小姑娘?”
王大师把米碗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米粒,“年纪轻轻的,别在网上妖言惑众。”
“风水堪舆是几千年传下来的正统学问,可不是你直播间里随便蒙两句就能糊弄人的。”
顾望晴没看他。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大师脚边撒的那圈白米。
米粒排列的乱七八糟,连最基本的五行方位都是反的。
“你这米撒反了。”
顾望晴开口。
王大师脸一僵。
“东南方撒白米是泄气,西北角该用糯米镇煞你用的是粳米。”
顾望晴蹲下身,捏起一粒米搓了搓,“还是陈米,放了起码有三年了。”
她站起来,拍掉手指上的粉。
“你这不是驱邪,是往人家里招东西。”
王大师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修行三十年——”
“你右手虎口有个黑痣,是借运痣。”
顾望晴打断他,“你给人看风水的时候,顺手把别人家的运气往自己身上引,看一家吸一家。”
她指了指王大师的肚子。
“你腰围比三年前粗了两圈,不是吃胖的,是吸了太多别人的气运撑的。”
王大师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用手遮住肚子。
沈母的脸沉下来,转头看着崔冷音。
“冷音丫头,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师?”
崔冷音咬了一下嘴唇,上前一步拉住沈母的胳膊。
“阿姨,王大师在圈里确实有名望的,望晴她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不误会的,挖开那棵牡丹就知道了。”
顾望晴抬手指向正厅后面的花园。
花园的正中央有一棵牡丹,枝干全枯了,叶子掉得精光,树根处的泥土发黑,跟周围的黄土颜色完全不同。
“阵眼在那底下。”
沈书言看了看顾望晴,又看了看那棵枯死的牡丹。
他转头对助理点了一下头。
助理招了两个保安过来,拿着铁锹开始挖。
王大师的脸色变了。
“别挖!”
王大师扑过去要拦,“这牡丹是整个宅子的镇气花,挖了会破坏整个宅子的风水格局——”
沈书言伸手拦住他。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从这个圈子消失。”
王大师闭嘴了。
铁锹翻了三下土,保安突然停住了。
“少爷,底下有东西。”
保安蹲下去扒开浮土。
一股腐臭味窜上来,沈母捂住鼻子干呕了一声。
泥巴底下埋着一只猫。
黑猫,毛都烂了大半,肚子被剖开,里面塞满了铜钱和黑狗血浸过的红布条。
猫的四只爪子被银针钉在一块木板上,木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
猫尸的脖子上系着一条丝绸带子,暗红色的底,上面绣着缠枝莲花纹。
沈母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
崔冷音的脸一下子惨白起来。
顾望晴弯腰,把那条丝绸带子扯下来,抖了抖上面的土。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崔冷音脖子上围着的那条丝巾。
同样的暗红底,同样的缠枝莲纹,连边角的走线方式都一模一样。
“崔小姐,你这条丝巾挺好看的。”
顾望晴把沾着腐肉的丝绸带子举到崔冷音眼前,“跟你脖子上那条是一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