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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为你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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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仁阁,乌木作瓦,白颜粉墙。

平地两间房屋,一寝一厨,又含进门一小院。是医道观沐家老祖宗在碧杉常驻看诊时所购之房产。

一向节俭的医道观前辈们,便将此房产亦拿了竹简记录在案,这些竹简一代又传一代。

如今,已是二十不知道好几代的沐念,来此地临时看诊的所住。

强撑着一脸无所畏惧的坚强刚硬,走到此地,王邪背地里早已经是精疲力尽,最后那段路,他怀疑自己是靠在身边这仁兄肩膀上,被他一路给拖回来的

奄奄倚靠床畔而坐,感觉到腹部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便是肉断之苦,但他王邪是谁?无名村混混头子,会轻易喊疼?

只见他,一只染泥的手握住床栏,已然疼得那只手青筋暴起,兀自强忍疼痛,一张脸便布满冷汗。

实在疼得厉害的时候,他便用舌咬住自己唇内的肉,忍耐的他,皱起的一双剑眉下,那一对眼睛,几番急不可耐,几番试探般的落在正端正站在自己面前,那位医道观观主身上。

只见沐观主,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握着药刷,一双清眸,就那样望着他,二人如此呆立,也已经不知对望了多久。

也不闻他说话,也不见他走上前来拿手中的药给他上,便他一直用那王邪看不懂的复杂眼神,和一双似在思量什么的清眸,望着他

这观主,是什么奇葩?

硬装坚强,其实早已经疼痛得,颅脑欲裂难耐,王邪再僵持不下去,只见他骤然将头一抬,双手捂肚,摆出一脸痛苦相,朗声道:

“我不装坚强啦,兄弟,你这个情况,你是看不出来我很疼还是怎么的?虽然这伤它死不了人,但他娘的疼啊!”

对面那拿着药碗药刷的沐观主,清眸流转,像是终于被他王邪彻底从某道不可言说的回忆中拉出,王邪只见他脚步,终于向自己走来。

呼~王邪舒张一口气,终于是要来给他上药了。

却那知,这沐观主停在了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拿着一只碗,一只药刷的他,望着他王邪的目光,客气儒雅又有几分紧张?

脑海中一头雾水的王邪,听他温雅声气道:

“我,现下便要脱下你的衣物为你上药,你,你可愿意?”

“啥?”王邪以为是自己听错,毕竟现在这样一顿一顿的说话,与他方才拿系凡神笔,对乾清门众人的那般气势丝毫不搭不像,却更像那酒馆的“腐朽读书人”。

“我,便要脱下你的衣物为你上药,你可愿意?”

听他格外有礼貌,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才知道他王邪并没有听错。

他的伤口落在胸腰部,横划一刀,血染布衣。

疼痛冲脑,唯余张口之力,王邪口气中带了几分不解:“有何不愿意?我十分之愿意仁兄你,给我上药,救我狗命。”

“嗯。”

沐观主坐于他身旁,一双玉手停落在他衣衫上,轻慢解带,露出的,是王邪自小爬坡上坎,无意中锻炼得相当形美的身躯。

将他的粗布衣叠好,规矩放到一旁,沐念便微微低头,手指轻落在他肌肤上,为他上药。

上半身赤着的王邪,感受到身前低头与他上药的人,动作柔如风,轻似羽。

那股方才便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药香味儿,现在靠近了再闻才知晓明了,原来是自沐观主身上散发发出来。

不愧是闻名天下医道观的观主,与药为伍,仁心仁术,身上也自染了清雅的药香。

现下毫无防备,变得口无遮拦的王邪不禁感叹一句:“真好闻。”

与他上药的人,低着头的他,剑眉微蹙,问道:“什么好闻?”

“仁兄,你身上的清药香,不似平常苦药味,是适中的清香雅致,与你本人相得益彰。”

王邪本是夸赞他的话,以为面前人会高兴,却哪知这个人也很奇怪,除了与他上药的手,几度在他双眸急皱的时候,变慢变轻,便再不与他说话。

除去腹部醒目的一道血色伤口,锋利渗血外,他这身上似伤口地图,各种伤口应有尽有。

混混头子王邪的身上,尚有陈旧已结疤的伤口数道。

有似野兽爪牙印记的,其中有几道是王小满以被揪耳朵为代价换来的杰作,更有似武器殴打所至的伤疤,是无名村有几个死活不服他王邪的大混混,所创造的让王邪刻骨铭心的记忆。

右手手腕上,两排小牙印伤疤,沐观主上药时刻,余光不禁揽入,他便看得清楚,随即,沐观主的白玉脸上,亦染红得清清楚楚。

见到那两排小牙印,不会人情世故的沐观主,心内一阵不明悔意,一张脸红得清楚的沐观主,因为这涌起的心内愧疚,骤然出声,与他交代着:

“纵是灵药,上药的时候仍旧会疼,若是疼了你需得开口,我才知道你疼,才知道轻重与否,无需忍耐。”

望着面前的人,以为他脸红是因为给自己上药而紧张,心道这人不愧是医道观的观主,竟然能做到与病患感同身受,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王邪便轻声答应他一声:“好嘞,仁兄。”

