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不知道该怎么拍，也不知道该拍什么。
路欢喜把手机架在书桌上，调整了一下高度，确保自己的脸能在画面里。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制键。
“大家好，我叫路欢喜。”
她的声音有些紧，带着点不自觉的颤抖。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有点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在法庭上做自我介绍时的标准表情。
礼貌，得体，但明显不是对着镜头练出来的。
“我最近想尝试一下做直播，但是发现没有粉丝开不了直播权限，所以就先录个视频，跟大家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镜头里的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有些茫然。
“嗯……我其实也不太会录视频，不知道怎么剪辑，也不知道怎么加特效。我就是想……试试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愿意的话，可以关注我一下。等我攒够了粉丝，开了直播，我会认真做内容的，我……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我可以给大家讲讲法律知识，或者……或者聊聊天也行。”
随后又认认真真地对着镜头说了句“谢谢”，伸手去按停止键，却在按下去的前一秒又把手缩了回来，补了一句：
“对了，我叫路欢喜，路是道路的路，欢喜是欢喜的欢喜。这个名字是我妈妈起的，她说希望我一辈子都欢欢喜喜的，我也希望大家……都欢欢喜喜的。”
说完，她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视频总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也没有花里胡哨的配乐。
镜头里的路欢喜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后的背景是一扇窗户。
窗户后的那棵大树，倒成了整个视频的布景。
她看了三遍录好的视频，每一遍都觉得尴尬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这也太傻了……”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悬在“发布”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她终于闭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视频发布成功。
页面上的“获赞”依然显示着0。
她刷新了一下，还是0。
路欢喜把手机放下，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看到，就当是练练手。
她起身去洗了个澡，回来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路欢喜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几条通知。
“您有一条新的评论。”
她点进去看，是平台的系统通知，告诉她视频已经审核通过。
路欢喜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后的那一个小时里，这个被她自己嫌弃“太傻了”的视频，正被一个算法推送到了一小群用户的首页上。
而其中一个人，恰好是个有着八万粉丝的小网红。
这个小网红名叫“就不喝奶茶”，是个以毒舌点评出名的搞笑博主，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刷新人主播的视频，然后挑出那些奇葩的进行吐槽。
她的粉丝们最爱看她那种“老娘今天要骂醒你们”的架势。
凌晨两点，就不喝奶茶照例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准备找点素材。
她手指机械地往上划着，跳舞的，变装的，炫富的，卖惨的……他都看腻了。
然后，他划到了路欢喜的视频。
“大家好，我叫路欢喜。”
视频里的女人穿着家居服，没有化妆，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乱。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像是第一次参加面试的应届生，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本来已经准备划走了，但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手指。
视频里的女人接着说她想做直播，但是没有粉丝，所以先录个视频打个招呼。
她的语速很慢，中间还卡壳了两次，每次卡壳的时候都会微微偏一下头，眼神飘向旁边，有点茫然无措。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张脸，她还真看不完她这个无聊至极的视频。
看完第二遍，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发道：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实本分的美女。”
脸是顶级的，身材也是顶级的，哪怕穿着普通也能看出气质温婉干净。
尤其是没什么滤镜和美颜。
直播平台如今上哪儿找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美女啊！
这女人靠这张脸这副身体随便扭一扭擦擦边也火了，偏偏老老实实的发了个自己的介绍视频。
刘思思点开对方主页，看到对方自我介绍里写着，一名妈妈。
好家伙，还是人妻。
都做妈妈了。
做妈妈没什么，但你写在简介里基本就断了百分之八十的男粉丝。
刘思思玩网络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样老实本分的美女。
简直像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估计家里连WIFI都没有，连着2G网吧。
就这还想做直播呢？
刘思思正愁没素材，圆润的眼睛狡黠一笑。
“就当帮你一把吧，不用谢我。”
她说完便直接开启了直播，把路欢喜刚才的视频毫不客气的点评了一番。
“家人们，这美女估计还不知道网络世界的险恶，没关系，我先教教她。”
【OK，果然，就算是长得这么漂亮的美女也逃不过奶茶姐这张被毒沁过的嘴】
【不是，我没看错吧？这么美的一张脸不去当明星，跑来直播啊？暴殄天物啊！】
【楼上的，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当明星哪有当网红赚钱，卖货的那些主播，一晚上的用尽都够明星一部戏的片酬了】
【有一说一，不如擦边】
【我还挺喜欢她这款的唉，QAQ，这能说吗？我已经偷偷关注了】
【我也】
【加一】
【这算什么呢，我不光关注我还私聊了，我要做姐姐的第一个粉丝，嘻嘻】
【我怎么觉得奶茶姐虽然今天都是吐槽，但没说什么难听话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温和”】
【是的，我以为就我一个人看出来呢，平常那张嘴毒的要死，今天倒是口下留情了，而且她这样还免费送了那姐一波热度，不然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没流量谁能看到呀？】
【咳咳！奶茶姐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这条弹幕好巧不巧的被刘思思看到，她哼了声，朝着镜头道：“我这是怜香惜玉，别一天到晚说我看上这个看上那个的，说的我跟个渣女似的。”
【？今晚的奶茶姐有点娇俏了】
【看到美女是这样的】
【每个被奶茶姐点评过的人都能迎来一波小流量，就看对方能不能抓住了】
【笑死，一共就这么点粉丝，还流量呢？今天又是看某人笑话的一天】
【楼上的滚啊！我们的地盘轮得着你说话吗？】
【沐沐的舔狗闻着味儿就来了，呵呵】
刘思思粉丝不多，但死忠粉多，当然黑粉也不少。
尤其是这位沐沐的粉丝，就因为当初对方没火时她随口吐槽了对方几句，甚至还没拿来当素材呢。
就被对方的粉丝天天追着咬。
刘思思习以为常，也懒得说什么。
她不想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自己直播间的风气，直接道：“房管把人踢了。”
不稍片刻，直播间又恢复了安静。
【终于踢了，真恶心】
【思思别管她，这种人多了去了】
【沐沐的粉丝真是跟狗一样，天天闻着味儿就来了】
【别理】
【思思姐，今天怎么没跟阿哲连线啊？我看他这两天不是都有播吗？】
刘思思道：“我俩直播时间又不统一，碰上了就连，碰不上就算了呗。”
【思思姐什么时候承认跟陈哲在一起啊？我们可都等着呢】
【就是，搞地下恋没意思】
刘思思看着弹幕，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和陈哲IP在同一个地方，有一次被粉丝发现了两人发视频的背景一样，便强行凑对，甚至各种分析揣测。
天地良心，背景一样完全是因为她跟陈哲是校友，那学校就那么几处安静地方，能不凑巧一样吗？
有时候刘思思挺佩服那些CP粉的想象力的。
直播时长到了，她也懒得回复CP粉们的问题，索性说了几句再见便关了直播。
想了想，她还是给路欢喜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就不喝奶茶，今晚拿了你的视频做了素材直播，为此我可以付给你一笔酬劳，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