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季沉接到电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只透过车窗的后视镜看见自己双眉间染上严肃的气息。
顾幼下了车以后同吕高韵说了几句话,经过吕高韵提醒,转头看见季沉的车-子还停在店门口,便出了门去。
他敲了敲车窗,并没有看见季沉在打电话,还笑着普对他道,“季沉,怎么还停在这儿呀"
“马上就走了。”季沉把手机放下,通话还在继续,“你快进去,外面热,别晒着了。
知道的,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看着你进去我就走了。”
顾幼感觉他似乎有心事,但是季沉没说顾幼也没问。
顾幼听话地回了店里,转头看见季沉的车子发动,从店门口开走了。,
“怎么了”吕高韵见顾幼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还以为他和季沉吵架了,便问,“季沉欺负你了'
他作势要去跟季沉打架的样子,把顾幼逗笑了。
吕高韵近来总是这副样子,把自己当成国宝看待。
没有,我只是在想店面的事情。”
顾幼跟他并排走到一起,往店里走去,心想着季沉比自己更会思考,有什么,问题应该能很好解决才对。
这么想着,顾幼才稍稍放下一点心。
今天季沉真的很奇怪。
顾幼到傍晚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开车来接自己的是薛耘,季沉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这是他才真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是顾幼想黏着季沉,或者不想间。
只是季沉往日不论多忙都会给自己打个电话来,再让薛耘来接自己。
他突然不给自己打电话了,顾幼有些担心,
他问薛耘,“季沉今天工作很忙吗薛耘没想到顾幼会问他这个,想着季沉下午没到时间就离开公司,代自己来接顾幼的消息,才知道季沉破天荒提前下班今不是为了来见顾幼。薛耘还不知道顾幼怀孕的事儿,想着之前季沉让自己安排的什么产科医生。
两者联系到一起,薛耘就在想,季沉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可这都是自己的猜测,
“季总他今天临时有些事情,不方便马,上过来接您,所以才让我来的,”薛耘没有具体说什么,只是模棱两可道,么想做的,吩咐我也是一样的。”
“哦,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奇怪季沉今天怎么了。”910441149
本来顾幼已经不担心了,这会儿坐在车上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今天好像看到季沉在和谁打电话来着,那个人是谁呢
季家院子里的夜晚很深邃,
顾幼和季昌黎吃完饭以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时间已经八点了,这期间季沉并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来,似乎季昌黎也不知道季沉在忙些什么。
顾幼没有多问,但是看季昌黎的表情,他好像确实对季沉今天的行程不知情。
顾幼想打电话给他,又怕打扰到他工作,季沉和自己不一样,他要是正在谈生意,那可是大生意。
七八点的夜晚,。
季沉把车子停在一家高级餐厅前,就有服务生过来领路。
“先生,您好。”
先生,请跟我来。
餐厅环境优美,小提琴手位于舞池中间,优雅的旋律从琴弦下缓缓流淌而出。
季沉的视线在稍稍昏暗的环境中绕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女人背影纤细,一袭酒红色的长裙将皮肤衬得白皙,优雅的身姿卷到恰到好处的大波浪长发,精致的天鹅颈项让她的气质又多了几分优雅和娴静。
且不论她转过身来又是怎样一副惊艳,光是看着这一个背影,就足够让人沉迷其中。季沉不自觉转了转手上的腕表,伸手拉了一下西服的领子,才接着朝那女人走去。
眼前被一片黑影遮挡,方映雪葱臼,带着柔光的双眸抬起,视线在季沉脸上聚集,望着眼前将近五十岁的妇人,昏暗的光线中,季沉几乎看不见她脸上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这个女人和自己印象里的似乎不太一样,即使季沉在稍稍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很奇怪的是,季沉以为自己的母亲会长着一张严肃又阴沉的脸,甚至性格强势让人感到惧怕。
可眼前的妇人眼神温柔且绵软,脸上带着的笑容只让季沉想到大家闺秀这四个字。,
原本一心想
速战速决的季沉,在看见女人这般的笑容时,他一时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保持着冷漠的脸,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紧绷着的脸展现出的"下颌线弧度带着明显的线条。
季沉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他本来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更何况此刻面对的是一一个仿若陌生人却还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ub9em
季沉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是否和她有过对话,现在只觉得心情沉重,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服务员过来问季沉需要点什么,季沉说不用了。
方映雪之前已经点了一瓶红酒,此时还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她笑着询问季沉的意见,季沉拒绝了,但她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这次回来我只是想见见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她脸上的笑容和季沉面无表情的脸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比,“二十年没见面了你和我想得一样,很英俊很出色。’
季沉抬眸在女人的眉眼中寻找自己的影-子,他没有接话,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将这场尴尬的母子会面顺其自然地结束掉。季沉一直不说话,女人似乎也终于开始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她脸上的笑容开始缓缓收了起来,下-秒又笑着问他,“我中午听见你和一个男孩子对话,是你的爱人吗这回季沉脸上开始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他嗯了一声,道,“是我的爱人。”
"真好。”
“嗯,”季沉没明白女人嘴里的真好是什么意思,想起顾幼,他脸上有了笑容,道,“他很好。’
女人笑,气氛终于开始变得愉悦了一些。季沉不明所以,但没有细细去追究,他又在想顾幼在干嘛呢,有没有平安到家。
“和你父亲离婚后,我组建了新的家庭,我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这些年来我对你确实没有做到一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对于这一点我感到很抱歉。季沉将方映雪送回住处,即将要“下车的时候,他听见她这么说,“虽然这样,但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离开你父亲后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和你父亲本来就是家族联姻结的婚,在我们这段婚姻里,我从未觉得自己对不起过任何人,但对于你,我一直保持着歉意。
“今天终于见到你,看到你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大人,我真的很庆幸,我对感情方面有些障碍,但今天知道你有一一个很爱的人,我就放心了。”
季沉听见她这番话,心里又有一大堆想说的,事实,上他对感情方面的认知确实不太清晰。如果不是顾幼,他可能到现在也不能很好地知道用心去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受。
但有很多话,他对自己这个陌生的母亲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季沉什么也没说,只是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绅士地伸手顶在车沿上。
季沉没有问她她是怎么联系到自己的,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心里藏匿良久的某些东西,终于在见到方映雪之后彻底放下。
“我会在国内住一段时间,”临了,她笑着对季沉道,“有时间的话也吧。
她没等季沉回答,她知道季沉是不会回答自己的。夜晚的风总是偶尔夹杂着几分燥热,偶尔夹杂着几分微凉。
季沉毫不犹豫地上车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第一大道上。
他现在十分想念顾幼
在这个大道上铺满昏黄路灯的夜晚,灯光点缀的星空不断向后闪去。
他只想快点见到顾幼,把心中那些难以向外人言说的喜悦,害怕,恐惧,轻松,
又或许即使自己不说,1
夜不算太深,大开的窗口吹着夜间的风,
吃完饭后顾幼就有些困了,躺在床上手里抱着季沉的枕头睡得昏昏沉沉。
季沉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顾幼正蜷缩在床的一隅。
被搁置在一旁的手机里放着什么,喜剧电影,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季沉把手机关掉,将窗户关小了一些,把顾幼从床边捞了起来。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自己,露出笑容来,”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才敢安心睡去。季沉的心跟着被他牵动,上辈子季沉总听见顾幼说这四个字。
这辈子终于能面对面地回应他一次了。
“我回来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