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方云华和宫九此行是要去见大龙首的。
显然宫九也是知道此次目的地,一路上也暗自做了不少准备,甚至在方云华上车之前,心中更是提前预想出了数种不同的应对手段。
只是如今他的大脑却不断回想著方云华所提出的那四重境界。
一重比一重变态,也一重比一重让宫九感到探索欲。
此类精神折磨,他确实没有尝试过,或者说在遇到方云华之前,他自认也绝不会有人会对其施以这种变态的手段,包括吴明对他的惩罚最多也只是将其埋在地里好几天。
对于身体所能承受的痛苦,以及在这苦痛中品味爽感,这条道路他确实快要走到极限了。
因此要尝试一下全新路线吗?
以宫九的为人,都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而就在他深思之际,方云华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那车夫聊了起来。
「木一半,海南剑派嫡传?」
从时间线上来说,宫九应该还未将其收作仆人,不过对这种身边人的考验本就应该从很早就开始物色,或许是自己产生的影响,让木一半更早一些成为宫九的仆从。
不过这点小事并不重要。
「你知道最近在京城内海南剑派很是活跃吗?」
「小人不知。」
木一半的回答语气有些战战兢兢,在他的认知中,宫九就是天下最可怕的一个人,他臣服于对方,即是因为战力方面的碾压,更有内心中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屈从。
可在他眼中这么可怕的一个人,放到方云华这里,就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两人在车厢内的交谈,经由方云华的精神力屏蔽,并未被木一半捕捉到半句,但他也清晰地发现如今的宫九显然有些魂不守舍,更是早就没了那股子眼睛长在头顶的傲气模样。
面对方云华的询问,他显得很是谦卑甚至有些讨好。
「小人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退出海南剑派。」
「是退出还是背叛?」
. ...背叛。」
「听说如今海南剑派都已经失传的镇派剑法;天残十三式,你都能将其掌握?」
「与方剑仙相比,什么天残十三式都不值一提,您若对这门剑法感兴趣,小人稍后就将其尽数奉上。」「你是个懂眼力见的。」
方云华现在倒是理解宫九为何将其收作仆人了,他也确实对这天残十三式有一丢丢的兴趣,好歹也是七大剑派之一的核心传承,特别是当世海南剑派的掌门也只掌握著十三式中的两招。
并且传闻这镇派剑法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失传。
这不由让方云华怀疑会不会就是木一半趁机将其夺走。
而作为七大剑派之一,连核心传承都已经断绝,这三十年必然也会开始走下坡路,难怪对方能和平南王府沉瀣一气,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就在木一半主动将天残十三式全数演示一遍之后,一直沉思的宫九也回过神来。
「不对。」
「嗯?」方云华手中还在比划著名,对这所谓的镇派剑法,以其如今的悟性听一遍基本就会了,其高深程度自然比不上直指无招之境的清风十三式,但也有可取之处。
剑法奇诡、刁钻,又是一门难得的杀人技。
而宫九这时也神色认真道:
「你刚刚跟我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有些不对。」
「确实不对。」方云华淡定地点点头。
「类似波斯的摄心术?」
宫九眉头微挑,他不是那么一个容易被影响到内心想法的人,可在方云华讲述完之后,他却对此事愈发的念念不忘起来,即便他真的感兴趣,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彻底失了神。
方云华则毫不避讳地讲道
「一点精神力的运用。」
当然实际上是《勾魂摄心大法》,为了尽快让这个变态找到新的乐子,而不是想尽办法非要凑在自己面前挨上一顿,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顺便也是测试下这种精神力秘术对于宫九这个层次的强者影响有多大。
现在看来,效果其实挺一般的。
毕竟谈论的话题本就是宫九最感兴趣的部分,虽然对方一脸嫌弃的样子,但方云华清楚即便没有施以勾魂摄心大法加深影响,他也已经心动了。
而就算是心动,也能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暗手。
可见经过几世积累的精神力,仍旧只能欺负欺负小趴菜。
不过方云华也很清楚自己这几世的累加水分很大,毕竟自己一世也就是二十几岁,其中精神力增长部分还是双修秘术带来的贡献。
至于宫九对于方云华这么坦然的承认,只是「嗯』了一声。
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严重怀疑从上了马车开始,就是方云华对他的全方位警告,先是提到沙曼,又是点明其处境,再以一个看起来趣味十足的小故事来展现出其愈发神秘莫测的手段。
更包括了将自己刚收复的仆人;木一半的底细也不经意地讲述出来。
这一套宫九简直太懂了。
只是平日里,他都是扮演方云华这种角色,如今沦落到被打压的那一个,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而又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其内心竟然生出一丢丢不易察觉的爽感。
这也算是一种精神方面的蹂躏吗?
