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父皇,您看通真先生……」
赵福金摇著赵佶的手,告起吴晔的状。
赵佶满脸无奈,溺爱地看著满是委屈的女儿。
赵福金是个听话的孩子,乖巧,懂事,今天来告那位通真先生的状,实在是气不过了。
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吴晔放了帝姬的鸽子。
自从上次满口答应要教公主画画之后,这货一天都没来。
以吴晔那谨慎的性子,肯定不会如此失礼,但他最近太忙了,所以托人来宫里跟公主说了一声,请几天假。
可是这一去,就已经好几个几天了。
做人言而无信,也难怪赵福金会如此生气。
「他答应父皇的《西游记》也没写!」
赵福金见赵佶满脸不在意,还不忘挑拨一把。
赵佶尴尬一笑,勾了帝姬的鼻子,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赶紧住手。
他咳嗽两声说:
「先生这么做确实不对,朕回头说说他,不过你也原谅他吧,他最近日子应该不好过!」
「怎么?」
赵福金虽然生气,却毕竟性子温柔,果然被赵佶转移话题。
「他最近不是刚搞出一个识字课嘛,因为教人种菌子,彻底火了!
如今整个汴梁,都在谈论菌子的事,还想尽办法要去上他的识字班!
朕估计啊,这通真先生最近都不敢出门。
因为一出门,汴梁城的百姓就找他请教怎么种菌子!」
赵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捧腹笑起来。
吴晔那个菌子屋,他是见过的。
但他也没想到,吴晔将秘方传播出去之后,居然会引发那么大的动静。
赵佶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弹劾吴晔的奏状,都快堆满整个书桌了。
吴晔那日引发的动静,确实点燃了汴梁城人民躁动的心。
大家都在传,通真先生有将菌子种成树的传说,并且免费传授这个方法。
据说已经有学生会去依样画瓢,开始种蘑菇了。
虽然菌子还没种出来,但因为流言越传越玄乎,百姓们天天在通真宫门口,求问神农法。
听完父皇带著戏谑的诉说,赵福金默默同情吴晔一秒,但她依然还是闷闷不乐的。
她一心想要学素描画,偏偏爹爹不教,连另外一个懂素描的吴晔也不教。
反而是宫外那些人学了去,还天天假借给父皇请教的名义,其实想要接近赵佶。
别人都学得,就她这个帝姬学不得。
看闺女嘴巴撅起来,赵佶可心疼了。
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闺女,自然要想办法哄她开心。
「要不这样!」
赵佶一咬牙,做了某个决定!
她在赵福金耳边说了几句,赵福金星眸明亮起来。
爹爹说的方法,让她十分欢喜。
吴晔头很大,因为他又听到宫门外,那些老乡询问种菌子的消息。
这是吴晔当日在乡亲们面前保证,要将种菌子的方法传播出去。
吴晔也决定以《神农经》的方式,写出这个方法!
可是吴晔对于神农经的期待,可不仅仅是一个种菌子的方法。
他假借神仙的名义,自然要留下更多私货在里边才行。
这造成了如何书写这本神农经,成为一个比较难的问题。
所以吴晔干脆将事情放在一边,专心教导弟子们种蘑菇。
菌子之法,虽然他已经毫无保留的传出。
可是农业种植,哪有买本书看一看就会的道理。
消毒,湿度控制,这些哪个不是用大量的成本才学会的管理经验,吴晔既然要靠《神农经》打出一个漂亮的仗,他就不能让这些学生翻车。
他这一耽搁,可急坏了那些吃瓜群众。
每天上门询问的信徒和百姓,如过江之鲫。
吴晔此人平日随和,连带著通真宫的风格也是平易近人,所以催更的人就变得更多了,他最近都不敢出门。
但有些应酬,吴晔还是没有办法推掉的。
比如他答应的素描课。
如今有张择端,还有一些助教的帮助,这门课也迅速开了起来。
这门课,本来是吴晔用来拉流量和赚钱的课,却越开人越多。
汴梁城的百姓们反应过来之后,除了一拨人跑识字课去。
更多的富商们,开始往素描课跑。
原因很简单,第一批上素描课的人,是冲著学皇帝的画技,以求能得圣眷。
而后来混进素描课的人,却又有另外的心思,他们这些人够不上皇帝,却猛然发现,能上素描课的这批人,其实也是他们能结交的对象。
课程开展到后来,画画课其实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成为一个社交场所。
那些学画的贵人们,又成为商人们的社交对象。
好在吴晔及时发现这个状况,让吴有德及时限制了限量版的发行,提高了入门的门槛。
若不然,他这里是真热闹了。
果然有利益的地方,就充满江湖的恶臭。
