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上车。”
后方的鸣笛声在路欢喜耳边不停的响起。
她有一瞬间的耳鸣,以为是自己凭空出现了错觉。
直到那扇窗重新被摇下,路欢喜眼前才逐渐清晰。
车门打开,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大踏步下来,没等路欢喜反应过来,纤细的手腕已经被他抓在手里。
岑遇的力气很大,路欢喜几次挣脱都没挣开。
“你……!”
没等说完,路欢喜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扔进了车里。
随后车门被关出巨大的声响,大概是被反锁,路欢喜拉了两下车门并没有拉开。
她开始拍打车窗,隔着玻璃喊他:“岑遇!你做什么!放我下去!”
“岑遇!”
“岑遇,你放我下去!”
“你这是违法的!”
路欢喜喊了很多遍,男人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目光黑沉沉的看着她。
看的路欢喜心下一片慌乱。
车斜停在马路中间,已经影响交通。
有人抱着吃瓜的心思看的起劲,也有人受不了逐渐拥堵的路况。
见鸣笛声不起作用,直接下车骂道:“神经病啊!吵架回家吵不行吗?这马路是你们家开的吗?”
岑遇用力甩上车门,并未理睬身后催促的车辆。
也不顾路欢喜撕心裂肺的叫喊。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顿时冲了出去。
路欢喜坐在后座,一个踉跄,险些冲到副驾驶上。
她忍了一晚上的怒气,此刻终于不管不顾的爆发。
“你到底想怎么样?情人是你要我做的,我答应了你,你还要嫌我恶心!既然看不上我,又何必来招惹我?岑大律师,你不觉得你既要又要的样子也很让人恶心吗!”
路欢喜把心里的恶气出了,等大吼完又开始后悔。
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路甜的骨髓还需要他配合捐赠,现在把人得罪了,那他不是更不愿意捐赠了吗?
路欢喜的嘴唇因为情绪激动上下打颤,她观察岑遇的神色,嗫喏着开口:“对不起……我……”
车子开进了盘上公路,剩下的话被路欢喜咽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车辆已经开始往更高的方向开。
周围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
她顿时慌了:“岑遇,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并未理睬她的话,双目仍旧盯着前方。
山路崎岖,即便是豪车,也颠簸不已。
路欢喜眼看着路越来越窄,内心的恐慌愈加的深。
她颤抖着开口,把刚才说不出口的抱歉说了完整。
“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么说你,是我错了,我们现在回去好吗?”路欢喜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看起来平稳:“岑遇,你别不理我……”
哪怕是他跟自己吵架,路欢喜心里都没这么害怕。
他这么沉默,路欢喜便没底。
摸不清,也看不透,才最可怕。
路欢喜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大多是些认错想要回去的话。
然而岑遇始终无动于衷。
一直到山顶,一个字也没说。
就在路欢喜猜测到底走到哪里才算是结束时,车子猛的一个急弯,路欢喜身体随之倾斜。
车灯骤然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路欢喜死死盯着那片被照亮的世界,瞳孔骤然紧缩。
那不是路,而是一片黑压压的虚无,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是悬崖!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岑遇!杀人是犯法的!”尖叫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沙哑而破碎,像是被恐惧撕成了碎片。
车轮还在往前滚,崖壁上的碎石被碾落,坠入黑暗中无声无息。
路欢喜猛地闭上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整个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仿佛这样就能离死亡远一点。
然而预想中失重下坠的恐惧并没有到来。
车子停下了。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从悬崖下方吹上来,呜咽着掠过车窗。
路欢喜颤颤巍巍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挡风玻璃外,车头已经探出了崖边,再往前一寸,便是万劫不复。
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又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男人的脚步声绕到后座,车门被拉开,冷风裹挟着岑遇身上清冽的气息灌进来,瞬间将车厢里残存的安全感席卷一空。
路欢喜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了。
“下来。”岑遇嗓音很冷。
她被拖出车厢的姿势狼狈极了。
双腿早已软得像灌了铅,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往岑遇身上倒去。
慌乱中,她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隔着衣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沉稳,干燥。
与她此刻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岑遇没有推开她,把人一路拖到了悬崖边上。
风更大了。
山顶和山脚温度相差十几度,从脚下灌上来的冷气流让路欢喜的裙摆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岑遇的手臂上。
“路欢喜。”他终于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来看她,夜色中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想死的话,你可以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路欢喜不争气地往后缩了半步,脚下的一块碎石被她踩落,滚入深渊,久久没有回响。
她的心跟着那块石头一起往下坠,指尖却更用力地攥紧了岑遇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风堵在了喉咙里,又闷又小,“我没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