从头至尾未吐出一个疼字,憋了一身细汗的王邪,见面前青发披散,低头与自己上药的人,已经轻慢抬头。

如此近距离看,才见他清朗似山似水的面孔,更加俊美,王邪觉得俊这个字形容他,必得加个美字才觉得方能形容一二,且他眉宇间自有一股男子方正的气概,这个俊字就不可或缺。

无名村村民,王邪,年方二九,没见过世面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就那样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沐观主,看了呆。

他的目光里,欣赏占多数。他长得浑然天赐,让人心情愉快,王邪也完全没意识到,随着自己心情愉悦,他的嘴角,已然弯出一口月牙,且嘿嘿笑了两声。

“你你笑什么?”

“啊?”一声温雅,一句问句,将王邪从沉醉欣赏中拉回,便即觉得自己有些许不对劲,当即又是嘿嘿一笑,他反应快速,转移话题道:“仁兄,你上完药啦?”

哪知那人,一双清眸在他身上停落,他温雅的声音,回他道:“嗯,只是”

见他好似很困惑,有些话不方便说一般,王邪剑眉一皱,直言不解道:“只是什么?”

“你的衣物。”

那身伴随了他多年的粗布衣物,在尘姨的手上用残布补了一道又一道,而今彻底是一道道无法补救的刀痕剑口。

王邪嘿嘿朝他一笑,一手便将那染了血迹,尽是破洞的衣物,仍旧穿上,未扣未系,就如此披在身上做掩体之物。

身上只剩下一分钱,买不起一块破布的他,他不正经,指了指衣服上的破洞,挂上笑面,故作欢乐道:“仁兄,你看,这不是还能穿?且伤口不容憋着,这衣服破得正是时候,完全是天助我也。”

那人朝他点了点头,二人便又是四目相对,一片安静。

有他王邪在的地方,哪能冷场?上完药的王邪,疼痛尽消的他,便即洋洋洒洒倚靠在床栏,对了面前好似习惯了这安静的人,道:

“仁兄,是一个人住这里?你们医道观,名气那么大,却也没个弟子陪你?”

却那人好似很疑惑,微一歪头,温雅声音盖上几分不解,与他道了一声:“弟子?”

“是啊,收弟子不就是传衣钵,也就是找个小跟班,可以让他随时陪着自己。”

他王邪了解乾清一门的内门刀法只传亲缘,却不了解医道观观主之位也只传亲缘,医道观的大药园子,从来都只传给医道观观主的儿子。

熟知在心的沐观主,听完王邪的话微微一愣,他却不是楞在传衣钵这三个字上,而是“可以让他随时陪着自己。”这句话上。

恰像是那年龙屠血走后,便再无人陪他,他不爱主动说话,便很少再有人与他说话,只有一所偌大的药园,那里有无数的灵药,日夜陪伴着他。

又好像是,他自龙屠血离开后,那个小小的他,便一夜之间,长大了。

见面前的沐观主,被这自己一句话问得神色暗淡,知他可能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导致心情不佳。

天生便对人的感情极度敏感的王邪,为了给自己那一句话赔罪,紧忙鬼点子齐发,欲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只见王混混他眉头急皱,双手将肚子一捂,一蹬腿,便骤然往床上一躺,他口吐白沫,大口一张他便大喊道:

“仁兄!你是不是买到了假药?!疼死我啦!”

他要与他报恩,他与他用的,乃是医道观灵药园里,最是价值连城,三门排队都难求的灵药,怎会是假药?

见他骤然如此,在床上翻滚的厉害,又口吐白沫,好似真就很痛苦。

沐观主骤然起身,未接触过世俗的鞭打,单纯心性,心内慌乱了思绪的他,一手举掌,举起,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急落下。

王邪余光里,见那位沐观主眉头登时不可松懈,见他一举掌,以为是自己装疯被他给看了出来,这沐观主现下要打他王邪一巴掌。

沐观主,世间医药界医术第一,这人一拉他胳膊,他便似土地里的白菜一般被他给轻易拉了起来,若是再给他打上一巴掌,那不得真躺个几天?

却要不是急着分散这沐观主的愁绪,那里会想到在他这个医术最高强的人面前,装病发疯这种蠢法子?

断定是被看了出来,王邪一个鲤鱼打挺,一下子便缩到床角去,一手指着面前举起一掌的沐观主,双唇一动,喊道:

“仁兄,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身上可还有伤,不经打。”

沐观主,以为王邪体质特殊,致重伤难愈,一急,一乱,便一心想度几成法力与王邪的沐观主,一双手骤然停在半空,清眸落下一层疑惑,温雅声气里,也裹挟了几分不解,他道:

“我现下,需再脱下你的衣服,为你疗伤,你可愿意?”

原来是疗伤以前,又要先问他,征求他的同意。

缩成一团在床角的王邪,裂开。

幸好,混子王邪,他在这些方面经验颇丰,只见他当即便仰头一倒。

“仁兄,我。愿。意。”

他口吐白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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