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是夜,王邪于浅薄睡梦中,猛然睁眼。
他心中暗红色邪气紊乱。
迅速服下一颗增仙丹,舒缓几分,这才终于克制住纷乱心绪,片刻间,慌张注意身旁的人。
青发披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安稳,王邪松了一口气。
任谁也想不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医道观·沐观主,睡觉竟是卷缩着身体,乖乖的懒猫样。
犹记得沐念以前,两次正大光明与他睡觉,都是一本正经押着他的腿,抱着他睡,现在倒是不抱了,而是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卷缩在他身边。
他脸上的红晕,就是到现在也还未完全消退。王邪低头在他额头上亲点一口。
“小邪”
刚触碰到他额头,便即听沐念唤他,声音不似往常的温和,而是焦急、惊恐、恍然若失。
沐念的一双手,正于黑暗中乱摸着,直到他摸到了他的脸和五官,仔仔细细确认无误后,那双慌乱的手才霎时落到他身上,将他一把抱住。
紧张得出了细汗的清面,这时候的表情才逐渐开始安定下来,又握着王邪的手,将头往王邪胸膛上靠。
沐念仍旧是睡觉的状态,方才的一切,恰似做了场噩梦。
王邪拉了被子,细与身上的沐念盖上。
趴在自己胸膛上睡着的沐念,在睡梦中软绵绵的声音里,夹着哀愁,蓦然剑眉急皱,呼唤道:“小邪。”
“我在。”
沐念口中呜咽着,仍旧是在唤他:“…小邪不哭…小邪有我。”
被沐念抱了更紧,此刻的王邪,他心中除去满心的感动喜爱外,尚含有泉涌般的感激。
他只是想到,他这样的人,却原来天生就是邪人,终将会被世人声讨,何德何能会有举世闻名的沐观主相伴?
心中感激,又是不忍心,终究他们是男子,他以前死缠烂打,觉得沐观主没动心,他便也没想到这种事情。
他王邪活不了多久,命运会和龙屠血一般,自我了断。原以为此番回来,沐观主对他仍旧是从前一般。或者是说,他以为自己回来,仍旧是应该摇着尾巴,向沐观主嬉笑讨好,偶尔耍耍无赖,趁机揩油。
却现在身上的沐念,仍旧紧紧抱着自己,那对清眸,不时微颤。
王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一句:“沐念,你真的要和我?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我好多事都是在骗你,也不会给你生孩子,你医道观你”
是沐观主一口吻住了他,让他的话再说不下去,沐念居然在王邪的带领下,学会了伸舌头,与王邪相接时刻,是沐观主浑身骤然发起颤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吻,他以前的吻都是紧闭嘴巴,胡乱吻来。
一吻过后的沐念,扶在王邪身上,头倚靠在王邪脖颈上,浑身尚在紧张、发颤的沐观主,温雅声气,在王邪耳畔,似命令似安慰,道:“以后,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王邪鼻子一酸,头一偏,在沐念发红的耳朵上亲啄,道:“念念,谢谢你。”
“不准你,对我,说谢。”
“好,沐观主。”
“叫我念念。”
“好,念念。”
夜风亲吻万物,月光恩泽人间,不偏不倚,爱憎分明。沐流山内的灵草药花,彻夜欢愉,万光齐现。
次日,王邪一早已从浅眠中醒来。
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睡得暖哄哄的。软发微湿,发梢、额头上均带了些许细细汗滴,就是这样热了,他还紧贴着自己,不肯挪动一下。
伸手将许念垂在额头上,被汗浸湿的细发,挽向两旁,如此,他也得一席凉意。而后,王邪就这样看着尚在熟睡的他。
沐念身上真的没有一丝邪念,难怪龙屠血会是个超级大弟控,对于满目邪念的人,能安稳放心与一个浑身是白色的人呆在一起,在这浑浊的世界,是一种恩赐。
眼中见沐念眉头微皱,剑眉细羽睫毛下,沐念一双清眸微睁,王邪着急闭上眼睛。
王邪只是疑问:天还是墨色,为什么,沐念要起这么早?
假意睡着的王邪,感觉到身上的人轻缓起身,极静且小心翼翼在为他盖被子。
接着一抹柔软的唇,带着王邪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落在王邪唇上。
嗯,他吻他。
隔间室里传来声音,是沐浴的水声,沐念居然大清早起床洗浴?
水滴落的声音消失后,是油炸声,是米饭香。
油条和粥,他还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在王邪微睁着眼的缝隙里,沐念散了半干青发,清朗的玉面微现,他靠近了,王邪彻底闭上眼,都装到这一步了,也不得不再装下去。
耳畔但闻沐观主温雅声音,在唤他道:“小邪醒了罢,且吃了早膳再睡。”
时机成熟,王邪恍如梦境初醒,微睁双眼。演技绝佳,抬眼闭眼,朦胧间,说出那句配合得当,且早就想好的台词:“唔,再睡一会儿,诶,念念,都怪你,我身上好痛哦。”
为这句话霎时红了脸的沐观主,目光落在面前的王邪身上,低头静默几分,终于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无辜无奈,言语愧疚的在与他道歉:“小邪……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王邪步步紧撩。
对不起草我?沐观主你要是说出这粗俗话来,你这沐君子的形象再保不住。
“对不起…我以后…”
“你以后怎么样啊?”