宫九再次沉默。
这次马车直接行驶到一处庄园外才停下来。
下了马车的宫九只是扫了一眼,就已确认内中防卫森严,不过在身边跟著方云华这个如今他都摸不透上限的大高手,他就是再疯也不会施以一些武力试探的手段。
木一半被留在了庄园外,显然接下来的会面,不适于让这个仆从参与进来。
而宫九也是不言不语的跟著方云华走入庄园之中。
只是初秋之际,他的身上却裹著一袭白狐披风,在不展现出其变态受虐的一面时,单论这幅好皮囊确实称得上一句翩翩贵公子。
但无论长相气质多么出众的男子,站在方云华的身边都会被其夺走大半的光彩。
可如今的宫九却气场尽显。
原因在于,方云华消失了。
他已然出现在湖中小亭内,两人隔著大半湖泊遥遥相望,而宫九也明显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容,但还是没有停下朝著湖中而去的脚步。
湖面无风,亭影如墨,当宫九将要踏入那木桥之际,四道人影自这入口四角掠出,衣袂带水,剑光如鱼跃星河!
是鱼家四兄弟,飞鱼七星剑阵再现!
从上一次被方云华以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给一剑震慑之后,他们自认为作为大龙首的贴身护卫和最后一重守护力量,实在是太过失职。
恰好今日,大龙首又吩咐他们需要在此地验证一个人的实力。
这也让一向沉默寡言的四兄弟憋著心中一团火,他们内心即便清楚这种验证,很可能还是会以己方的失败落幕,但至少不能败的太过颜面尽失。
因此为了准备这一战,四兄弟都爆发出了充足的战意!
只见其中三人成三角,一人居中,步踏离坎,剑走巽震,七柄长剑织成一张流动的网,不为杀,只为困。
剑锋未至,寒意已先渗入石阶,湖水微漾,似被剑气牵引,泛起七点涟漪,如星宿列位。
宫九立于原地,白狐披风未解,赤龙封雪剑仍垂于腰间,未出鞘。
他只是擡眼,看了那阵一眼。
那一眼,像看一场雨。
四人同时出剑。
剑影如群鱼奔星,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七点寒芒自不同角度刺来,封死退路,锁死气机,连湖面的倒影都被剑光撕碎。
可宫九没动。
剑锋离他眉前三寸,骤然凝滞。
不是被挡。
是被「停」。
一道极细的寒线,自他袖口无声逸出,如冰蚕吐丝,不带风声,不惊尘埃。
那线不是剑气,不是内力,是「意」凝成的刹那!
是赤龙在寒渊中闭目时,那一瞬的呼吸!
