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自打从七杀之境历练归来,江月夜还未曾好好休息过,这会儿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意外而至的师弟,师尊却又偏偏深夜未归
虽然以师尊的本事这世间少有人能伤到她,可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说那不知从何源起的流言蜚语,是以他虽然好不容易温言温语将自家师弟劝睡下了,自己却撑着一丝精神坐在蒲团上一边打坐静候师尊的归来一边守着床榻上命途多舛受伤太重的师弟,许是他这些日子当真是疲惫的紧,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直到天亮,直到浮云岛的禁制变动他才猛然惊醒过来:师尊回来了!随即匆忙起身直奔门外,屋外的樱花正含着露珠悄悄绽放着,白衣少年踏着满园的花色快速而轻盈地跑着,没跑出几步,一个轻灵的身影先落在他面前,“月月!”彻夜未归的江南雨满脸委屈地叫着他。
“师尊!您可是现在才回来?这一夜是去哪了?”江月夜赶紧拉住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站不稳似的的师尊,“师尊!不回来为何也不传音告诉弟子一声,脸色也这么差,可是哪里有受伤?”
“我没……嗝!”江南雨适时地打了一个饱嗝,江月夜:“……”
“您可是又在外乱吃什么了,弟子不是说过,不能随意吃外面的东西吗?”江月夜满脸无奈地将悄悄伸向他胸前衣襟的一只小手拉了下来,“师尊,天色还早,弟子还未来得及采摘做樱花饼的新鲜花瓣,且你现在肠胃如此不舒服,以后千万不可在外乱吃东西了知道吗?”
“啊呀……”偷顺食物的罪恶小手被毫不留情的扒拉了下来,江南雨愈是满脸烦躁,为何自家徒弟这么多规矩,我是师尊还是你是师尊啊!!江南雨耍赖似的扯住自家徒弟的宽袖胡乱摇拽,江月夜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诘问她这一晚上究竟去了哪里吃了什么东西,烦人!江南雨耳朵烦不过,只得一头扎进他的衣袖中避难。
“师尊,弟子担心你,你说句话好不好?”江月夜满脸担忧地看着把头藏起来的自家师尊,好像她只要盖住自己的小脑袋就没人能看见她了似的。
江南雨一动不动充耳不闻,装死似的在自家徒弟衣袖里左嗅嗅右嗅嗅,想顺着袖摆找出一丝属于樱花饼的气息。
“咦?”江南雨突然一个用力站直了身子,垂眸片刻后,继续扯起徒弟的袖摆左嗅嗅右嗅嗅。
师尊这又是怎么了?江月夜愈发看不懂自家师尊的迷惑行为了。
江南雨蓦然睁大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踮起脚来恶狠狠地一把扯过江月夜胸前的衣襟道:“你在屋里藏了人!”
“啊?”江月夜愣了一瞬,自家师尊什么时候会说这种俏皮话了,随后才反应过来,缓缓低下身子配合着个头不方便的师尊道:“是李诗酒师弟呀,师尊应当还记得的,他也是您的徒弟,身上配着您给他的灵剑!”
“李诗酒?”江南雨低头认真思索起来,慢慢地嗫嚅道:“诗以寄高志,酒入化愁肠?”
“是的,师尊!”江月夜试探着问道:“师尊可是想起什么了?”
“我……”江南雨那两只大黑眼珠转了又转,随即又转向房屋的方向。“不认识!”甩下这句话就丢下自家徒弟瞬间奔向了屋内。
“师尊!您慢点……”江月夜在后面着急地呼喊着,想让师尊轻点声别吵到了病人,又意识到自己的喊叫声更显吵闹,只得闭上了嘴在后面紧跟慢跑着。
“砰”的一声推开门,江南雨就看到有个不明物体占着自家徒弟的床榻,因为同样担心师尊,李诗酒睡得也并不深,何况千年的神魂灵敏至极,是以听到两人在屋外的动静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刚刚挣扎着坐起身来,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尊正快步向他走来。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李诗酒两眼发懵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地离他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他就能触碰到自己的梦境边缘……
“嘶!啊!”这绝不是梦!猝不及防的地一把被师尊抓住衣襟拎住,李诗酒因为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皱起了脸,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脸此时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怒气,属于大乘修士的强大的灵力气息瞬间笼罩全身,直压得李诗酒快要喘不过气,一口鲜血再次涌入口腔之中,只需一个瞬间,对方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碾成灰烬,他本为蝼蚁,眼前的人可以曾经亲手将他送上神位,此刻亦可以用微不足道的一丝灵力送他去地狱!