吴晔指点完弟子,又准备去上课。
此时,一人,出现在吴晔不远处。
「何兄!」
何蓟突然出现在道观里,著实让吴晔意外,不过他猛然想起什么,整个人也低调起来。
跟以往不同,何蓟如今算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虽然玩不到一块,但顶著战争童贯的光环,他是宋徽宗改革兵制中最关键的人物。
兵制的改革,如今朝廷里还在吵。
可是这件事大家都明白,皇帝的意志绝对不会改变,大家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已。
作为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何蓟自然而然替代了高俅的生态位,成为皇帝的身边人。
所以他出现,必然有人到了道观。
他默默颔首,跟何蓟一前一后,去往自己单独居住的院子。
刚刚走进来,他就看到了院落内,像蝴蝶一般,在处游走的赵福金。
赵福金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离开皇宫,整个人像是蝴蝶一样,停在这里,又停在那里,看什么都新鲜。
见到吴晔进来,她跟受惊的小猫,猛然跑回皇帝身边。
可是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赵福金眼中又带著一点小愤怒,狠狠瞪著吴晔。
吴晔不明所以,只是朝著二人拜下:
「臣见过陛下,见过帝姬!」
「咳咳咳!」
赵佶也有日子没见吴晔了,嘿嘿一笑,咳嗽一声:
「先生是贵人事忙啊,可曾记得自己忘了什么?」
「什么?」
吴晔擡起头,一时间没想起来什么,只是看到赵福金那张幽怨中带著小愤怒的脸,他恍然大悟。合著是帝姬生气了,皇帝给自己追到这里来?
「帝姬恕罪,是贫道忘了!」
吴晔认错的态度十分端正,赵福金马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先生贵人事忙……」
小公主脸皮薄,还试图解释。
吴晔直接打断她:「帝姬不用为臣开脱,错了就是错了!」
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这是吴晔从前世无数翻车网红身上学会的教训。
果然吴晔这么一说,皇帝和赵福金心里的怨气少了不少。
「还有呢,西游记怎么说?」
赵佶没个好脾气,提醒吴晔他欠下的另一个因果:
「宫里的几位皇子,可都等著你写下来呢?」
吴晔闻言哭笑不得,这今天是一起过来催更是吧。
外边催《神农经》,这里催《西游记》。
「贫道尽量!」
吴晔说完这句,说道:
「陛下容我出去跟弟子说一下,今日贫道有事,就不能给他们上课了!」
「帝姬若要上课,现在贫道就给您补上!」
吴晔朝著赵福金笑了笑,赵佶道:
「不用了,听说你上课十分有趣,朕和帝姬这次来,还想听听你讲讲课!」
赵佶脸色微红,心虚地看了吴晔一眼:
「就当考教先生,对素描画的了解!」
一个父亲在女儿面前的逞强,吴晔感受到了。
他嗬嗬一笑,道:
「陛下想听,贫道就斗胆一说!
不过要委屈陛下,臣还是把课程安排在元辰殿好了!」
通真宫里,真正有两层楼,并且合适做教室的地方不多。
元辰殿再次成为吴晔的教室。
宋徽宗点点头,吴晔告罪之后,转身就去安排了!
他离开之前,还特意看了赵福金一眼。
皇帝对这个女儿的宠爱,还真是不一样。
那个从皇宫通往通真宫的密道,他居然愿意带著赵福金出来。
要知道这涉及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密道这种东西,本应该是严防死守的东西,赵佶居然让一个公主知道密道,这十分不妥。第二个就是让公主出宫,也不是什么合规的事。
此时虽然理学未兴,但北宋为了扭转唐朝过于开放的风气,也是历经了百年的压制。
像是赵福金这样的公主,放在前朝出宫可能没事,在如今看来其实是不合礼仪的。
不过赵佶本来就是个昏君,也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吴晔对此并没有多少意见。
他先是安排何蓟带皇帝父女先去元辰殿,然后给父女二人准备好上好的画架,画纸等材料。然后吴晔才通知学生前往元辰殿上课。
此时,赵福金父女,早就在有禁军保护的二楼的视角坐好。
赵福金和赵佶的位置,巧合是学生们看不到,但却可以看到吴晔上课的位置。
今日吴晔没有让助教承担太多的教学任务,而是自己亲自主持。
他擡头,看了一眼满是求知欲的赵福金,想著该教点什么,才能让这位公主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