七柄剑,同时一颤。
不是被震开,是被「遗忘」。
鱼家老大剑尖微偏,刺向空处;老二剑势一滞,竟忘了下一招;老三剑刃悬在半空,忘了为何而刺;老四的剑,甚至没再向前,只是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湖水,静了。
亭角铜铃,未响。
风,不敢来。
宫九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擡了擡左手,指尖拂过剑鞘,那道赤纹,如龙睁眼,一瞬炽亮,又倏然熄灭。
四人同时后退三步,剑尖垂地,呼吸粗重,额上冷汗未落,已凝成细霜。
没人说话。
没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记得,那一瞬,剑不是被破的。
是被「看穿了」。
看穿了每一招的意图,每一寸的犹豫,每一道心念的裂缝。
他们布的是阵,可宫九看的,是人。
他没出剑。
可他的剑,早已在他们拔剑之前,就刺进了他们的骨髓。
宫九的身影掠过他们,径直走向亭内,脚步轻得像雪落湖心。
「你们的剑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人耳中嗡鸣,「还带著不该有的执念。」
他停步,未回头。
「下次,别用它来试我。」
亭外,霜未化。
湖面,七点涟漪,缓缓沉入水底。
七柄剑,依旧握在手中。
可四颗心,已知道这一战,不是他们验证宫九。
是宫九,用一瞬的沉默,验证了他们,配不配做他的对手。
而在小亭内,大龙首全程见证了此战的过程,与天外飞仙的绚丽灿烂相比,宫九的应对招法显得更为神秘莫测,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并未拔剑的情况下,鱼家兄弟就已经败了。
「无剑之境就是这样的~」
方云华倒是看出了一些东西,宫九并非没拔剑,只是以心剑破除了这门已经在其眼中尽显破绽的飞鱼七星剑阵。
差距还是太大了。
叶孤城在月圆之夜都只算捎带脚就已正面轰碎四人的剑法。
更不用说实力更加莫测的宫九了。
到了无剑之境,你的剑就是我的剑,能让这个层次的高手真正拔出剑来,那么应对的必然也只会是同样达到无剑之境的强者。
而在此之下的剑客,除了像是西门吹雪这种剑意过于纯粹到都快要以身化剑的家伙,对付起来真的不比杀一只鸡要更难。
像是方云华本人,在这个世界觉醒记忆之后,他就没有再拔过剑,说句足够傲慢却也符合其心中的评价,值得他出剑应对的强者也仅有那么三两人了。
其他的人根本不配看到他的剑。
如今的宫九自然也是这个想法一一鱼家兄弟,不配。
对于这么一则小插曲,他甚至并未放在心上,走入小亭后,他先是向著大龙首一礼。
「拜见陛下。」
「私下会面就不用那么多礼数。」
大龙首仍旧戴著龙首面具,对待宫九的态度很是亲切,绝非之前提到宫九和吴明有所牵扯时,那大失所望的样子。
而就在三人于这小亭内进行一番诚恳却又弯弯绕绕的交谈时。
京城这边再爆新瓜!
先是霍天青依次战胜大内四大高手一事被传了出去,只是这风头还没冒起来,就被另一个热点占据了大把流量,毕竟如今来京城的江湖人士最关心的还是紫禁之战的话题。
明日即是约战日期,但此时不少江湖好手却犯了难,因为这约战地点确实不好进入,特别是近日大内侍卫的防守力度愈发严密,根本不给那些江湖人偷溜进去的机会。
也是在此刻,魏子云以大内第一高手的名义,宣布对外送出六条缎带作为观战资格,而缎带的分发则是交由陆小凤负责,到时观战者必须拿出缎带才会被放行,否则会被当场格杀。
这一口大锅在一些明眼人看来,都已经是麻烦到不能再麻烦的麻烦事,即便是人缘很好的陆小凤来负责此事,怕也会惹得一身抱怨。
可又在他们刚消化完这个信息,准备到处去找陆小凤要缎带的时候,又是一则消息传了出来。关于六条缎带的分发已经确认,分别交由陆小凤本人、西门吹雪、霍天青、木道人、老实和尚和苏少英,想要获取缎带的江湖人自可以去找其本人协商。
现在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吃瓜群众倒不急著去找陆小凤了,因为陆小凤的行踪早就被暴露了出去,但问题是其身旁还跟著一个西门吹雪。
如果只是陆小凤的话,不少了解他的江湖人都觉得能跟其好好说叨说叨,指不定可以真的从其手里拿到缎带。
可关键在于,西门吹雪这个杀神还在这儿呢!
