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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马背上的弃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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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城郊蜿蜒的野路上,风卷着荒草的腥气掠过耳畔,却压不住那一缕突如其来的异香。那香气自一枚细巧的骨针上缓缓弥散,甜腻得诡异,全然不似世间凡香,反倒像是有了活气一般,缠缠绕绕地萦绕在孟舒绾身周,夜风拂过,非但不曾吹散,反而愈发浓郁,久久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孟舒绾坐在疾驰的马背上,心头骤然一紧,周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她垂眸看向腿侧,那枚不知何时刺入肌肤的骨针泛着冷润的玉色,尾端镌刻着一朵小巧的莲花纹样,纹路细腻,却透着说不出的阴邪。指尖轻轻拂过那莲花纹路,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直直扎进心底,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是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记忆,谢氏一族在朝野之中向来行事诡秘,尤擅炼制各类奇毒与追踪秘术,那些旁门左道的奇巧淫技,不知害过多少性命。而眼前这骨针搭配这挥之不去的诡异甜香,分明就是谢氏秘传、从不外传的透骨寻踪香!此香霸道至极,一旦沾染肌肤,气息便会如影随形,任凭水洗火烤都难以祛除,追兵只需循着这缕香气,便能如跗骨之蛆般追遍天涯海角,根本甩脱不掉。

腿上的刺痛一阵阵传来,针口处的皮肉隐隐发麻,可孟舒绾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立刻拔出骨针的冲动。她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早已成了暗夜中一盏被点亮的引路灯,拔针,香气会随着针体拔出彻底散开;不拔,香气依旧从针口处缓缓蔓延,无论怎么做,追踪的气息都已经暴露,根本没有两全之法。

慌乱无济于事,孟舒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飞速理清思绪。既然无法熄灭这盏灯,那便只能将这盏灯引向错误的方向,布下一场以自身为饵的弃子局,用这匹骏马,替自己引开所有追兵。

身下的骏马踏着夜色飞速疾驰,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起伏。孟舒绾不动声色,借着这颠簸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垂落,指尖在冰冷粗糙的马镫铁片边缘细细摸索。她屏住呼吸,指尖精准地扣住骨针末端,小心翼翼地借着马镫铁片的缝隙,一点点将骨针向上抬起,调整着角度,让原本垂直扎入肌肤的针尖,缓缓斜向抵住了马匹后臀的一处隐秘穴位。

她自幼跟随祖父研读医理与马术,深知马匹周身穴位所在,这一处穴位,乃是激马狂性的关键,只需稍加刺激,便能让温顺的骏马瞬间发狂,不顾一切地狂奔。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月色穿透林间薄雾,照亮了眼前三条岔路,岔路口杂草丛生,三条道路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在昏暗的夜色里,竟像是三张张开的血盆大口,透着森森寒意。左侧是宽阔平坦的官道,路面平整,利于快马驰骋,一眼望去毫无遮挡;右侧则是一片嶙峋的乱石堆,怪石突兀,高低错落,荆棘丛生,极易藏身,却也难行;中间一条则是狭窄的林间小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孟舒绾的目光在三条路上飞速扫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她不再犹豫,猛地收紧手中的缰绳,骏马吃痛,脚步微微一顿,与此同时,她身体顺势一转,脚踝发力,配合着指尖的力道,将斜抵在马匹穴位上的骨针针尖,猛地再次刺入。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悲嘶划破夜空,身下的骏马猛地前蹄高扬,庞大的身躯几乎直立起来,双目瞬间赤红,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彻底陷入了狂躁之中。那股诡异的甜腻香气,尽数附着在马身之上,随着受惊的马儿甩动头颅,朝着左侧宽阔的官道疯狂狂奔而去,马蹄声急促远去,空荡荡的马背在夜色中摇曳,成了最显眼的诱饵,将那透骨寻踪香的气息带向远方。

几乎在骏马发狂的瞬间,孟舒绾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夜燕,从马背上纵身跃下。夜色中,一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时,如同鬼魅般从右侧乱石堆中闪身而出,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踪迹。季舟漾身姿挺拔,伸手一揽,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孟舒绾,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身形落地的刹那,两人便默契地一触即分,没有丝毫停留,借着乱石堆的遮挡与夜色的掩护,脚步轻盈地朝着乱石堆深处飞速掠去,身影很快便隐没在嶙峋怪石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孟舒绾跟在季舟漾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萦绕在身边的追踪香气,正随着狂奔的骏马朝着官道远去,那些循着香气而来的追兵,定然会被引向官道方向,绝不会想到他们早已弃马脱身,藏进了看似难行的乱石堆。

身后的官道上,原本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可没过片刻,便被一阵更为急促、更为密集的马蹄声取代,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隐隐传来,显然是追兵已然赶到。孟舒绾停下脚步,侧身藏在一块巨大的怪石缝隙中,透过狭窄的石缝朝外望去,只见零星的火把光点在远处的山林间晃动,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此刻已然分散开来,火把光影错落,朝着不同的方向匆匆扑去。

