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争都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你还想拿到手
“元龙能言善辩,心思缜密,此番出使盱眙,与吕布谈判之事,非你不可!
拜托你了!”
陈登闻言,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如今吕布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手握下邳、盱眙两城,控住了徐州的咽喉,又得了民心,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点钱粮,就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可看着刘备满眼的期盼,他终究还是躬身应了下来
“属下遵命。
定不负主公所托,尽力而为。”
只是应下差事的同时,陈登还是抬眼看向刘备,语气郑重地提醒道:
“主公,谈判之事,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成与不成,尚未可知。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淮阴这地方,无险可守,北、西两面都被吕布的势力包围,东面又是大海。
若是谈判不成,再起战事,我们困守淮阴,西进、北上、东出皆无可能。
只能南下广陵!
可广陵地处扬州边缘,再往南就是袁术与孙策的地盘,更是绝地。”
“依属下之见,无论谈判结果如何,主公都应尽早做好转移的准备,前往小沛驻守。”
陈登的声音沉稳,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小沛北接兖州,西连豫州,进可攻退可守。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万驻兵,根基尚在。
就算战事不利,主公也能从沛国北上,投奔曹孟德,不至于陷入绝境。”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苦涩
“元龙所言,句句金玉良言。
就依你所言,等你从盱眙谈判回来,我们便立刻动身,前往小沛。”
烛火摇曳,映着堂中众人各怀心事的脸,淮阴的夜,漫长而绝望。
……
两日后,盱眙城。
陈登带着两名随从,策马行在盱眙的官道上。
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止不住地泛起一阵唏嘘,连握着马缰的手,都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本以为,吕布的西凉铁骑入城,定然会像当年在洛阳、长安那般,纵兵劫掠,屠戮百姓,将这座城池搅得鸡犬不宁。
可眼前的盱眙,非但没有半分战后的狼藉,反倒一片祥和。
街道上,百姓们照常开门做生意,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孩童们在巷口追逐嬉闹,丝毫没有被战火惊扰的模样。
巡逻的士兵军纪严明,列队走过街道,对百姓秋毫无犯,见了老弱妇孺,甚至还会主动侧身让路。
街边的粮铺、布庄照常营业,物价平稳,没有半分哄抬物价的乱象。
陈登一路行来,听着街边百姓交口称赞,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吕布和姜淮的名字。
都说要不是他们打跑了袁术的大军,百姓们就要遭兵祸了,都说他们是徐州百姓的守护神。
陈登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他早年间便与吕布打过交道,深知此人虽有天下无双的武勇,却性情暴戾,有勇无谋,所过之处劫掠成风,与董卓麾下的西凉乱军并无二致。
可自从来了徐州,得了姜淮辅佐之后,此人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军纪严明,体恤百姓,步步为营,占尽大义与民心。
如此行事,已有明主之相了。
陈登心中念头百转,却也没停下脚步,一路策马到了府衙门前。
递上名帖不过片刻,便有亲兵引着他入了府中,直奔正堂而去。
刚踏入正堂,陈登便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吕布高坐主位,一身金盔金甲尚未卸下,虎目扫过堂下,带着不怒自威的煞气。
他身侧,姜淮一袭素色锦袍,端坐案前,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另一侧,陈宫抚着胡须,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堂下两侧,张辽、高顺等大将按剑而立,一身煞气,整个大堂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陈登感觉压抑是正常的,因为这些雷霆站位,还是姜淮特意安排的。
“下邳陈氏陈登,见过温侯,见过姜国相,见过陈太守。”
陈登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见礼。
“陈登?”
吕布挑了挑眉
“你不在淮阴陪着刘备那大耳贼,跑到我这盱眙来做什么?
莫不是来替那大耳贼当说客的?”
“温侯明鉴。
登今日前来,确是受我家主公刘使君所托,前来与温侯商议徐州之事。”
他抬眼看向吕布,缓缓道:
“我家主公言,此番袁术犯境,温侯率军抵御,大破淮南军,护徐州百姓周全,功在千秋。
我家主公心中,亦是十分敬佩。
只是温侯趁我家主公前线御敌之际,入主下邳,占据盱眙,终究不合规矩,也伤了徐州百姓的心。”
“我家主公愿以十万石粮草、三十万贯五铢钱,赠予温侯,以作劳军之用。
只望温侯能率军退回东海郡与琅琊国,归还下邳,承认我家主公徐州刺史的身份。
自此之后,两家永结盟好,共御外敌,护徐州百姓安宁,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吕布还未开口,一旁的姜淮便先轻笑了一声
“陈先生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只是我倒想问问陈先生,战争里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难道就能拿得到吗?”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陈登的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姜淮,眼底满是震惊。
他见过无数能言善辩之士,也听过无数权谋论断。
却从未有一句话,像这短短十几个字一般,一针见血,道破了这乱世谈判的本质。
是啊,刘备在战场上丢了下邳,折了兵马,失了民心,连徐州的控制权都丢了大半。
这些在刀光剑影里没能守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靠着几句空话、一点钱粮,就在谈判桌上拿回来?
陈登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沉默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抬眼看向姜淮,沉声道:
“姜国相此言差矣。
我家主公毕竟是陶恭祖亲传,朝廷册封的徐州刺史,是徐州名正言顺的主人。
温侯此举,终究是以下犯上,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今日占了城池,得了兵马,可天下诸侯如何看待温侯?
徐州世家又如何会真心归附?”