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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荒庙深处的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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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熟悉的混合气味,让孟舒绾的脑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幅破败的地图——城郊,西山脚下,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山神庙。

暗道尽头的石板被从内部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清冷的月光混杂着夜风,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让她因久处地底而有些滞涩的呼吸为之一畅。

她扶着洞壁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身而出,脚下踩到了坚实而冰冷的石砖,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滑腻腻的。

这是一个坍塌了大半的后殿,残破的屋顶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银色的月光正好从那窟窿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半尊缺了脑袋的山神石像。

神像身上布满了蛛网和鸟粪,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木头与陈年香灰的味道愈发浓烈。

就在她挺直身体,试图看清整个环境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带着一丝甜腻香气的劲风从她颈侧袭来!

孟舒绾的瞳孔猛地一缩,常年与机括金石打交道练就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向旁侧偏头缩颈。

即便如此,一丝冰冷的锐痛还是擦着她的喉管皮肤而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别动!”

一个女人阴冷而得意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紧接着,那枚淬了毒的尖针便死死地抵在了她的颈动脉上。

针尖的寒意透过皮肤,仿佛能直接冻结血液的流动。

这声音……是穆枝意。

“我的好姐姐,真是让我好等啊。”穆枝意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话语却淬了冰,“没想到吧,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却还能站在这里。而你,尊贵的承恩郡君,现在只要我指尖轻轻一动,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孟舒绾的身体瞬间僵硬,她能闻到穆枝意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脂粉与血腥的复杂气味。

她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冷冷地开口:“谢家的人救了你?”

“托你的福,他们现在可是把我当成座上宾。”穆枝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感,“走吧,有人想见你。”

毒针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逼迫着孟舒绾穿过破败的后殿,踏入一片狼藉的庙宇大殿。

大殿中央,一根粗壮的房梁上,用粗麻绳吊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手脚被反绑,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着。

惨白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惊恐与皱纹的脸。

老七。孟家车马行的老人,父亲还在时,最信任的几个老仆之一。

孟舒绾的心猛地一沉。

“孟郡君,别来无恙。”

一个阴鸷的男声从神台的阴影中传出。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高、面容狭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正是之前在谢家见过一面的余孽,谢坤。

“神武大炮的图纸,我知道在你手里。”谢坤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废话,他拍了拍手,一个手下便将一把锋利的短刀架在了老七的脖子上,“我也不想伤及无辜。你把图纸交出来,我放了他。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算。如何?”

孟舒绾的目光从谢坤脸上移开,落在了房梁上悬着的老七身上。

老七看到她,挣扎得更加剧烈,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催促她赶紧答应。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挟持。

然而,孟舒绾的视线却凝固在了捆绑老七双腕的绳结上。

那不是一个死结,也不是寻常绑匪用的十字结。

那是一个极其专业的“八字承重扣”,是孟家工坊里用来吊装重型机括部件的特殊结法,看似牢固,实则只要拉动隐藏的绳头,就能在瞬间解开,确保货物平稳落地。

这种结,是防止贵重部件在吊装过程中因绳结咬死而损坏的保险措施。

绑一个一心求死挣扎的人质,为什么要用一个随时可以松脱的“安全扣”?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穆枝意的毒针更甚,瞬间从孟舒绾的心底升起。

老七不是人质。

他是内应。

这整场戏,都是为了让她相信父亲留下的老仆身陷囹圄,从而在情急之下,交出那份根本不存在于她身上的图纸。

“图纸太过精密,无法携带。”孟舒绾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探入袖中,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竹管,“但我将核心的击发机括微缩后刻在了一块铁片上,带来了。”

谢坤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拿出来!”

孟舒绾的手从袖中抽出,指尖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卷成一卷的极薄的金属片。

她没有走向谢坤,而是看了一眼面露急色的老七,手腕轻轻一抖,将那金属片朝着谢坤与老七之间的空地抛了过去。

“叮”的一声脆响,金属片落在布满灰尘的石砖上。

就在谢坤和老七的目光同时被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吸引,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争抢的瞬间——

孟舒绾动了。

她左手猛地攥紧,袖中的小竹管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机括脆响。

下一刻,一股刺目至极的白色强光,伴随着浓烈的白烟,从她的袖口轰然炸开!

强光粉!

由多种矿物混合而成,瞬间燃烧能产生堪比白昼的光亮,足以让人的眼睛在短时间内彻底失明!

“啊!”

谢坤和穆枝意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睛,泪水狂流不止。

被吊在半空的老七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就是现在!

“哗啦!”

大殿的窗户被一道黑影悍然撞碎,木屑纷飞中,季舟漾如一道离弦之箭,挟着一身的月华与寒气闯入殿中。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暂时失明的敌人,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谢坤企图转身逃跑的小腿!

“噗嗤”一声,血光迸现。

谢坤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几乎是同时,荣峥带着数名侍卫从破门处涌入,三两下便将还在揉着眼睛的穆枝意和从房梁上解开绳索、正欲逃窜的老七死死按在地上。

尘埃落定。

孟舒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强光爆开时,她早已闭上了眼睛,此刻视野只是有些模糊,并无大碍。

她走到被两名侍卫死死压住的老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皱纹、此刻却写满死灰的孟家旧仆。

“八字承重扣,你绑得很好。”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爹教你的手艺,你倒是没忘。”

老七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你父亲?”季舟漾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这叛徒,与你父亲有关?”

“他不是叛徒,”孟舒绾摇了摇头,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是被人用我爹的性命要挟了。”

老七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

孟舒绾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爹,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七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老爷……老爷没死……他被谢家剩下的人……关起来了……”

孟舒绾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碎裂开来。

“关在哪里?”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在……在谢家最后的那处……秘密的……铁……铁矿场……”老七艰难地喘息着,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亮,“具体的位置,就在……”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的寂静。

一支黑色的弩箭,不知从庙外何处的黑暗中射来,精准地穿透了老七的咽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沫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鲜血,顺着黑色的箭羽,汩汩地流淌出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浸开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花。

孟舒绾怔怔地看着那支弩箭,看着老七死不瞑目的双眼,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线索,在即将揭晓的那一刻,被强行斩断了。

季舟漾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如电,射向庙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息。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击得手,便已悄然远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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