众所周知,西门吹雪只杀恶人,但偶尔也会砍几个不长眼的。
那他们现在去找陆小凤要缎带一事,算是长眼吗?
因此凡是有点脑子的江湖人又开始念叨这六个名字,有的新兵蛋子挑上了老实和尚,毕竟他们竞然真的以为老实和尚很老实,有的想要在木道人面前卖卖老脸。
当然更多的还是看中了苏少英。
只是一打听才知道,苏少英竟然在天禽门驻守的那处公馆内。
而在到达公馆外更是发现,想要挑战苏少英拿到缎带,先要经历选拔赛,最后选出当日五强名单。苏少英也委托天禽门对外管理秩序,更公开表示在十四号和十五号这两天里,会分别与从中获胜的五强选手依次对战,胜者就可以拿走他手里的缎带。
并且不甘寂寞的霍天青也表示,他可以一次打十个,同样获胜的人也能拿到他手里的缎带。但这选拔赛的报名需要付报名费,并且在公馆外支起的擂台四周所设立的观战座椅,也都需要入场费。等到方云华和宫九与大龙首完成初步协商回来之后,发现在公馆外已经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集市。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方云华自然不会暴露真实面容,而是用著熊姥爷的外表,但结果便是被眼光精准的熊姥姥(公孙兰)给一把迈到一旁。
「这什么情况?」
一边准备著糖炒栗子,方云华一边问向身旁的公孙兰。
公孙兰也是无奈道。
「你走的太快,后面的事情也没交代,因此就让你那牢弟负责,接著你牢弟和苏少英一合计,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随著公孙兰嗨啵嗨啵说了一大堆,方云华发现牢弟真是个赚钱的人才,怎么在原剧情线就混的啥也不是呢!
看著眼下这火热的氛围,擂台上还有两个大汉在哼哼哈嘿,明显是要战斗到天明的节奏。
方云华也是将一份糖炒栗子递给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对方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都没搞明白现场是个啥情况,还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老人家」。
方云华这时也抽空问向公孙兰。
「那你在这干嘛?」
「没事干,等你啊。」
「等我又不需要在这里卖糖炒栗子吧?」
「这不一样的。」公孙兰笑了笑,明明打扮得跟个树妖婆婆一样,但这笑容却偏偏有种极具反差的妩媚感。
这让方云华都有些恍神,他还暗道自己这两天可没禁欲啊。
怎么就像是有些人单身久了,看到一条小白狗,都觉得眉清目秀呢。
而公孙兰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在她看来与方云华的初次相见就是这副形象,那时也是自己在卖糖炒栗子。
重新扮演回这个身份,总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甚至那一日被方云华亲手剥好的栗子,她仍旧很是仔细的珍藏起来,制作出的那个香囊也是一直挂在腰间。
只是这属于公孙兰对这段感情的细腻温柔,面对方云华的时候,却有些不容言说的羞涩。
「咱们也该回去了,明日就是九月十五了。」
就在公孙兰陷入回忆中时,方云华已经整理好了眼下的一切,她对此自然没有出言反对,还帮著方云华提起一些炒制糖炒栗子的工具。
而两人离开没多久,刚刚那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还拉著一个相貌清丽的少女,急匆匆地就来到了他们刚刚摆摊的地方。
「就是这里,这糖炒栗子真好吃!」
「可人呢?」
「是啊,人呢!」
少年四处张望,远远地好似捕捉到了那两道背影。
「应该是他们!可惜这是已经收摊了啊. ..」
. ..其实并不可惜。」
少女看了看他们仍旧紧紧拉住的手掌,小脸红扑扑的。