“我小心…我注意…”
王邪:……
“小邪,可还能坐起来?”他红着脸问他。
王邪只见一大早起来沐浴后的沐念:
碧衣长杉袭地,衣襟缥缈,清丽气质,世间无二。披散青发半干,胡须已然消失,露出的清俊面,已是无暇白玉。
只见他,白玉脸上微染羞红,细羽长睫下的双目,似有似无透露出担心和做错事的愧疚羞怯意味。
无赖混混王邪,他的戏要开始了!
他王邪恰到好处,假意难受地撑了身体,又捂了肚皮,一嘴埋怨:“念念,在床上,还就我能受得了你呀。”
某红脸人仍旧歉意着,一如既往的温雅语气,道:“小邪,若下不了床的话,就在床上吃罢。”
“念念你喂我吃罢,我现在可是手都抬不起来了,全是因为念念你哦。”
“好。”
?
好,答应得这样干脆?完全出乎王邪意料。
喂一口吃一口,撒娇装莽过了头,王邪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也亏得是沐念这个人愿意陪他疯。
清晨薄雾,袅袅炊烟,如画如墨,乾清所在的濛烟城内,老罗寻觅的吃饭之地,乃是江湖中一家老饭馆,名曰:温馨山庄。
老饭馆位于繁华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巷子是七拐八弯的羊肠小道,入巷慢走,于第四道弯角处拐弯,沿路边可见鹤立一老店。
专门找这样一处隐秘地方,老罗主要是觉得,在这里,他与王邪这个混蛋,有什么混账话都可以尽说,不担心会被太多人听到。他老罗作为大师兄,濛烟城内认识他的人不少,此地偏僻也少些麻烦。
激动了一晚,未曾闭眼的老罗,早早穿好了他那唯一一套盛大的华服,又特意换了双漂亮好看的鞋。
这鞋他平日里行走江湖,从来只觉得花里胡哨,不如他的布鞋来得自在,如今也终于觉出了它的用处。就是穿给嫂子看的!
出门路过发妆阁,又别开生面的走了进去,做了发型,望着镜子,理理衣衫,这才终于觉得自己像了个人样,如此也不会给老邪丢脸。
他是老邪最好的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算是老邪这家伙现在唯一的家人,他得给王邪的面子稳住。
最重要的是得给嫂子留下个好印象,以后与王邪相处就得与这位嫂子相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可不能让新嫂子以为自己是什么狐朋狗友。
打扮好的老罗,天微亮便已经到了温馨山庄,点上一大桌子菜,而后就开始如坐针毡,惴惴不安。
见消失五年不知何处去的老邪,同时见素未谋面的嫂子。
不知王邪这五年如何,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五年,是否他能过问?
更不知嫂子是何人,何种性格,这样空空等着,老罗觉得,真是比他自己被逼去相姑娘,还要着急难耐。
“罗明志师兄,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难不成是有什么不舒服?”
听坐在身边的泊万杰,蠢傻不来事的一语,老罗本来着急的心,就瞬间又添了一道气。
怪只怪他自己,向二掌门请假的时候太过老实,直接讲要去见重要朋友,哪里晓得被这个万花筒路过听见,非像蛇一样缠着他,问他见谁。
老罗不是王邪那种满嘴浑话的人,更是惯不会在这些方面去撒谎的性格,实打实说了。
谁知泊万杰这家伙一听王邪两个字,瞬间激动得跟疯骡子一样,死皮赖脸就要跟着他来,说那日见到的王邪,是他的知己。
老罗心道:知己,知你他娘的己,就泊万杰这种痴傻单纯人,老邪这个混蛋,他一次能骗十个。
非是泊万杰这混小子,他老罗惹又惹不起,吼又吼不走,打又不敢打,心知他是泊寻泊掌门,泊轻风的独子,要是打了他,泊寻一门不得将他老罗五马分尸了?
哎…老罗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一会儿,你给我少说话,不然”
泊万杰诚恳眨着好奇的眼睛,问他:“不然?”
老罗:“不然你就自己付钱!”
泊万杰望着自己面前,他方才亲手点上的一堆菜:炸土豆、绿豆饼、桂花糕、金丝油条……
“啊?……”泊万杰的嘴又变成了o型。
他点的这些东西,硬是摆放了一半的桌子。
老罗以往也来此地,从来不正眼瞧过,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玩意的东西,这下全被他给点了出来。
却要不是老罗摆出一张臭脸,狠气眼神望住欢欢喜喜点菜的泊万杰,这小子还准备点下去。
片刻时间,老罗已经从座位走到饭馆门口,又从门口走回座位,来来回回了几转,也不见王燮其人。
再耐不住的老罗,索性直接站在门口,倚靠在门沿上,将急不可耐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向那条羊肠小道的拐弯处投去。
终于,盼天盼地的终于,老罗目之所及羊肠小道,拐角处,两道相依人影,若隐若现。
本是望眼欲穿,倚着门的老罗,瞬间站直如松,又慌忙理了理华服,甚至还小声清了清嗓子。
近了,他老罗已经准备好与嫂子礼貌行礼了,可不能让嫂子觉得自己是什么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