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六十六章 彻底解决粮食问题
江源浑身一个激灵。
酒意瞬间被吓跑了大半。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大殿里的靡靡之音不知何时停了。
舞女们僵在原地,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人只用一个眼神,就让江源遍体生寒。
方才还色胆包天的世子殿下,此刻竟像个被抓了现行的顽童。
手忙脚乱地从两个胡姬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太大,还带翻了案几上的酒杯。
"吴……吴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齐王江慎派来 "辅佐" 他的心腹谋士,吴庸。
吴庸的视线在满堂狼藉上扫过。
最后落在那滩洒在地上的酒渍上,那份不加掩饰的鄙夷。
比直接的斥骂更让江源难堪。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件。
递到江源面前,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
"王爷的信。"
"世子,王爷的信到了。"
……
晋安城,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城南的鲁大师工坊区,上百座新建的熔炉日夜不熄。
熊熊的炉火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工匠们赤着膀子,挥舞着铁锤,叮叮当当。
一架架崭新的床弩、投石车,还有无数精炼的铠甲兵器,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运出。
城北军营,三万新兵的喊杀声几乎要把天捅个窟窿。
卓飞昂叉着腰站在高台上,嗓门盖过了所有人。
他新练的阵法,让底下那群小子跑起来虎虎生风。
城里,府库的管事范宫,那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起来。
从齐王府“请”来的一百万两银子、五十万石粮食,把空了几年的仓库填满了。
范宫现在见着扫地的都想挺挺腰,那张胖脸上就差写“老子有钱”四个字。
满城上下,从贩夫走卒到衙门里的差役,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什么天大的胜仗。
可这股热闹劲,到了将军府书房外头,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书房里,一盏油灯,灯芯偶尔“哔剥”一声。
江定安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范宫的账本摊在眼前,字写得周正,账也算得清楚。
可江定安的指头点在那些数字上,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
“三万张嘴,每天睁眼就要吃饭。还有马料、兵器磨损、伤兵的汤药……”
他嘴里念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齐王府的钱粮看着是座金山银山,可按这个花法,撑不到明年秋粮入库。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怕是连开春都难。
一旦断了粮,这三万兵,自己就能把晋安城给掀了。
粮食,这东西才是顶在喉咙上的那把剑。
他的视线从账本上挪开,落在末页那份《晋安城乡绅地主名录》上。
张家、王家、李家、赵家。
这四个姓,在晋安城里就是天。
城中过半的田地和店铺,都归他们。
这四家粮仓里沤着发霉的陈粮,都够他这三万兵吃上一年有余。
江定安的手指在那四个名字上点了点,停了很久。
“国难当头,不能总是我的人在流血。”
他提起笔,饱蘸了墨,在那四个名字外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墨汁洇开,把四个姓氏牢牢框死在里面。
“来人!”
门“哐”一声被推开,卓飞昂的大嗓门跟着人一起撞了进来:
“老大!”
江定安把那张纸递过去。
卓飞昂接过来一看,愣了愣。
江定安没多解释,只撂下一句话:
“去,拿着这个,请城里这几位大善人,给咱们的兵,捐点活命粮。”
“就说我晋安军缺粮,前线将士吃不饱饭,请他们发扬一下爱国精神,捐 出自家粮仓的八成,钱库的一半。"
卓飞昂一愣,挠了挠头。
"老大,八成?这么多?他们能乐意?"
"乐不乐意,是他们的事。"
江定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去告诉他们,三日之内,粮食和银子必须入库。若有不从者,或者胆敢藏匿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卓飞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通敌者,抄家灭族!"
卓飞昂听完,身子僵了片刻。
随即那张脸就笑开了,一口白牙在阴影里晃眼。
"得嘞!老大,交给我!"
他一把抓过名单,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响,那架势,哪是去 "请" 人,分明就是去砸门。
……
张家府邸,晋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气派院落。
卓飞昂前脚刚走。
张员外后脚就把手里的古董茶杯掼在地上,砸了个稀烂。
"岂有此理!"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江定安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被江家扫地出门的野狗,也敢跑到我张某人头上撒野!"
"砰" 的一声,又一只青瓷茶盏在厅堂里碎裂。
滚烫的茶水泼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八成粮食?一半家产?他江定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是要活吞了我们!"
张员外胸口的肥肉剧烈起伏,一双小眼瞪得溜圆。
没一会儿,王、李、赵三家的家主就前后脚进了门。
一个个面色难看。
"老张,你倒是给个话啊!那姓江的就是个疯子!"
李家主性子最烈,进门就拍桌子,震得茶碗直跳。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手里攥着几个兵痞,真当咱们晋安城没人了!"
赵家主没他那份火气,只是来回踱步,宽大的袖子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油汗。
声音都发虚。
"这……这可怎么好?城门都叫他的人封了,那可是官兵……硬顶是顶不过的啊。"
四人里最沉得住气的王家主,只是坐在一旁。
半晌才吐出一句。
"硬抗,是下下策。但就这么把祖宗几代攒下的家业交出去,我王某人做不到。"
"交出去?那跟要了我的老命有什么区别!"
李家主一拍大腿。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四家绑在一起,他江定安想动我们,也得问问这晋安城答不答应!"
“实在不行,我们就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张员外冷哼一声。
止住了李家主的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