“师尊!”紧跟而来的江月夜被这一突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匆忙上前几步后就被这铺天而来的气场压得行动不得只能定在原地,饶是师尊无论有多孩子心性,也没人敢忘记她是一个即将渡劫飞升的大乘修士的事实,钱财,名誉,生命,在这个手握绝对实力的仙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生杀夺予,只在她一念之间!
“师尊……”眼看着李诗酒满脸痛苦的神色愈发狰狞,不明所以的江月夜着急得“扑通”一声就地跪下:“不知师弟是哪里做错了事,还望师尊赎罪,师尊手下留情啊!”说完肩膀发着颤对着床榻磕下头去。
“唔……”李诗酒终坚持不住,撑着一丝神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去,把憋了半天的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师尊!”江月夜大喊一声,江南雨回过神来,见李诗酒这番模样心里有些松动,脸色也终于缓了下来,强大的灵力压迫瞬间散去,皱起眉看着眼前在垂死边缘苦苦挣扎的人,随后松开手“扑通”一声又把对方直摔在床榻上,李诗酒立时没忍住,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他怎么跟个豆腐一样?江南雨大为不解,为何这人每次一见她就是一副濒临气绝的模样?
“师尊,求您别……有什么事等他清醒了再说也不迟啊。”江月夜半跪着上前拽住自家师尊的衣摆,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着。
这就又晕了?江南雨看着躺在榻上缓缓喘着微弱气息的人,半晌后李诗酒终于恢复了些意识,艰难地转过头来眼含泪水的呼唤道:“师尊……”
下一瞬,江南雨又上前一把捏住他的半边脸,还好没晕,“骗子!”江南雨愤愤地叫道。
李诗酒一时吃痛不已,表情无辜地看着她,“看什么呢!不服是不是,都被我抓到小辫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江南雨不依不饶道,“我可是从来不会让着男生的!你敢跟那个火烧云串通起来耍我,看我不……”不什么呢,这人都一副气绝人寰的模样了,“那就,那就等你伤好了,看我不冻死你!”
堂堂大乘修士霸气且不失威猛的恐吓道。
“师尊,有话慢慢说,不动气啊!”江月夜站起来安抚她道:“眼下师弟已经这样了,您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没法撒了呀,不如先坐下来仔细盘问,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欺骗戏耍师尊的!”
“我……咳咳,我没……”李诗酒艰难地辩解道,盘问什么?自己孤身一人舍弃了一切到这里只是为了见师尊一面,他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来啊!
“你有!”江南雨挣脱大徒弟的拉扯指着李诗酒一本正经地指责道:“那个火烧云骗我花重金买下他的那把废物无用的传世灵剑在先,而后又被你偷偷地顺走,接着你又跳出来说是我将此剑亲赠予你,到了现在居然又……”
李诗酒脑子里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尊口中的火烧云,应该是那个修习火系灵力的云九歌。
江南雨恶狠狠地咬着牙,气得眼睛瞪得铜铃般道:“现在你居然还要与他成亲,顺便把这灵剑当嫁妆一起陪嫁予他,你还敢说你不是骗子!”言罢又要扑上去扯他衣领。
“师尊!冷静啊!”江月夜这次学聪明了,见她要出手的瞬间一把从背后拖住,“师尊,关于您说的这件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考察,您先容他狡辩完再动手也不迟啊!”
李诗酒:“……”说好的师兄师弟互相爱护和睦呢?还有那成亲又是什么鬼,我一个前年单身汉大老远跑过来险些就要死于脱单?想都别想!我即便是死也要光明磊落地为师尊而死,谁要为那云九歌还是火烧云什么的殉情啊!
