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秉谦竟然和梁家有这么深的渊源!
想到自己为了上位对梁家百般迎合,想到那段人尽皆知的婚姻,他一下子慌了神。
这位周省长一旦回来,会不会对自己有看法?
自己梦寐以求的副省长位置马上就要上会研究,如果周秉谦在常委会上反对,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钻营,岂不是全都要打水漂?
他慌乱地想要开口,高育良却抬手制止了他:“同伟,别急,听我继续说。”
“我是当年被梁群峰副书记点将,从学校调到体制内的,按规矩算,我算是梁副书记的门生。
而你,又是我的学生。
这么一算,当年能和梁书记平辈论交的周秉谦,可不就是我们理论上的‘祖师爷’级别的老汉东?”
祁同伟这才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祖师爷”这三个字背后,沉甸甸的资历与辈分差距。
高育良继续说道:“现在汉东官场,恐怕有一个人,比你我还要慌。”
“谁?”
“李达康。”
高育良说到这里,心情似乎略微好转,甚至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年林业省长在省里担任主要领导时,赵立春书记才刚刚担任京州市长。
等赵立春熬到常务副省长,林业省长都已经是第二任省长任期了。
赵立春后来能接任省长,接的正是林业省长退休空出来的位置。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立春都是林业省长的下级。
在省政府大院里,李达康是赵立春的秘书,天然就比周秉谦这位省长大秘矮半头!”
“更关键的是,他们两个人在 1993年是同期下放,都是担任县长。
李达康去了金山县,周秉谦去了道口县,两个地方当年都是出了名的贫困县,
道口的条件甚至比金山还要复杂、还要困难。结果呢?
半年之后,李达康在金山修路出了重大事故,虽然靠赵立春全力运作保住了政治生命,
但终究是栽了跟头,履历上抹不去的污点。”
“可周秉谦在道口却干得风生水起,不仅修通了道路,
还推动农民工返乡创业,组建了道口自己的建筑公司,
更是在 1994年一举招商引资近亿港币,打造服装产业链,
在当时贫困县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成绩,直接登上《汉东日报》头版头条,轰动全省。”
“从那以后,周秉谦一路顺风顺水,接任县委书记。
三年之后,林业省长在退休之前,全力为他争取到了当年全省唯一一个中青班名额。
周秉谦进京学习,从此调离汉东,这一走,就是十七年,再也没有回汉东任职。
唯一不变的是,这十七年里,他每年再忙,都会风雨无阻回汉东一趟,专程看望已经退休的林业老省长。”
祁同伟听完这一番讲述,心中已是感慨万千。
论资历、论根基、论早期政绩、论老一辈的渊源,这位即将上任的周省长,
确确实实是汉东官场“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可他这次回来,到底是整合他们这些本土势力,
还是奉了上面的意思来清理门户、整顿汉东官场?
祁同伟半分都摸不透。
他忐忑不安地开口:“老师,您说周省长这次回来,会不会……”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高育良又何尝不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周秉谦这样一位根植于老汉东体系、资历极深的“活化石”回来,
并且有心整合资源,那么他和李达康这两位汉东本土最有实力的干部,
很可能会形成一股极强的合力。
到那时,空降而来、尚无根基的沙瑞金,真有可能被架成“光杆司令”,在汉东寸步难行。
当年林业省长一手提拔的老干部,如今虽然大多已经退休,
但他们的门生故吏、老下属、老关系,如今遍布汉东各级党政机关和实权岗位。
还有那些在基层深耕多年、熟悉各种内情的“老副厅”“老正处”,
他们才是汉东政坛真正的“活化石”“定盘星”。
周秉谦一回来,这些人立刻就会找到主心骨。
而这些人心里清楚的各种脏事、烂事、旧案、隐情,
恐怕比刚来不久的纪委书记田国富掌握得还要多、还要细、还要致命。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句:“静观其变吧。”
他看向心神不宁的祁同伟:“同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回去之后,把公安厅的工作汇报材料准备扎实。
等周省长一到任,你第一时间去找机会汇报工作。
汇报的时候,可以不经意提一提梁老书记,就说梁老偶尔提起当年,对林省长身边的周秘书一直很赞赏。
周秉谦如果是念旧情的人,看在这层渊源的面子上,总会对你关照一二。
至少,关键时刻愿意帮你说句话的情分,应该还是有的。”
祁同伟苦涩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自己和梁家那点关系,在汉东早已是人尽皆知,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但为了副省长这个位置,当年在操场上那一跪都忍了,
如今再去攀一攀旧情、打一打感情牌,难道还能比当年更难堪吗?
高育良看着学生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知道他未必听得进去,
说不定还会铤而走险,想出更出格的招数。可他现在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束。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汉东夜空。
这片他熟悉了一辈子的天空之下,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周秉谦的归来,正是这盘大局之中,最不确定、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