而少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看著远处的两道身影,颇为感慨道。
「他们看上去好恩爱呢~」
「嗯。」
少女对他的感叹置若罔闻,只是一直盯著自己那微微渗出汗水的手,红晕早已蔓延到耳根。九月十五。
正午。阳光灿烂。
六条缎带的归属没有任何变化。
陆小凤从金鱼胡同里走出来,沿著虽古老却繁华的街道大步前行,虽然又是通宵未睡,他看来还是精力充沛,神气得很。
街道上红男绿女来来往往,两旁的大小店铺生意兴隆,他虽然还在苦恼一些尚未解决的难题,但此刻心情却很愉快。
因为他喜欢人。
他喜欢女人,喜欢孩子,喜欢朋友,对全人类他都有一颗永远充满了热爱的心。
大多数人也都很喜欢他。
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有点脏了,可是眼睛依然发亮,腰杆还是笔挺,从十四岁到四十岁的女人,看见他时,还是不免要偷偷地多看两眼。
针对大内高手这边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为了节约时间、避免人力浪费,他和西门吹雪决定分头行动。
而此刻,前面有个耍猴戏的人,已敲起了锣,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著根拐杖,蹒跚著从一家药材铺里走出来,险些被两个孩子撞倒。陆小凤立刻赶过去扶住了他,微笑道:「老先生好走。」
白发老人弯著腰,喘息著,忽然擡头向陆小凤挤了挤眼睛,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陆小凤吃了一惊。他什么怪事都见过,倒还没有看见过老头子朝他做鬼脸的。
等到他看清楚这老头子的一双眼睛时,他又几乎忍不住要叫了起来。
司空摘星!这老头子原来是偷遍天下无敌手的偷王之王扮成的。
陆小凤虽然没叫出来,手里却用了点力,狠狠在他膀子上捏了一下子,压低声音道:「好小子,你怎么也来了?」
「连你这坏小子都来了,我这好小子为什么不能来?」
陆小凤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些:「你是不是想来偷我的缎带?」
司空摘星疼得咬牙咧嘴,不停地摇头。
「你不想?」
「不想,真的不想。」
陆小凤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开了手,带著笑道:「莫非你改行了?」
司空摘星长长吐出一口气,揉著膀子:「倒也没有改行!」
「既然没有改行,为什么不偷?」
「我既然已经有了,为什么还要偷?」
「你有了什么?」
「缎带。」
「你已经有了根缎带?」
「嗯。」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里是京城,任何东西想要拿到手,总是有办法的。」
陆小凤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又不免想到了前两次案件中,司空摘星的表现,第一次他要偷上官丹凤,实则真正的上官丹凤在天禽门,假冒的上官丹凤还没来得及被他偷到手,就自爆了。
事后在绣花大盗案件中,他与司空摘星聊起过此事,对方也承认当时是受了霍休的委托。
而坦白真相之后,他转眼又把当时最重要的证物红帕子给偷了。
这次倒不需要继续询问,他也清楚司空摘星是贼,金九龄是兵,连蛇王都遭到了金九龄的威胁,对方想要拿捏司空摘星做一些事情,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这一次呢?
陆小凤也是长记性了,在两个好友明牌搞阴谋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考虑如今司空摘星的出现会不会是某位好友的雇佣,可问题在于他如今的探案方向在那消失的一百多万两银票上。
还是说司空摘星这个贼又一次被兵给拿捏了?
