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C市的第一场春雨下了一夜。
江枫打开窗户，雨后的清新驱赶了刑警队办公室浑浊的空气。
“江队，确认了！”周强的黑眼圈更重了，他递给江枫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我们连夜做了姿态比对，蓝星网咖那个人，身高体型和步态特征，和当时在红星化肥厂的鬼影基本一致……”
“就是鬼影，他没死……那殡仪馆自焚的人是谁？”江枫沉思着，当初的不安感果然没错。
“网咖周边的排查进展很慢。”沈望川揉着太阳穴，“那片老城区，天网正在改造，租户的流动性很大。我们还不敢大规模地搜查，怕打草惊蛇。”
“继续排查，鬼影选择那家网咖一定有原因……”
“江队，电脑和监控视频都送到南乔那里了。”战棠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好！休整一下，战棠和沈望川跟我一起去老城区排查。”江枫要再去老城区看看，一定要抓住这个鬼影，不能让他再跑了，“周强，你在这配合好磐石。”
磐石控制室里，谢南乔有些不在状态，她一遍遍看着网咖里的视频。
程奇则将那台电脑的痕迹全部调出，尽管网咖的电脑有下机一键清零功能。
但因为这台电脑在角落，鬼影是最后一个使用它的人，他一定能挖出些有用的信息。
很快，程奇便有了发现。鬼影除了用电脑入侵地铁的监控系统外，他还登录了一个加密论坛，用的账户竟然是李琦的。
“这是……李琦的日记？”谢南乔起身看向屏幕。
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李琦的生活和她的噩梦……
1月20日星期五。
又梦见了。
我在上班的路上，胸口突然剧痛，喘不上气。路上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救我……我真的想活下去，可是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梦里的疼痛感这么真实？为什么我知道是梦，还是醒不过来？
一定是王远的事闹的，再帮他还最后一笔钱，真的是最后一笔了。
2月3日星期二。
我加入了一个互助小组，好奇怪，竟然有三个人跟我的噩梦一样。
老陈说他梦见上课时胸痛倒地，学生们只是冷冷看着他，没人救他。
小伟是送外卖的，他也一样倒在马路中间，所有的车和人都绕着他，像躲避什么脏东西。
影子说他也一样，但他不肯说具体场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小伟……说他快坚持不住了，噩梦折磨得他想结束这一切。
我要疯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2月11日星期三。
我终于睡了个好觉，真要感谢影子，他推荐我们预约知老师的下线咨询。
知老师说我是因为王远的事压力太大了，她给了我一首安神曲，叫《深睡》，曲如其名，晚上听了，真的有用。
不知道老陈他们三个怎么样，好久联系不上他们了。
3月1日星期日。
好久没写日记了，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王远逼我做很过分的事情，我真的不愿意。
我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只要不听“深睡”，我就会再次做噩梦，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我是醒着还是睡着。
我私信知老师，她没有回复，也正常，她那么忙，那么多人需要她……
不对！我是最需要她的人啊！她为什么不回我？该死！
影子他们也联系不上，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是活在现实里还是梦里，谁来救救我！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条的发布时间，就在李琦在地铁站昏迷的一天前。
日记里的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在谢南乔的神经上。
“李琦见过知梦……她为什么撒谎？”那个帮助过自己的女人真的和案子有关。
“把信息整理好，发给江枫。”谢南乔转过身，不再看屏幕。
江枫的车在午后的车流中穿行，接到张承宇的信息时，他刚开进老城区。
看了会手机，他猛地打方向盘掉头，向知梦的工作室开去。
“江队，不去排查了？”沈望川抓着车顶扶手。
“磐石查出来了，知梦见过李琦，”江枫的声音很冷，“她一直在撒谎，有问题。”
车子在高架桥上一路狂奔，20分钟后停在了知梦的工作室楼下。
来到知梦工作楼层，很安静，工作室的门半掩着。
江枫三人突然警惕起来，他们掏出配枪，推开门，冲了进去。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安全！”“没有人！”三个人搜遍了整个工作室，空无一人。
知梦的电脑开着，正在播放的竟是李琦三人昏迷的视频。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周阳，那个开车撞向押送鬼影警车的惯犯。
视频中，他在向知梦磕头，嘴里说着什么。
江枫将视频的声音放大，周阳的声音变得清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财迷心窍，看到她买了金项链又晕倒在那儿，我只求财，我没想过她会死……我真的不想做噩梦了，我已经帮你救出你想救的人，你也救救我！”
知梦看向周阳的表情冷漠，她的声音响起：“晚了……”
周阳突然好像被什么附身一样，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
鬼影从镜头外走了进来，周阳站起身，学着他的走路姿势。
一圈、两圈、三圈……直到他的动作完全与鬼影重合。
“去吧，市殡仪馆的旧焚化炉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到那里，你就不会做噩梦了。”视频里知梦的声音好像是恶魔的低语。
周阳穿上鬼影的衣服，蒙上脸，走了出去。
知梦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鬼影看向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贪婪。
视频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屏幕一黑，又开始从头播放。
“那个自焚的人……是周阳？”战棠倒吸一口气，“这个知梦是怎么做到的？”
“催眠！”江枫沉声说道。
“催眠？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沈望川质疑。
“江队！你看这个！”战棠在书桌旁的地上捡起了一条被扯断的、很细的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背后刻着“知梦”两个字。
项链上有血痕，还缠着很多根头发。“是知梦的！”战棠一眼就看出头发的长短、颜色和知梦的一样。
“发出协查通报，寻找知梦。”江枫看着被装进证物袋的项链，“叫物证科来搜集现场的证据，我们继续去老城区，一定要找到鬼影。”
窗外的天空，乌云再次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