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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老宅井底的铁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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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未持续太久,紧接着便是泥浆迸裂的脆响。

由青砖铺就的御道缝隙中,并不是钻出了真正的蛇,而是一根根儿臂粗细、通体漆黑的生铁丝。

它们不知在地下埋了多少个年头,表层挂着暗红色的锈斑,却在某种强力磁极的驱动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枯藤,扭曲着、纠缠着向天空疯狂生长。

只一眨眼的功夫,数百根生铁丝便在孟舒绾头顶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还在不断收缩的铁网。

天空被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黑块,连带着雨后初霁的日光也被这沉重的铁锈味彻底吞没。

“困兽之斗。”季平山坐在战车上,手指轻轻捻过那枚铁佛珠,语气悲悯得像是在看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绾丫头,这‘囚龙锁’原本是给你祖父准备的,今日用在你身上,也不算辱没。”

孟舒绾没有说话。

她感到右臂那股刚刚吸纳的寒意正在皮肉下疯狂乱窜,像是要寻找一个宣泄口。

头顶那张压下来的铁网,在她的感知里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团团正在剧烈震荡的、极不稳定的磁场波纹。

同极相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孟舒绾猛地抬起右手,掌心那道已经愈合的十字伤疤红得几乎滴血,原本并拢的五指骤然张开,对着头顶那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铁网狠狠一推。

并没有绚烂的光效,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只是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嗡”响,像是有人在大钟内部重重拍了一掌。

下一刻,那些绞缠得死紧的生铁丝像是突然遇到了天敌,原本向内收缩的力道瞬间逆转为向外的剧烈崩解。

“崩!崩!崩!”

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后断裂的惨叫。

数不清的断裂铁丝如同炸开的烟花,带着足以穿透甲胄的动能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护驾!”战车旁的亲卫惊恐大吼,举盾上前。

就在这烟尘弥漫、铁屑横飞的混乱间隙,一道染血的身影如猎豹般从孟舒绾身侧窜出。

季舟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爆炸。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却依然稳得可怕。

他没有去攻击被重盾层层护住的季平山,而是整个人贴地滑行,在那青铜战车的底盘下擦出一串火花。

目标是车轴下方那根连接着地底磁脉的、手腕粗的合金钢索。

“斩!”

季舟漾低吼一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握剑狠狠劈下。

“铛——!”

钢索应声而断。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季舟漾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失去了地脉磁力的牵引,季平山手中那串原本悬浮转动的铁佛珠“啪嗒”一声散落在地,那辆威风凛凛的青铜战车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魄,重重地瘫在地上,再也无法驱动半分。

“走!”

荣峥驾着一辆抢来的不起眼马车,嘶鸣着冲破烟尘,堪堪停在两人身前。

孟舒绾一把拽起脱力的季舟漾,两人狼狈地滚入车厢。

马鞭甩出一声炸响,车轮碾过满地碎裂的生铁丝,在季家军重新合围之前,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入了错综复杂的京城巷道。

马车颠簸得厉害,孟舒绾靠在车壁上,大口喘息着。

强行催动磁力反震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她的右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挂在肩膀上的一截冰块。

“去城南。”她声音嘶哑,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的地图指引,“孟家老宅。”

车厢外的混乱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

就在马车即将拐入城南一条偏僻的死胡同减速时,一道人影突然从路边的难民堆里冲了出来。

穆枝意一身褴褛,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做妾室预备时的精致与算计,只剩下满眼的贪婪与疯狂。

她在那紫雾爆发时就一直潜伏在侧,亲眼看见孟舒绾将那三样“神物”收进了腰间的褡裢里。

只要拿到那个……只要拿到那个,她就能翻盘!

“那是我的!”

趁着荣峥勒马减速的空档,穆枝意猛地扑向车窗,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竟快得惊人。

她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并没有刺向孟舒绾的人,而是精准地划向孟舒绾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孟舒绾此时正闭目调息,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那剪刀的铁刃触碰到褡裢布料的一刹那——

“咔嚓。”

那不是布帛撕裂的声音,而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褡裢里的合拢针虽然被“吃”掉了能量,但残留的高强度磁性依然存在。

穆枝意手中的剪刀是劣质铁器,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捕获,连带着她紧握剪刀的右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狠狠撞击在褡裢上。

强大的惯性下,穆枝意的五根手指瞬间扭曲变形,掌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碎成了粉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马车前进的惯性甩在了身后。

穆枝意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滚回了烂泥坑里,抱着那只已经彻底废掉的右手,在污水中痛苦地打滚。

孟舒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此时此刻,这种跳梁小丑的死活,在她眼中还不如那个褡裢里的废铁重要。

“到了。”荣峥低沉的声音传来。

孟家老宅早已荒废多年。

曾经显赫一时的门楣如今只剩下半扇朽烂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甚至长到了半人高。

凄风苦雨中,这座宅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鬼气。

孟舒绾推开荣峥的搀扶,踉跄着下了车。

她没有进正厅,而是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那一处看似普通的废井旁。

井口压着一座七层的小型石塔,塔身上长满了青苔,乍一看就像是哪户人家随手堆砌的景观。

“推倒它。”孟舒绾指着石塔。

荣峥二话不说,上前气沉丹田,双臂发力猛地一推。

“轰隆——”

石塔轰然倒塌,露出了下方被封死多年的井口。

并没有预想中的恶臭扑鼻,反而是一股极为干燥、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冷风从井底倒灌而上。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哗啦……哗啦……”

那是极粗的铁链在深不见底的空腔中缓缓绞动、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极远,又仿佛就在耳边,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刮在人的骨头上。

“我下去看看。”孟舒绾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在这里强烈到了极致。

“我去。”季舟漾按住她的肩膀。

“你不行。”孟舒绾拨开他的手,眼神冷静,“下面的东西,只认孟家人的磁场频率。你下去,会被绞成肉泥。”

她将一根绳索系在腰间,甚至没等荣峥固定好滑轮,便纵身跃入那漆黑的井口。

黑暗迅速吞噬了视线。

随着身体的下坠,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孟舒绾掏出一颗从宫里顺出来的夜明珠,微弱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四周的井壁。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清四周景象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根本不是一口水井。

圆形的井壁上,并没有砌砖,而是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白骨。

那是数以百计的人体骨骼,它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浇筑在特殊的夯土层中,早已与泥土石化为一体。

从骨盆的形状判断,这些全部都是女性的遗骨。

是孟家百年来莫名“失踪”或“病逝”的女儿们。

此时此刻,在夜明珠幽冷的绿光下,孟舒绾看到了更令人惊悚的一幕。

每一具石化遗骨的脊椎第三节位置,都深深地钉入了一根食指长短的银色引针。

并没有风。

但当孟舒绾经过时,体内尚未平息的磁场波动扫过井壁,那些原本死寂的银针竟然齐齐颤动起来。

“滋滋……”

数以百计的引针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角度,发出了细碎而整齐的摩擦声。

它们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全部调转了针尖,整整齐齐地指向了井底最深处、那团连夜明珠的光芒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之中。

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而在那空腔的正中央,孟舒绾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机括被扣动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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