「陆小鸡!」
「陆小鸡拜见...」陆小凤下意识就要行礼,但很快发现喊他的是眼前的贼猴子,这让他没好气地给了对方额头一巴掌。
「哎呦陆小鸡,你这下手真狠!」
「你欠揍!」
「我是看你愣神了,才叫醒你啊。」
「先别说叫醒的事情,老猴子,咱俩也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上两次我可以理解你不得不为之,但这次别太过分了。」
在决定改变查案方向之后,陆小凤就开始先寻找李燕北的家眷,结果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那三十个姨太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而其十九个儿子和七个女儿,更是只剩下一个六岁男童和个八岁女童,这还是他听闻由那老管家誓死相护,让他们扮作小乞丐才没有被灭口。
陆小凤在京城也有一些朋友,还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这个关键线索,但对于只能救下这一儿一女还是让他心情格外沉重。
如今他是真的不想再管叶孤城和方云华这哥俩要搞什么阴谋了,爱咋咋地吧,他就希望能给李燕北一事还原出真相,特别是那如今还下落不明的一百多万两银票。
而司空摘星显然是了解陆小凤的,实际上他这个偷儿很有逼数,绝不会招惹那种他惹不起的大人物,之所以一直逮著陆小凤欺负,也是认准了两人间的情谊,不至于让陆小凤跟他翻脸。
因此他也收了那玩笑的性子。
「你看,我真的有根缎带。」
在司空摘星真的从怀中取出那根材质特殊,经由波斯进贡,可在月光下变色生光的缎带时,陆小凤接过一番检查,也是变了脸色。
他很确定这不是假货,也是因此他很在意这真货怎么又出现在司空摘星手里。
「你刚才说,在京城任何东西想要拿到手,总是有办法的?」
司空摘星乖巧地点头。
「你这具体办法是...」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不能坏了规矩,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羊毛出在羊身上,怎么转手卖出去的不重要,关键在于根源上就. ..」
而趁著陆小凤沉思的功夫,司空摘星挣脱开其钳制住自己的手掌,在翻了三个跟头后,人已掠上屋脊,拉开这个距离,已经确保司空摘星能甩开对方的跟踪。
他这才放心说道。
「你昨日的动作可是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的目光,这一次我也真没想坑你,那这缎带也送给你了,你想给谁就给谁!」
再向陆小凤招了招手,司空摘星就忽然不见了。
陆小凤不禁摇头笑道。
「这老猴子. ...」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来给其提个醒,并提供重要线索的,这也让陆小凤明白一件事,想要限制入内观战名额是不可能了。
即便已经传出六位缎带的归属,但这从根上就开始烂了,那自然也会有人按照所谓的「规矩』选择放行。
毕竟之前魏子云对外传出的消息是,只认缎带。
而时间对陆小凤来说又太紧迫了,他京城的那些朋友也不是都能信任,想要花费一些人力调查到关键线索,也至少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今日已经是九月十五了。
陆小凤遥望向太和殿的方向,随即全力运起轻功,他奔去的方位正是方云华所在的公馆。
已经结束晨练,顺便还来了二练、三练、四练之后的方云华,正在大厅接待一个客人。
此人是江南虎丘,双鱼塘,长乐山庄的主人。
只是方云华更在意其另一个身份,作为这金南宫,银欧阳,玉司马这三大武林世家中,玉司马的二号人物,族内名誉声望仅次于族长的司马紫衣。
「见过方剑仙。」
司马紫衣号称太平剑客,除了家传的武功外,还是昔年铁剑先生的唯一衣钵弟子,少年英俊,文武双全,再加上显赫的家世,不到二十岁就已名满天下。
现在他虽已人到中年,非但少年的骄狂仍在,英俊也不减当年。
可是面对像是方云华这种不到二十岁,就传出剑仙名号的怪物,他的那些事迹在其眼中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天下凡是用剑的高手,对于三剑的看法,要么是不服,要么是崇拜,要么就是战意十足,但无论哪种念头,真见到本人也必然会表现出十足的尊重。
「司马先生是为了缎带而来?」
方云华一边说著,一边示意牢弟直接给司马紫衣一份缎带。
这让司马紫衣愣了愣。
「这..我..」
「这不是属于我这牢弟,也不是属于苏少侠的那份,这里毕竟是京城,怎么可能说是六份就只有六份。方云华很需要司马紫衣去观战,因为对方就是江湖上那种认知不足,不明白真正强者与普通高手之间差距有多大的那类人,而偏偏他对剑道又具有充足的热忱。
