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省政府党组扩大会议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随着参会人员的离去,迅速在汉东的权力圈层激荡开来,引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在震惊中意识到:汉东的权利格局,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周秉谦落地汉东还不到半天,甚至连办公室椅子都没坐热,
省政府这副重担,竟然已经通过刘省长这番近乎“禅让”的交权,
实打实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刘省长的果断与决绝,让所有派系、所有观望者都猝不及防!
这位即将离任的省长,用这样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
为周秉谦铺就了一条毫无障碍的执政之路,也向整个汉东宣示了省府未来的主宰是谁。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作为省直部门一把手,也在会场亲眼见证了这震撼的一幕。
他心中除了与其他人类似的震撼,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其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周秉谦看起来不过比他年长三四岁,甚至因为保养得宜,
气质沉稳从容,竟显得比他这个常年奔波劳累的公安厅长还要年轻几分!
“不行……”祁同伟暗自咬牙,“差距不能再拉大了!”
他想起了高育良老师之前的点拨周秉谦与梁老书记有旧情。
这段时间,为了避嫌也为了观察风向,他已经好些天没去山水庄园,
每天准时下班回家,表现得异常规矩。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但还远远不够。
“今晚回去,得好好套套梁璐的话,必须搞清楚梁群峰老书记和这位新任‘实权省长’的交情,到底深厚到了哪一步!
这可能是眼下最快、最直接的突破口了!”
就在祁同伟暗自盘算的同时,
周秉谦的专车已经驶离喧嚣的市区,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干休所。
这里是汉东省历届退休省部级老干部颐养天年的居所。
车子在干休所深处一座绿树环绕、格外幽静的小院门前停下。
周秉谦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院内,一位精神矍铄、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
专心致志地拿着小剪刀修剪着花草。
老人听见门响,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地问道:“谁啊?”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周秉谦看着老领导那虽略显老态却依然透着风骨的背影,
眼眶一热,泪水竟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哽咽,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林业老省长等了片刻没听到回音,有些疑惑地拿着剪刀转过身,
借着院内柔和的灯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老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秉谦?!”
“老领导,是我!”周秉谦快步上前,声音仍带着些许哽咽,
“您身体还好吧?秉谦今年工作忙,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来看您!
去年冬天来看您时,您还有点咳嗽,现在都好利索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手扶住老领导的胳膊,动作恭敬而亲昵。
林业省长激动地拍着周秉谦的手背:“好了好了,早都好利索了!
秉谦啊,我听说你是今天才刚上任啊!怎么这么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
“老领导,秉谦回汉东工作,无论如何,肯定要第一时间来向您报到啊!”周秉谦语气恳切。
林业省长闻言,眼中流露出欣慰和感慨,他拍了拍周秉谦的手,
语气却略带一丝复杂的意味:“好啊!好啊!现在新上任的同志们,工作都忙,
节奏也快,已经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记得第一时间来看看我们这些退休窝在家里的老家伙喽!”
周秉谦瞬间听出了老领导话语中隐含的批评对象,
这是在点那位上任已久却至今未曾露面拜访过他们这些重量级老干部的
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呢!
他心中暗叹,沙瑞金在这方面确实犯了重大错误,无论在哪省上任,
拜访本地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尤其是像林业这样曾担任主官要职的老同志,
都是规矩、政治!表示尊重的基本功课。迟迟不来,无异于自绝于……。
周秉谦连忙宽慰道:“老领导,您别多想,可能那边确实工作千头万绪,
一时没抽开身。您们这些老前辈胸怀宽广,还能计较这些吗?”
林业省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计较什么?
是昨天老熊过来跟我闲聊时提了一嘴,替我们这些老骨头抱不平呢!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了,没得扫兴。
来,你看看我养的这几盆兰花怎么样?费了我不少心思!”
周秉谦俯下身,认真地观赏品评,言语间满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林业省长被他说得眉开眼笑,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你喜欢?那太好了!走的时候挑一盆最好的带走,就放在你的新办公室里!
也算我这老家伙给你道贺了!”
周秉谦心中温暖,笑道:“那就多谢老领导厚赠了!我一定会像您一样,用心照料好它!”
林业省长退休多年,早已不过问具体政务,
因此整个交谈过程中,他一句关于汉东当前局势、人事纷争的话都没问。
因为他心里有底,周秉谦早已不是当年需要他耳提面命的年轻秘书,
多年的历练早已让其羽翼丰满。
除非到了周秉谦自己都掌握不住局面的关键时刻,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插手。
聊了一会儿,林业省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秉谦啊,说起来,你人还没到汉东,可就先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你知道吗?”
周秉谦一愣,仔细回想,自己近期并未做什么特别之事,怎么会给老领导添麻烦?
他急忙问道:“老领导,您这话从何说起?秉谦近期并没做什么呀?”
林业省长笑道:“自从上周,你要回汉东任职的消息在一定层面传开之后,
我这平时冷清的小院,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一些老同事、老部下过来坐坐,大家伙儿都退休了,
也没别的事,就是过来夸夸你,说我当年有眼光,带出了个好兵!
我听着高兴,自然也欢迎。
可这中间啊,难免夹杂着几个不懂事、心思活的,说的话、提的事,
让人心里头不那么舒坦。
你今天刚上任就急匆匆跑来,明天这消息一传开,我估计啊,上门的人只会更多喽!”
周秉谦立刻明白了老领导的烦恼,既是无奈也是感动,连忙笑道:
“是秉谦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注意,尽量少给您招揽这些‘麻烦’。”
“麻烦?”林业省长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周秉谦的肩膀,
“这算什么麻烦!看到你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还能回到汉东挑起重担,
我心里只有高兴!走,别光站着说话了,今天你必须陪我喝两杯!
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现在那些保健医生管得严,平时轻易不让我沾酒,
今天你来了,我说什么也得破例!”
周秉谦知道老领导年纪大了,身体要紧,连忙劝道:
“老领导,喝两杯行,但咱们说好了,就两小杯,不能多喝,不然我可没法跟保健医生交代。”
林业省长像个淘气的孩子,含糊地应着:“哎呀,喝着再说,喝着再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