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教授走上讲台。
课程开始了。
程冽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方才驱赶杜延洲时那股强硬的气焰,在陆赫燃此刻若有若无的低笑声中,正一点点瓦解。
他甚至不敢偏头去看陆赫燃。
只能将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假装在认真听课。
大脑却一片空白,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自己都做了什么?
像个幼稚的孩童,为了一个专属的位置,用近乎粗暴的方式,驱赶了陆赫燃的朋友。
可他无法控制。
那种被侵犯领地的焦躁,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无法容忍杜延洲身上那股雪松信息素。
更无法容忍那味道沾染在陆赫燃的身边,甚至妄图占据属于自己的位置。
陆赫燃是他的。
陆赫燃曾亲口说过,自己是他身边最好的兄弟。
最好,就是唯一。
不允许再有第二个。
可自己用那种堪称无礼的态度,对待了他的发小。
陆赫燃会生气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火,太不懂事了。
程冽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强迫自己抬头看向讲台,眼角的余光却无法自控地,始终锁定在身侧那人的轮廓上。
这份不安,像细密的蚁虫,缓慢啃噬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信心。
桌下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悄然移动。
一寸。
又一寸。
动作轻微到近乎不存在,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
直到他的膝盖,终于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轻轻贴上了陆赫燃的大腿外侧。
碰上了。
对方身体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那是一种稳定而强大的热源,熨烫着他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热度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心脏。
陆赫燃转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他当然感受到了腿侧传来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询问意味的触碰。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要躲开的迹象。
陆赫燃只是侧过头,深邃的视线在程冽紧绷的下颌线,和已经烧得通红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
像是在纵容一个做了坏事后,正忐忑不安等待审判的孩子。
他默许了这场无声的侵占。
也接纳了这份笨拙的示好。
程冽紧绷的神经,随着那份无声的纵容,一寸寸松懈下来。
没有躲开。
那就代表,没有生气。
殿下果然是不会嫌弃他的。
这个认知让程冽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偷偷松了口气,重新将涣散的注意力,努力集中到讲台的课程上。
几分钟后,一个坚硬的物体轻轻戳了戳他握着笔的手背。
一下。
又一下。
是笔帽。
那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打扰,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逗弄。
程冽停下笔,终于偏头看向陆赫燃。
那人坐姿端正,视线落在前方的投影屏幕上,神情专注认真。
仿佛那个在课桌上用笔帽骚扰同桌的幼稚鬼,根本不是他。
程冽沉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只是这一次,他记完一段笔记后,没有再把手移开。
他就那样将手停留在原处。
任由那支笔的笔帽,固执且不厌其烦地,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手背。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半节课。
陆赫燃就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戳了他半节课。
那点微不足道的触碰,在安静的课堂里被无限放大。
像一根羽毛反复挠着他的皮肤,又钻进心里,勾起一阵难言的酥痒。
程冽终于无法再忍耐。
他放下笔,反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正在作乱的手。
他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覆上对方的手背。
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微凸的骨骼轮廓和温热的皮肤触感。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在那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这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别闹了。
陆赫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程冽会做出如此大胆的回应。
在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住他的手。
这一世的程冽胆子大了不少!
随即,陆赫燃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深,更浓。
带着一丝得逞的玩味。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程冽就那样按着,仿佛那只手本就该放在那里。
身体微微向程冽的方向倾斜。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在程冽耳边低语。
“程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冽敏感的耳廓上,那声音含着笑,又低又磁,像拨弄琴弦。
“今天好凶。”
“像要吃人。”
程冽纤长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面不改色的表情,目视前方。
双眼紧紧盯着黑板上那些已经完全无法辨识的字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掌心下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腿侧紧贴着的热度。
还有耳边挥之不去的气息和低笑。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场在课堂间正发生着的,幼稚亲密接触。
他的心跳开始失控。
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后排的角落里,林绵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背影。
他的视线几乎要将那两人的后背灼穿。
他能清晰地看到陆赫燃微微侧身的动作。
能看到那人脸上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带着宠溺与玩味的温柔侧脸。
那种氛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磁场。
绝不是什么“兄弟”或者“舍友”之间会有的。
嫉妒像藤蔓疯狂生长,一口牙都要咬碎。
他掏出光脑,指尖用力,给杜延洲发了条消息。
【嗡——】
陆赫燃放在桌面上的光脑,随之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维持着被程冽按着手的姿势,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划开了屏幕。
是杜延洲发来的消息。
【杜延洲:赫燃,你这个小朋友,对我的敌意有点大啊。】
【杜延洲:而且……他身上怎么全是你的信息素味道?临时标记了?】
陆赫燃扫过那两行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单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回复。
【陆赫燃:雏鸟效应。】
【陆赫燃:他认生,你别招惹他。】
【杜延洲:……】
杜延洲看着那句“雏鸟效应”,久久没有再回复。
雏鸟效应,是对出现在他生命中第一个至关重要人的深度心理依恋。
但把这个词用在不是恋人,也不是抚养关系的人身上,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荒谬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