脑海里遭遇一番电闪雷鸣之后,李诗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起码他现在知道,师尊对他并无恨意,只不过是被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绊住了而已,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李诗酒强撑着一口气,匍匐着爬起来趴在床上,认认真真地对着江南雨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我真的好想你,李诗酒边磕边看着那副朝思暮想的容颜垂泪不已,孤身一人守在雪樱山上一千多年的岁月里,你可知道在没有你的每一天里我都是如何战战兢兢地过来的,看不到你,找不到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自己就这么执念深重得连飞升也舍不得离去,怕你回来看不到我,怕我走后寻不到你。
“师尊,信我!”李诗酒哽咽着说道,“弟子无能,没有好好护着你。”让你一个人独自走了好久好久,还好,还好弟子终究还是有足够的运气,让我能再次见到你,“现在弟子对着师尊发誓,弟子哪怕是碎尸万段,死后万劫不复,也绝不会骗你你弃你!”
师徒两人本还在一旁拉扯争执着,李诗酒这一突然虔诚而又庄重的举动,把两人惊得双双楞在原地,江月夜的眼里更多的是欣慰的神色,像是看到了自家喂得猪终于长大了的模样,江南雨就完全是一片迷茫了,这孩子为何每次见她这般煽情?说得这般言辞恳切,难道他当真是自己徒弟不成?那自己岂不就真得了失心疯了?不对!我肯定没得失心疯!对!那他就不能是自己徒弟!
“你,你不必拜我!”江南雨突然心虚道:“我并没有要认你,也并不是你师尊,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个徒弟!”
“师尊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弟子记得就好!”李诗酒不甘示弱,既然自己决定以后都要守着师尊,还是要早些跟师尊确定关系的好,“师尊即便是不认自己这个徒弟,徒弟也照样只认您一个师尊!”自己已然蹉跎了千年的光景,而今又成了废人一个时时危在旦夕,万一自己哪天一个运气不好就见了阎王,那他此行又有何意义呢?
“何况弟子刚刚已然行了拜师礼,即便以前师尊不记得,没认过,现在也算是重认过了!”李诗酒理直气壮地厚颜无耻道。
“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的事?”江南雨被他呛得语调都变了,转头看向旁边这个站着的徒弟求救,快说没有,赶紧的啊!
江月夜一脸无奈地笑了,轻轻安抚她道:“师尊您看,还说自己没生病,刚刚发生眼前的事这就又忘了,说起来也是弟子不好,那日他们要把您泡进药汤里医治时,是弟子一时愚钝竟出手拦住了,早知道当日就该狠下心把您唔……”
“闭嘴!”江月夜话说到一半立时就被师尊捂住了嘴,“孽徒!为了一个师弟居然要把为师扔进那个漂满了苍蝇蟑螂蝙蝠的臭锅里,岂有此理!此时不容再提!否则……”江南雨一脸幽怨的将目光再次转到床榻上。“我先杀了这个孽徒灭口!”
李诗酒:“……”内心处于无比激动兴奋无比兴奋激动之中,师尊刚刚是叫我孽徒了吗?师尊当真是叫我孽徒了吗?师尊这是终于认了我这个徒弟了吗?哇啊啊!师尊真的叫我孽徒啦!
“哼!”江南雨最后又瞪了被她捂得快透不过气的大徒弟一眼,愤愤的撤开手几乎是恼羞成怒地跑了出去。
“呼……”江月夜得救般大喘出一口气,还没待他彻底放松下来,就见旁边一时表情丰富跪坐着许久的师弟直挺挺地歪了过去。
“李诗酒!”江月夜上前一把接住几乎要摔在榻上的脑袋,用袖摆拭去他嘴角的血迹,“醒醒啊,你还好吗,怎么了这是?”江月夜焦急地去探他心脉,瞬间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是太微弱了,几乎感觉不到一丝心跳了!
“师尊!”江月夜一时心急,连传音也忘了用,对着江南雨刚刚离开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声呼叫着:“弟子再也不会提了!师尊救命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