在原剧情线中,他去找陆小凤要缎带,然后摆出了好大的架子,可在陆小凤以灵犀一指轻轻松松夹住他势在必得的一剑后,这位老哥直接心态崩了。
最终甚至即便在陆小凤的怜悯下给了一条缎带,但都没去观战,找了个理由把缎带让给古松居士,自己回江南去了。
可见老哥这心态崩的属于不要不要的。
但也就是对剑道足够自信,才会这么崩。
这也是方云华一定要让对方去观战的原因。
用一句装比的话来说,在你习剑有所成就时见我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但等你真正见我拔剑之际,那见我便如虮酹见青天。
现在的司马紫衣虽然对方云华已经表现的很尊重,但这在他看来还不够,至少远不到敬他如敬神的程度。
他需要加速下欧阳情那边的上位进度,那这同为三大世家中,司马世家的二号人物到时候便能起到非凡的助力。
「最近三大世家貌似只有司马先生一人来了京城。」
「他们 .」牵扯到内部事宜,司马紫衣本不愿意多说,可对方上来就给了自己一条缎带,甭管是通过什么渠道,这个面子已经给得很足了。
司马紫衣是个直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那种,再加上欧阳情回归家族的一系列行动并未偷著藏著,甚至明确摆出自己就是方云华的女人。
那眼下也算是一个圈子的。
「他们碰到了点小麻烦。」
「隐形人算小麻烦吗?」
本来要拿起茶杯慢饮一口,顺便考虑怎么将这些事情尽量再不泄露太多秘密就能解释一番的司马紫衣,顿时愣住了。
他呆了呆,也没有再喝茶,而是将茶杯轻轻放下说道。
「方剑仙也知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知道呢。」
司马紫衣眨了眨眼,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方云华的年纪,事实上如今江湖也没有人会因为方云华的年龄小觑对方,大概是作为世家族人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就认为江湖上一些底蕴深厚的隐秘,只有他们这种传承上百年的家族才能掌握。
而天禽门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根基不稳的暴发户。
司马紫衣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没有继续这知道不知道的问题。
「确实如方剑仙所说,因为隐形人的一些过线举动,族内这边也准备有所反击了。」
「你觉得隐形人会低头吗?」
司马紫衣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但家族这边不能再退下去了。」
「那司马先生不回去一同帮著准备吗?」
「我是个剑客。」
司马紫衣下意识挺直了后背,按理说作为一个世家弟子,且是上一代司马世家培养出来的排面,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应该一切以家族为先才对。
但司马紫衣的想法显然是剑客的身份要在司马家之前。
对他来说族内炸了也要缓一缓,先让自己看上这一场其期待已久的仙圣之战。
这态度立场也是让方云华更满意了。
随即在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方云华吩咐牢弟亲自将司马紫衣送出去,也算是给了此人十足的排面。也是在司马紫衣离开公馆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前来求助的陆小凤。
像陆小凤这么具有标志性的小胡子,司马紫衣也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不过他现在准备回去沐浴、焚香、斋戒、静心的一条龙服务,毕竟接下来要观看如此重要的约剑,必须拿出更为认真的态度。因此他只是对著陆小凤微微颔首,而陆小凤也认出了司马紫衣的身份。
因为对方的佩剑,那是一柄黑鱼皮鞘,白金吞口,形式奇古的长剑,鲜红的剑穗上,系著个白玉雕成的双鱼,也算是司马紫衣的一个重要标志了。
只是比起这佩剑,陆小凤更惊异的是那被他握在手中的缎带。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目视著霍天青送别对方后,连忙上前问道。
「苏少英输了?」
「没有啊,今日的五强还没决出来呢。」
「那缎带是...」
「我大哥给他的。」
「你大哥....」
霍天青向著屋内示意了一下
手的热度被压了压,虽然方云华;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憋,急于:
而在陆小凤神情沉重的进入
十几根。
他呆住了。
「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