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冽的脚步顿在原地。
一年未见,刚碰面就去洗澡,这个行为本身就透着一丝古怪。
但他更担心陆赫燃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
也不想让陆赫燃继续追问他腺体治疗的事。
程冽沉默地抱着干净的浴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当头淋下。
程冽闭上眼,任由水汽将自己包裹。
心跳得太快了。
他必须冷静下来。
好在陆赫燃表现得很轻松自在,就跟他们俩在军校宿舍时一样。
程冽有些局促不安的心,稍稍放回胸口。
等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从浴室出来时,陆赫燃正靠在床头,皱着眉在光脑上回复着什么。
大概是军务。
听到动静,陆赫燃抬起头。
视线在触及程冽的一瞬间,明显停顿了一下。
程冽穿着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苍白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银色的湿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深处。
那张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泛红的脸,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让人想欺负的湿润感。
陆赫燃感觉自己刚刚灌下去的半瓶冰水,好像瞬间被蒸发了。
喉咙干得发紧。
“又没吹头发。”
他站起身,大步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
大手一伸,将人不容分说地按坐在柔软的床沿。
“过来,我给你吹干。”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番操作。
毕竟在军校的日子,陆赫燃给这人吹了两年的头发,伺候起来堪称熟门熟路。
纤长的手指穿插进程冽的发丝间。
将那些潮湿的银发一缕缕抖开,烘干。
带着薄茧的指腹,按揉着头皮。
程冽顺从地微微仰着头,舒服得眯起了眼。
久违的侍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卸下了所有防备。
热风烘得人昏昏欲睡。
也烘得人心猿意马。
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朗姆酒气息,混杂着吹风机的热浪,将程冽密不透风地包裹。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属于陆赫燃呵护着的领域。
躁动的风声在耳边盘旋,震动着两颗心跳都快要失控。
陆赫燃终究是先忍不住,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开口。
“沈嘉礼那小子听说你回来了,刚才在群里发疯。”
他的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说要连夜从第七星区飞过来跟我们凑热闹。”
“结果被我骂回去了。”
程冽闻言嘴角也微微上扬。
“骂他做什么?”
有种话叫口是心非。
其实,心里暗赞骂得好。
他来做什么?
亮得晃眼!
陆赫燃关掉吹风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来了还能有安生?那张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我们还能插上几句话?”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程冽已经完全干透的,蓬松柔软的银发。
指尖眷恋地在那片银色里多停留了一瞬。
“我还得留时间,好好问问你。”
“你那一个二等功,几个三等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冽眼瞳微缩,神色瞬间慌张。
来了。
还是没躲掉!
陆赫燃秋后算账来了。
程冽缓缓转过身,怯生生抬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陆赫燃。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陆赫燃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因为情绪紧绷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很性感。
也很危险。
“没……没什么事。”
程冽轻声开口,那双总是清冷的灰色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心虚。
他试图蒙混过关。
“都是任务中的…………巧合。”
“巧合?”
陆赫燃直接气笑了。
他把吹风机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到床上,与程冽面对面。
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程少校。”
“你当我在军区是混日子的,还是觉得我脑子是买彩票送的?”
陆赫燃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程冽光洁饱满的额头。
“单枪匹马闯进兽潮的核心区,斩杀了S级变异兽,这叫巧合?”
“为了救一个掉队的侦察兵,在足以融化A级机甲的辐射风暴里,硬生生扛了三个小时,这也叫巧合?”
程冽被他戳得脑袋微微后仰,却没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陆赫燃念叨。
看着那张因他而担心,因他而后怕的严肃帅脸。
真好。
程冽想。
这一年来,所有因为久别重逢而产生的虚幻感,在这一刻被陆赫燃的碎碎念熨帖,落到了实处。
程冽抿了抿唇,试图狡辩。
“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当时风暴的辐射等级虽然高,但我改装过机甲的维生系统,理论上可以支撑四小时以上。至于兽潮……”
“闭嘴。”
陆赫燃不想听他那些冷静到冷酷的分析。
“全是歪理。”
“总之,以后这种‘巧合’再让发生,我就……”
“就怎么样?”
程冽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瞧着陆赫燃。
灰色的眸子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纵容的笑意。
“把我绑回帝都星吗,太子殿下?”
陆赫燃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所有的批评,瞬间被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堵了回去。
威胁不成,自己反倒是被程冽逗地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啊,程少校,一年不见,长本事了。”
陆赫燃笑骂着,捏了一把程冽的脸颊。
“嘴巴倒是比以前厉害许多。”
程冽总能把一些严重的事说的风轻云淡。
可军部的二等功岂是那么好拿的?
每一枚勋章背后,都是用命换来的。
更何况,程冽驻守的那个星域,哪来那么多值得他亲自动手的星盗和异兽?
除非……
是这个人,主动追着危险打。
陆赫燃实在放心不下。
“衣服脱了。”
他对程冽扬了扬下巴。
“我检查一下。”
“啊?”
程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陆赫燃来真的?
他下意识地一把薅住自己浴袍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衣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脖颈间那片冷白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薄粉。
“我……我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也开始闪躲。
“呵呵。”
陆赫燃发出一声冷笑。
倾身向前,那股霸道的朗姆酒味信息素瞬间逼近,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压迫感。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
他盯着程冽那双灰色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里面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敢让我检查,就是心里有鬼。”
“我不是,我没有,我……”
程冽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一百八。
陆赫燃挑眉,手已经径直朝着他的衣领探去。
“脱。”
“我们以前在一个宿舍,坦诚相见多少回了?这会儿害什么羞?”
“让我看看,你那些所谓的‘巧合’,到底在你身上,留了多少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