孟舒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了然。季越此人,向来贪婪成性,此次不顾一切地追捕,定然是冲着她身上的双印而来,那是关乎权势与秘辛的关键之物,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她的地方,更不会完全听从韩森那个阴狠狡诈的追踪者指挥。为了抢占功劳,他果然沉不住气,贸然将追捕的兵力分散,如此一来,反倒给了他们脱身的绝佳机会。

两人在乱石堆中飞速穿梭,脚步沉稳,避开尖锐的怪石与缠绕的荆棘。孟舒绾目光锐利,将周遭的地形尽数收入眼底,脑海中飞速勾勒着这片城郊的地势图景。这片地方,她年幼时曾跟随祖父前来勘测水利,前前后后待过数月,对每一处山丘、每一片洼地都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辨明方向。

她清楚地知道,穿过这片乱石堆,前方便是一片常年积水、泥泞不堪的沼泽地带,沼泽深处淤泥深陷,一旦踏入便难以脱身,只有几条被当地猎户常年踩踏出来的隐秘小径勉强通行,而沼泽腹地,还藏着几个猎户当年布设的陷马坑,幽深险恶,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孟舒绾并非漫无目的地逃窜,每一步都暗藏算计。她故意朝着沼泽与陷马坑的方向前行,时不时刻意放缓脚步,脚下用力踩断一根枯枝,或是拨动草丛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给身后紧随而来的追兵留下若有似无的线索,引着他们一步步踏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没过多久,火把的光芒便穿透了夜色,越来越近,将前方的路面照得通亮。孟舒绾藏在草丛后,清晰地看到了季越的身影,他面色焦急,脸庞因愤怒与急切而微微扭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脚步匆匆,步步紧逼,全然没有察觉脚下的危险,一心只想将她擒住,夺得双印。

眼看着季越的脚步已然跨到了陷马坑的边缘,脚下的泥土已然变得松软湿滑,孟舒绾眼神一沉,不再迟疑。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磁石,这枚磁石并非凡物,乃是此前季舟漾赠予她的兵仗局磁石阀门上拆解下来的,个头虽小,却蕴含着极强的磁力,寻常铁器遇上,瞬间便会被吸附。

手腕翻转,指尖发力,那枚强磁石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朝着季越腰间飞去,“啪”的一声,稳稳吸附在他的腰侧玉佩与剑鞘之上。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毫无征兆,季越只觉得腰间一沉,手中紧握的长剑猛地剧烈震颤,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脱鞘而出,“噌”地一声,直直被吸附在磁石之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跟着踉跄了一下,身形瞬间不稳。

季越心中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泥土已然彻底松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只觉得脚下一空,重心骤失,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直直朝着身前幽深的陷马坑栽去,瞬间坠入泥沼之中,污秽的淤泥四溅,瞬间淹没了他的大半身躯。

几乎在季越坠落的同一瞬间,季舟漾身形如电,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越那匹战马身旁,手中寒光一闪,锋利的兵刃瞬间斩断战马的肚带。马鞍登时倾斜滑落,战马吃痛,发出一阵嘶鸣,猛地甩开身上的束缚,四蹄翻飞,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只留下季越独自一人在泥沼中拼命挣扎。

他双手胡乱挥舞,徒劳地朝着四周伸出,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可泥沼之中一片湿滑,根本没有借力之处,越是挣扎,身体下陷的速度便越快,绝望与愤怒交织的咒骂声划破夜空,格外刺耳:“孟舒绾!季舟漾!我季越今日栽在你们手中,誓不与你们善罢甘休!若有来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咒骂声在沼泽上空回荡,可孟舒绾却丝毫没有停留,她深知此刻形势危急,季越的私兵众多,若是耽搁下去,定然会被更多追兵包围,根本无暇与他多做纠缠。

不远处的草丛中,躺着一个被季舟漾提前击晕的季越私兵,身躯沉重,呼吸均匀。孟舒绾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手脚麻利地剥下他身上的甲胄。厚重的甲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刺鼻的汗臭,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可眼下生死关头,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嫌恶。

迅速将甲胄披在身上,扣好各处系带,再将沉重的头盔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眸子,藏在头盔的阴影之下,看不出丝毫情绪。宽大的甲胄撑得身形显得魁梧了许多,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远远望去,她俨然成了一名混迹在队伍中的普通搜索士兵,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季舟漾朝她递来一个沉稳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多余的言语,季舟漾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去牵制其余零散的追兵。而孟舒绾则调转方向,放弃了往城外深处逃窜的路线,反而沉稳地迈步,反向朝着城郊一处隐秘的接头点缓缓行去。

她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刻意模仿着士兵巡逻的姿态,混入周遭零星的追兵之中,丝毫没有露出破绽。心底却早已冷静下来,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谢皇后联合季越布下如此天罗地网,今夜的这场追捕,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面对谢氏与季越的联手围剿,根本没有抗衡之力。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站稳脚跟,护住自身,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必须找到一个足够隐蔽安全的落脚点,寻得一些隐秘可靠的助力,更要抓紧时间,打造出能让自己立足的“利器”。

而那个隐秘的接头点,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去处,那里或许藏着能帮她渡过难关的线索,能为她打开一丝转机的缺口。夜色愈发浓重,孟舒绾裹紧身上的甲胄,目光坚定地朝着接头点的方向走去,这场马背上的弃子局虽暂时脱身,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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